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也不安稳》经玖

7、7.噩耗 老天爷的怜

　　田正川和李蓉捧着钱归来，却发现原地不见了三人的踪影，听到嘈杂声，二人快速跑到巷口，发现巷子里有一群官兵，急忙穿过人群走上前去，便看到了倒在地上的李蓉。

　　“蓉蓉？蓉蓉？”田正川扑上前抱住了李蓉，一旁的江小月惊得将手上刚拾到的钱全洒在了地上。

　　景溪城东门，两个守城的士兵正在闲聊。

　　“哎，你听说了吗？上面来人了。”

　　“来什么人呀？”

　　“听说来的是个皇子。”

　　“皇子？他跑咱们这种地方来做什么呀？”

　　“那就不知道了，不过肯定有事，今早儿天还没亮就来了，身边跟的是咱们县的县太爷，还有，刚才咱们守门的人不是少了一半，那都是他调去的。”

　　“呦，这么厉害，那……”

　　“干什么的？”

　　其中一个还想再说什么，便被一人打断，那人一瞅，恍然大悟，怪不得呢，原来是大孝敬来了。

　　“走一批货，帮一些老板送点儿东西。”

　　“打开来看一下。”

　　“哎，各位官爷，这可使不得，里面除了东西还有女眷。”

　　“那可不行，没这个规矩。”

　　“实在是不方便惊扰啊，要是回头吹个枕边风，我这一趟可就白跑了，各位官爷行小人个方便。”车夫一边说话，一边将手里的东西递过去

　　守门官兵将东西接过，在手上掂了掂，笑道：“呦呵，还挺上道的，行，走吧！”

　　“诶，得嘞，谢谢官爷。”

　　田染言想出声或者闹出点动静，可是药效已经发作，她开始渐渐昏迷，只能听着外面的士兵玩忽职守，早上收入城费的时候，也不见这般好说话，田染言在心里诽谤。

　　眼看着，车就要经过景溪县，昏迷前隐约听到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沙哑又青涩的声音。

　　“慢着，关城门。”

　　听到这声音，老三大惊，刚想回头看，就听到另一道声音，“老三，小六，你们几个先走，剩下的人和我一起上。”

　　车夫立刻扬起马鞭，将车赶出景溪县，城内血雨腥风。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终于慢了下来，停在一条僻静的小路上。

　　“三哥，现在…，现在怎么办？还走吗？”车夫发出哭声，他在几人中年纪最小，干这行也还不是太久，从未想过会有这样的结果。

　　“走，去春娘那里。”老三道。

　　“那大哥他们怎么办？”

　　“大哥之前交代过，若是这种结果，就由春娘做主交货，他们会抗一夜，明早认罪，中午将人带到客栈。

　　“什么？大哥知道会是这个结果。”车夫惊呆。

　　“确切的来说，这也是计划的一部分。”老三看着他，是时候说了。

　　“计划。”车夫还是不懂。

　　“其实这一次，我们并不是拐孩子才顺便转个人，而是为了转人才拐的孩子，这些孩子的存在，只是为了证明我们是普通拐子。”

　　“……”

　　三哥的话音落下之后，周围就再也没有了其他声音，车夫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嘴唇微动：“还有谁？”

　　“什么？”

　　“知道这件事的人，大哥，二哥，你，春娘，还有谁？还是你们全部知晓，只瞒了我一人。”

　　“目前只有我们几个知道。”

　　车夫自嘲的笑了笑，心里一片冰凉，道：“所以，四哥，五哥，我，瘸子，我们的命就都不重要了？如果我不问，你们会瞒到什么时候？瞒到明天早上？明天中午？还是瞒到天牢？”

　　“瘸子早就对我们有了意见，你们几个太不稳重，大哥也只是怕你们走漏了风声，你知道这次的酬劳是多少吗？”见车夫这样，三哥急忙解释。

　　“呵。”车夫心中已认定对方故意欺瞒，闻言只是冷笑。

　　“三百两黄金，他们给的是三百两黄金，你知道三百两黄金是什么概念？那是够我们躺着花一辈子的。”

　　车夫眼里还噙着泪水，但又被这巨大的酬金吓到，愣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

　　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嘴里反复嘟囔着一句：“可这代价太大了，太大了。”

　　“哪里大？取货的人明天一早便来，只要交了货，咱们就安全了。”

　　三哥有些疯癫的拽住车夫的胳膊，道：“到时候咱们就只是一群普通拐子，风头过后，官府熟人自会放咱们出来，然后便是荣华富贵。”

　　车夫甩不开他，便反拽住他，道：“那要是他们扛不住呢？要是官府不放人呢？要是……”

　　“没有这种可能。”三哥否认。

　　“你现在要做的，是天黑之前到春娘那里，然后安安稳稳地睡一觉。”

　　天色变暗，车厢里有人醒来渐渐有人醒来，不吵不闹的往拐角去窝，仿佛已经习惯。

　　渐渐地，田染诺也醒了过来，她想起了自己被抱走，二婶被打伤，刚准备哭，就被旁边一个女子吼道：“闭嘴，不许哭，你想挨打挨饿，我们可不想。”

