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之终焉》回眸忆桑

1、终焉

　　是夜。
　　刚冒出新芽的枫树发出簌簌的声音，笼中微闭眼眸的少女睁开了那双枫红色的眸子。
　　“已经……这么久了啊……被这帮骨妖已经囚禁在这里半年了，幽灵种的首领还是无所作为，大概……是抛弃我了吧。”
　　占星杖的光芒不再，少女海蓝色的长发挡住了洁白的月光。
　　“太……长了。”
　　仿佛突然击中了她内心深处的柔软地带，她发疯一般地扯着自己的长发。
　　晶莹的发丝在月光下折射出宝石的光泽，飘散到地上后，逐渐黯淡。
　　“嗯~”
　　嘴里哼着歌步伐轻盈地走进“监狱”的是一位有着浅绿色头发的少女。
　　望见笼中“猎物”在挣扎地扯着那头晶莹的蓝发时，脚步突然变得急促了起来。
　　“诶？事到如今，你还在做什么无谓的挣扎呢？”
　　她抬起右手，手上浮现出了一个白色的魔法阵，那个蓝发少女浑身散发出一阵微弱的白光后便被迫停止了挣扎。
　　“幽灵种的祭司大人～”
　　她眯着眼笑着说道，很清楚地能看见那个少女紧咬着的牙关以及从她眼中传来的不甘的色彩。
　　“乖乖成为我的收藏品不好吗？”
　　她知道那个少女被她施了魔法以后只有头部可以活动，便没有再为难她，只是用温柔的目光注视着她。
　　“哈……”
　　有着一头海蓝色长发的少女微微一笑。
　　“枫叶……”
　　占星杖的光芒逐渐恢复，笼前的枫树犹如快速生长一般。
　　从芽到叶，从青翠到枯黄，再到火红。
　　浅绿色发色的少女惊喜地看着她。
　　“你终于愿意为我施展魔法了吗？”
　　“呵，我只是提醒你，我随时都可以破开你的魔法阵，离开这里。”
　　枫红色的眼眸中充满了不屑。
　　有着浅绿色头发的少女并没有多在意，只是看着一树的枫红。
　　“栗，和你的眼眸，一样好看呢……”
　　她转头注视着安静地跪坐在地上的少女，轻轻吻上了她殷红的唇瓣。
　　“你不会走的，我知道的。”
　　“……你会留在我身边的。”
　　她笃定地在蓝发少女的额头上落下一吻，轻轻地抱住了少女，紫罗兰色的眼眸越发地深沉了起来。
　　“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她的声音轻到几乎无法听见。
　　但怀中少女似乎听到了这句话，她的身体颤动了一下。
　　“……啊，我还记得我第一次与你见面的时候也有这么美丽的枫叶呢。”
　　她勉强扯出了一个微笑，但是连她自己都觉得这笑有点虚假。
　　“那天大概是正午的时候，在一片枫树林中我看见了你，阳光为你蒙上了一层朦胧的光芒，真的很美……就像精灵一般。”
　　“我是幽灵。”
　　“……嗯，很抱歉。”
　　说出这个词后，她的笑变得有些苦涩。
　　“那时我就认为你一定是属于阳光的，与我……我们不同。”
　　她望向枫树林，但似乎是在透过枫树林看向远方，神色中带着些许怀念。
　　“咚咚咚——”
　　随着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忆退出牢笼，快速地锁上。
　　快步走到了门口，恭敬地打开了门。
　　“我的王。”
　　她单膝跪地，右手握拳，置于胸前。
　　但她的声音却产生了连她自己都辨别不出的颤抖。
　　“她反应怎么样？”
　　王低沉地问着。
　　“看上去有些不甘与烦躁，占星杖也没有使用过。”
　　忆低着头，流利地讲述着。
　　刚刚的一树红叶早已消失不见，不残留一分气息。
　　栗抬起了枫红色的眼眸，死死地盯着忆口中的王，慢慢地吐出一声：
　　“他们……换祭司了吗？”
　　反问的语气，心中却早已有了肯定的回答。
　　“你心中不是……一清二楚吗？”
　　王直起身。
　　“这种事，用占星杖就可以完全了解了，不是吗？幽灵种的前大祭司——栗。”
　　“！”
　　她震惊地望向那个蓝发女孩，却见她低下了头，让人看不见她的表情。
　　“废话不多说了，忆，随我上战场。”
　　王低沉的声音中带有一种无法言喻的威压，她不由得悄悄望向少女。
　　“可是……”
　　“我想我的命令不需要再重复一遍了。”
　　王像是注意到了她的视线，但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瞟了她一眼，挥了一挥衣袖便离开了。
　　“……还是瞒不过您啊。”
　　她站起身来，向王离去的方向轻轻地说道。
　　“那么，就战吧。”
　　她凝视着少女，叹了一口气。
　　“栗，虽然我还想和你再待在一起，但是好像没有机会了。”
　　她大步地走出“监狱”，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话在空气中回响。
　　“你好好待着。”
　　下一次见面，就是战场了。
　　“你明明知道……我一定会……离开这里的……为什么？还要说这种话。”
　　栗慢慢地站了起来，手中紧紧握着占星杖。
　　她不再有一丝犹豫。
