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连》蔚亡

6、玩笑 今天的夜晚

　　天气逐渐转凉，有时候风中夹杂着小雨。平时我习惯于在没有活动的晚上上会儿晚自习，基本都是九点半回宿舍。今天的夜晚有些阴沉，乌云遮住了满天星光，月亮也显得模糊不清，只看到它周围的光晕。路上的行人大多说说笑笑，也有少许来去匆匆的人。为避免骤雨的来临，我习惯于多穿一件外套。我边走边在脑海中计划明天做些什么。走到相对有些昏暗的角落的时候，我感觉到有人拍了一下我的肩膀，我想得入神没反应过来，吓了一跳，下意识叫喊出声，“啊！”
　　只听见背后传来低沉的男音，“哈，抱歉。”我哆哆嗦嗦转过身，发现略显熟悉的脸庞——是吴梦。他这个时候有什么事吗？我也有些疑惑他是不是认错人了，毕竟我们不算熟悉。我后退一步，盯着他看，想从他的脸上找到答案。他抬手摸了一下鼻子，眼神游移。我看到离我们有些距离的地方，有几个熟人好像也是同班同学向我们投来目光，不禁想自己刚才喊得是不是太大声了。真是丢人丢到家了。“我有些话想和你说，你能不能来一下这边？”他的手指的地方相当阴暗，在灯照不到的死角。我心中警铃大作，有些紧张和恐慌。“你到底想干嘛？”我边说身子边往后退，眼睛却微微转着看向后方，偏偏这个时候这个角落没什么人，连刚才离我们有一段距离的人都诡异地消失了。我的声音提高：“你到底想干嘛？要说就在这里说。”我往后退，他往前移。“停，我们都别走了。”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烦躁以及未知的感觉在心间弥漫。他停住脚步，挠挠头，带着歉意看向我，“抱歉啊。那既然这样，我，我就在这里说了。”我抬头看着他的眼睛，突然感觉他说的话有可能会完全出乎我的意料。“我喜欢你，请和我在一起吧。”他的声音极小，如果我没听错的话，他说的……等等，哈，他说什么？我看着他的眼睛，感觉心跳加速，双颊热的发烫，不敢再和他对视。我为了确认一遍：”你说什么，你能再说一遍吗？“我觉得有可能是自己的耳朵出现了问题，或者风太大我听错了什么字眼。他看着我的眼睛，声音提高，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冲动：”我说我喜欢你，请你和我在一起。“听到和刚才相差无几的话，我感到惊讶万分，在这其中还夹杂着一分欣喜。毕竟，一个长得帅气的男生向你告白，你总会有一些高兴吧。我是一个俗人，当然我也不例外。在极度的紧张刺激和意想不到之中，我不知该如何回答，如何做动作。这是我收到的第一次正面告白。上高中时也有收到过情书，像是一封信写满了自己青涩的感情与悸动。但是这远远不如正面告白来的冲击大。我低下头，掩饰自己的神情。“你认真的吗？你让我考虑……我……”我有些局促地说。就在这时有一丝异样的情绪袭上心头，不对，我们平时接触不多。除了在课堂和在戏剧社一起碰过面，根本就没有什么直接接触。我的心凉了半截，他不会是在同学打赌或者是个无聊的恶作剧？我自认为自己没有漂亮到让人一见钟情的地步。”张流连，等等，我……“他的声音充满了犹豫。就在这时，我看到刚才忽然不见的几个同班同学又出现在角落里，他们望向这边。我好像明白了什么。霎时间愤怒涌向心头，我猛地抬起头，盯着他的眼睛，”看着我的眼睛。你确定？能不能不要开这种玩笑。“他咬着下唇，说：“抱歉。我不是故意的，你听我解释。我，我……”果然是玩笑，呵呵，我就这么好笑吗？还是捉弄人很有趣，把别人的自尊踩在脚下很有趣？我为刚才自己的一分欣喜而悲伤。我的心一步一步下沉，眼睛觉得有些酸涩，我仰起头企图把快要夺眶而出的眼泪憋回。“你不用解释了，不就是无聊的恶作剧嘛。我实在是想不明白，捉弄我很好玩是吧？我是哪里得罪你了吗？啊？”我大声问道。“你是特意让同班同学看我笑话的吧，很好笑吧！”我的手指向角落里。“你们就一起嘲笑我吧。”我不想看他愧疚的表情，也不想纠结于他们的目的。我一时悲伤和愤怒难以自制，眼泪也要控制不住。我转过身，捂住口鼻，想把自己狼狈的一面遮住。
　　这时候风逐渐大了，吹得树摇晃不止，掉下的叶子也飞舞起来。这天气真是应景啊，我心中想。我用自己此生最快的速度奔跑，想要冲进女生公寓，不顾身后他们的呼喊。可是男女体力毕竟有差别，他还是追上来了。他紧拽着我的手腕，我挣扎不开。最后只能说：“你想说什么，你说呀。你不是要解释吗？”我有一种无力感在心间漾开。“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和朋友玩真心话大冒险输了，所以就……对不起。”他的眼睛充满了歉意，但这时我不想再看到他的眼睛了。“好，我知道了。我可以走了吧？能把手放开吗？”两个字表达我现在的内心：心累。以后一定要离他远远地。“好。”他有些无措地看着我，放开了我的手。有些事不是道歉就可以原谅的，比如说这件事。我承认我是一个小心眼的人，开不起玩笑。但这不是小心眼的问题，这是他的所作所为超过了我能容忍的范围。我特别讨厌别人说：“哎呀，怎么生气了？别生气了，这就是一个玩笑。你怎么这么禁不起开玩笑啊？”这时天空渐渐下起了小雨，我把外套的帽子戴上，拉链拉好，慢慢地以一种不顾雨水打到身上的速度走着。我看到吴梦似乎还想说什么的样子，但是我真的不想再听下去了。
　　有时候，你想离某个人远点，但偏偏因为各种事情你们的距离渐渐拉近。我只能说，上天真喜欢捉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