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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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
昨夜江山又小雪。
今晨雪霁，琼楼披云，银树挂霜。
宋歆和温凉沿着中正路往城中去。
新年以前，元宵节后，城中都有庙会，这时候街两边到处都是摊位，卖小吃零食的，兜售绢花吉祥结的，套圈的耍杂技的……摩肩接踵，热闹非常。
从城南走到城中，沿街两侧的悬铃木都挂满了琼屑，金铃银霜，玉枝白雪，映着过年前打起的红灯笼红绸带，叫人心情也开朗起来。
人说瑞雪兆丰年，昨夜一场好雪，涤净尘土，也微微消散了笼在她心头的愁云。
藏在暗处的那个人还不知是谁，不知还有什么阴招等着她，但是，愁也愁不出个好结果。
船到桥头自然直，她就等见招拆招！
新年新貌新气象。
辛苦了一年的人们，都愿意在年前给全家置办件新衣服，更何况城南地界好，多得是达官贵人，上有老下有小外有丫鬟婆子，一大家子人，好的时候一单生意就有近百两的进账。
因此如意坊也迎来了旺季，天天客如云来，几个账房先生们恨不得有三头六臂。
往年伙计们都最烦这时候，如今却累并快乐着，跑断了腿，介绍的口干舌燥也依旧乐呵呵挂着笑脸。
如意坊是这样，大多数商铺也是这样，热热闹闹的迎接客人，忙的不亦乐乎。
按理说庙会大街上，气氛应该更加热烈。
可木子他们却陷入了冷场。
跑江湖的艺人大都自己独有的一门手艺，像是顶碗吞剑胸口碎大石……往常都是师傅铁手张先来一场激动人心的油锅取钱，把场子热起来，师兄弟几个再挨个展示绝技。
如今铁手张去了，就只能自己吆喝暖场。可不成想，刚开锣，就砸了场子。
顶碗，是三妮从七岁刚到杂耍班子就开始练的，半截木板压着木头桩子，可抛可踢也可以把碗放在木板上，甩在头顶着的一摞之中。
她从来十拿九稳，没一次失手，这次，却翻了车。
在她正用脚拕着叠扣的三只碗，往头上抛时，膝弯突然一痛，人也因此失去平衡。
地上碎了一地的瓷片，围观群众喝起倒彩来，一时间嘘声四起。
宋歆此时就在外围，本来咬着糖葫芦看表演，咔嚓咔嚓的嚼糖衣，一下失神，咬到了舌头。
她看的清清楚楚，在那女孩表演的时候，从对面人群中飞出的一颗石子，打中了她的膝弯。
等她的目光逡巡，却只看一溜瞎起哄喝倒彩的围观群众。
这时人群中窜出一声响亮的呐喊：“飞刀，要看飞刀！”
说话的是个三十出头的汉子，虎背熊腰，人高马大，掩藏身形偏要往人群中钻。他肩上绑着把最朗阔的偃月刀，眉眼却露出算计的精光。
这人正是花齐手下的头号打手齐柳海，精于暗杀，善使暗器，接到花齐的命令来给这几个小崽子们施压，叫他们走投无路，然后自投罗网。
死了老的，继续驱使小的，做他运货的骡马。
随着他的呼喊，围观大伙们也被煽动起来，凑热闹起哄，都吆喝着要看飞刀。
飞刀，算的上最危险的杂技了。搭档表演，一人背靠木板，一人接连掷出刀子，九把刀依次扎在木板上，从四肢到头顶，距离身体不过寸余的位置。
这项绝技不仅考验手下功夫，更考验心态，因为稍有不慎就会伤到搭档，所以在嘈杂的庙会街上一般不会表演。
但如今赶鸭子上架，木子只好咬牙取出了飞刀。
刀，沉甸甸的压在手上。
木子看着十步开外，靠在木板上的小六，紧张地手心冒汗，虽然是在呵气成霜的冰天雪地里，他后背被汗湿了一片。
那刀长不过一扎，刃上闪着冷光。
这锋利的凶器，在他手中褪去桀骜，变得乖顺无比，随着他五指翻飞，在他手中旋转飞舞，这可真是百炼钢化做了绕指柔。
木子目测了下距离，随后定睛提气，扬手把刀掷了出去。
“笃”“笃！”
两刀稳稳地扎在木板上，距离小六的双腿不到一寸。
不等围观众人惊叹出声，他又甩出两刀，正正好插在了身躯两旁。
这一手绝活当真了得！叫大家伙儿都心悦诚服地叫好。
“好！这爷们就是比丫头片子有本事！”
“咱大家伙儿，要看的就是这种绝活儿，”齐柳海提高了声量，“铁手张的徒弟，可不能叫我们扫兴啊！”
这话说的，不知是有意还是无心，都叫人心里不是滋味。
木子感觉手中的刀子，似有千斤重，握着刀的手情不自禁打着颤，迟迟举不起来。
“还楞着等什么呢！再磨蹭天都黑了。”齐柳海接着催促：“是爷们儿就赶快！”
宋歆也注意到了这个奇怪的背刀人，但也只当他是个凑热闹不嫌事儿大的讨厌鬼。
直到，木子一抹额上冷汗，准备第三轮飞刀时，叫她看到了这家伙的狐狸尾巴。
那家伙本来在小六后面，本来是最好的位置，可以清清楚楚看到掷飞刀的动作，可他却费力的往外挤。
不少人都被他搅扰而多有微词，但他只管挤，不多会儿，就到了木子手边第一排的位置，手中漫不经心地盘着两颗石子儿。
原先他的位置，正好在那小姑娘的身后，那颗石子，八成就是他打出的。
宋歆目光锁定了他，糖葫芦也不咬了，紧张兮兮地盯着他的动作。
也因此，第一时间捕捉到他的小动作，在他下黑手的同时，随手就掷出了手上仅有的糖葫芦串。
那串糖葫芦被吃的仅剩两三颗，嗖的一下，离弦之箭一般射向对面，跃过了木子的手，撞到那枚石子上。
“笃”“笃” “笃！”
两刀落在木板上，没有丝毫失误。
最后那一下，是石子落地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