　　“破！”
　　笼门上看似华丽的阵法就如玻璃般破碎。
　　她轻盈地跨出笼门，将占星杖在空中一横，轻轻地侧坐上去，向着战场的方向快速飞去。
　　战场上，幽灵种的王与骨妖种的王对峙着。
　　“将我们的祭司归还！即可免于这场战争！”
　　“所有种族都知道，你们幽灵种早已更换了新的祭司，那么，你们为何还要这一个小小的前祭司呢？”
　　王冷笑道。
　　“是因为由她的力量凝结而成的占星杖吗？”
　　“看来跟你们是无法沟通了，全军给我出击！”
　　“进攻。”
　　双方的王一声令下，士兵们就开始混乱地大战。
　　战场上是毫无温柔可言的，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最大的狠毒。
　　忆自小深谙这一点，她极大地发挥着自己敏捷的优势，挥舞的双刃如同绽放的血花。
　　一个、一个又一个，无数的幽灵种士兵在她手上倒下，鲜红的血液几乎染遍了她的身体。
　　深沉的紫罗兰色的眸子，似乎因为鲜血的滚烫，逐渐燃烧了起来。
　　“你们……全得死！”
　　忆的速度更快，伤害的角度极其刁钻，一刀致命。
　　上空的栗在这血液横飞的空气中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来。
　　她静静地看着战场上以极快的速度夺人性命的女孩，轻笑一声，转向幽灵种的阵营。
　　人潮如流，大术士倒是很容易找得到，但是新祭司到底在哪呢？
　　栗百无聊赖地在上空盘旋，用探测魔法会被发现，只好采用这种最麻烦的方式了。
　　突然，一束红色的光从幽灵种射向骨妖种的阵地，使很多骨妖元气大伤。
　　“呵，最强炮台吗？”
　　栗的脸上露出了微笑。
　　“等死吧。”
　　暗色衣帽下的男子突然欢笑了起来。
　　“王！照这个势头下去，我可以灭了他们！”
　　“你还是先担心你自己吧。”
　　冷冷的女声在上空响起。
　　“冰雪之华！”
　　一个巨大的阵法从天而降，伴随着刺骨的寒冰。
　　男子被突如其来的攻击打伤，一时间瘫倒在地上无法爬起来。
　　“哈，新祭司就只有那么点本事吗？”
　　栗侧坐在占星杖上，俯视着下方的人们。
　　在场的，无论是骨妖种还是幽灵种，无一例外都认出了这个少女。
　　“……果然来了吗？”
　　她仰起头，望着空中宛如神祗的蓝发少女。
　　少女浑然不觉，阵法再次启动，一个威力巨大的魔法将再次出现。
　　似乎所有幽灵种都被这一变故震惊到了，停下了手上的攻击。
　　“祭司！你为什么要打我们的新祭司！”
　　“对啊！为什么！”
　　类似这种的话语层出不穷。
　　栗只是笑笑，赌气似的说道。
　　“我看他不爽！”
　　“什么……王！她怎么能……”
　　幽灵种的王没有说话，只是望向她，嘴角微微上扬。
　　“那么……去死吧。”
　　栗的魔法径直攻向那个男子，但是，意外发生了。
　　那个魔法突然拐了个弯，以更快的速度向骨妖种的王攻去。
　　“没想到吧！”
　　她只听见一声巨响，浓厚的尘埃笼罩住了骨妖种的王，让她无法看见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等到烟雾散去，她的瞳孔骤然缩小。
　　眼前俨然不是她所期望的场景。
　　忆的身躯挡在了骨妖种的王的身前，替他承受了这栗发出的全力一击。
　　即便她再强大，也无法以肉身承受住这一击。
　　“……为什么？”
　　栗立刻从高空中下降，落到忆的身边，抱住了她无力再行动的身体。
　　“为什么啊！！！”
　　忆虚弱地笑了，只是鲜血从她的嘴角溢出，让她的笑显得有些狰狞。
　　“你不是一早就知道我的目的了吗？”
　　“我装作被你们抓住，靠近你，只是为了给你们的王致命一击！”
　　“我是在欺骗你的感情！这份感情本来就是假的！”
　　“……我知道。”
　　“可你无法承认，你连一点点都没有陷进去，不是吗？”
　　“那就够了。”
　　“我作为王的亲信，早就知道会有这样一天了。”
　　骨妖种的王不由得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我很庆幸，最后能死在你的手中。”
　　“我知道，幽灵种是你的归宿，这一点我无法取代。”
　　“你有你的种族，我也有我的。”
　　“我无法做到背叛信任我的人。”
　　“但是，你不一样，你是我爱的人。”
　　“哪怕我知道，我在你的心中没有占据任何一个位置。”
　　“我都能将我的一切都献给你。”
　　“杀死骨妖种的主要战力——忆，这一点足够让你正式回归幽灵种了吧。”
　　“忆！”
　　意识开始渐渐模糊，耳畔少女的哭声也渐渐远去，她扯出了一个破碎的苦涩的微笑。
　　从第一世开始，我们之间的爱便已存在。
　　无论轮回几世，我对你的情感都不会变。
　　但是，这一世，我认出了你。
　　你却没有认出我。
　　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