　　这时马车停下，天窗被打开，从上面扔了一些吃食，田染诺还没反应过来，就一下子被抢光了，而外面的人却也没有关上天窗。

　　这时田染诺突然看到了身旁的田染言，她赶紧将她扶起。

　　“言言，言言。”

　　“你别叫了，她肯定是被喂药了，估计得好一会儿才能醒。”另一女子道。

　　田染诺只好抱着田染言不说话，又过了好久，田染言也终于醒来。

　　“你醒了，言言，你醒了。”看到她醒了，田染诺还是很开心。

　　“姐姐姐姐，我好怕。”田染言故意忽视其他人让他闭嘴的声音，大声哭着，表现的像一个五岁的孩子。

　　只听外头外头车厢传来一声：“闭嘴，都不许吵，想挨打是不是？”

　　于是田染言闭嘴，看了看天窗外的天色，估计着已到下午，思考着现在的情况，她摸了摸肚子，道：“姐姐，我饿，好饿，今天还没有吃东西，好饿。”

　　“我也饿，可是刚才发食物我没有抢到，你忍忍吧。”

　　“给。”

　　一只小胖手从旁边伸过来，上面是半个窝头，两人望去，是一个胖胖的男孩子，脑门上全是土，大概五六岁的样子，看着有些讨喜。

　　见两人不接，他将东西放到两人腿上：“他们一般一天只给吃两顿，刚才第二顿已经给了。”

　　田染诺刚想去拿，田染言便将窝头扔了回去。

　　“谁要吃你吃过的，再说我们两个人，饭量很大的，我就不信他们敢把我们饿死。”说完就开始哭。

　　“呜呜，好饿啊，呜呜呜，饿死人了。”田染言努力扮演一个娇纵的孩子。

　　田染诺见状，也开始哭了起来：“呜呜，好饿啊，呜呜，好饿。”

　　流泪是会传染的，悲伤的情绪经过渲染，车厢里其他孩子也渐渐开始哭泣，他们被拐来好久了，又饿、又想爹娘。

　　嘈杂中，只听一个声音说道：“能不能再给来点食物呀，我们还有人刚醒，没有吃到。拜托了！”

　　那是一道很清亮的声音，田染言迅速看他一眼，然后低头，那是一个大概八九岁的样子的男孩，长得白净白净的。

　　外面静了一下，说道：“真是麻烦，等着。”

　　又过了一会儿，车外面扔进来了一些东西。田染言拉着田染诺把东西拿了，然后坐在了那个男孩子旁边。

　　“谢谢你，大哥哥，你真好。”

　　“没事，你们快吃吧。”男孩子很温柔。

　　“嗯嗯，大哥哥，你也吃。”田染言把东西递到男孩嘴边。

　　“我吃过了，你自己吃吧。”

　　“那我吃了，你一会儿要是饿，可以问我要，他们给了好多。”

　　“嗯，好。”

　　又过了一会儿。

　　“大哥哥，我吃完了。”

　　“大哥哥，你长得真好看，就像我家隔壁的阿牛哥一样好看，我可以抱你一只胳膊吗？”

　　田染诺刚准备问，阿牛什么时候是村里最好看的，却看到田染言身上闪着闭口二字，只好继续听她说。

　　“抱歉，我不喜欢被人碰，男女有别，你要是害怕，可以抱你家姐姐。”男孩子婉言拒绝，看起来很是有礼。

　　“可是，可是阿牛哥是我们村里最好看的，也是饭量最好的，村里的人都很喜欢他，都去抱他，我却每次都抱不到，呜呜呜。”田染言说着说着就开始哭。

　　“哎，你别哭。”男孩子急了。

　　“呜呜，阿牛哥都还没抱到，我就被拐了，现在连一个像他的也抱不到，连胳膊都不让抱，呜呜，我好惨啊。”田染言一边揉着眼睛，一边说。

　　“那你只能抱一会儿。”男孩无奈伸出胳膊。

　　“嗯嗯。”男孩话音刚落，田染言就抱了上去，还得寸进尺把头靠上去，看着十分像一个小无赖。

　　“哼，不要脸。”角落里传来一道女声。

　　车厢里，田染言手上抱着男孩胳膊，眼里看着渐渐变暗的天，心里却想着二婶头上的伤，不知道二婶怎么样了，田染言有些忧心。

　　傅家村。

　　田家堂屋里，李蓉﹑傅甜甜躺在床上昏迷，田正川和江小月跪在堂屋门前，其他人脸上布满泪痕。

　　五个时辰前，县里有人来报，田染诺田染言失踪，李蓉性命堪忧。

　　四个时辰前，傅甜甜晕倒再醒来，被宣布怀孕快两个月了。

　　三个时辰前，大夫宣布李蓉就是醒来，也极有可能成为傻子。

　　两个时辰前，傅甜甜悲伤过度，宣布流产。

　　一个时辰前，官府来报田正海春闱中贡士第一百零六名。

　　一天之内，田家的天仿佛塌了，唯一的一件喜事，也好像是老天爷的怜悯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