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甜卷》抱玉闲人

9、chapter 9

　　总之她这段时间，的确是莫名地多出了好几个‘朋友’，其中真真假假都有。

　　崔钰说一不二，从此午饭的时候就在食堂和方思过撞上了，两个人成了名副其实的饭友。

　　然而崔钰还是每天点着外卖吃，今天是这个，明天是哪个，但不论刮风下雨阴天雨天，她的饭菜里总有一道是土豆做的，饭不吃不要紧，可没了土豆简直会要了崔钰的命，方思过还没见过这么是土豆如命的人，这会儿还觉得新奇的很，她问崔钰：
　　“要是世界上那天没有土豆了，你要怎么办。”

　　崔钰当真认真思考了好久：“不会的，世界上可以没有很多无聊的东西，譬如爸妈呀，高考啊，但土豆一定会在的，土豆多好吃啊。”

　　“假设就是没有了呢？”

　　“没有这种假设！”崔钰气呼呼地朝她扮了个鬼脸：“要是有，那我就自己种土豆去，等我以后有钱了，就去摆摊买土豆，多好，又赚钱又能天天看见，吃到土豆。”

　　“.....”她还是第一次听个画画的艺术生说以后的理想是去大街上买土豆，方思过忍俊不禁地掩嘴一笑，崔钰一个眼神看过来，有些迟疑地问：
　　“你笑什么啊思过，你也觉得我简直在胡言乱语，像个疯子是不是？”

　　方思过摇摇头：“我只是没见过这样的理想，但我觉得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很好。”

　　“你不觉得我一个学画画的去卖土豆很丢人吗？”

　　方思过这回没再回话，想起关于崔钰和她父母的那些传闻，她想了想，才说：“这要看我们之间的关系的亲疏远近了，站在不同角度想问题，立场也会不同。”

　　崔钰听出她话里的意思，咬了咬筷子，苦笑了一声：“难道想做自己真心喜欢的事情就这么难吗？”

　　是吗？

　　其实归根到底还是自己能力高低的问题。真正站在顶端的人才不会无聊地纠结于这些选择，手里握着的有多少，眼前能得到的就有多少，可惜世界上大多数人都面临着无数非一即二的选择，没有其他方法。

　　月考很快来临，这是全市第一次高考模考之前的最后一次考试，整个高三年级都很重视，刘琴特地在考试前一晚花了半个多小时宣扬了这回考试的重要性，激励的作用没起来，倒是让很多同学紧张的没睡着觉是真的。

　　考试嘛，七分靠能力，剩下三分看运气。成绩在某种程度上说在上场前就已经注定了，该考好的会考好，学渣也依旧是学渣。

　　轰轰烈烈的月考在两天后结束了，学校为了照顾大家紧绷的心情决定放一天的假，顺便也给老师们一天的时间来专心阅卷。

　　出了考场的方思过很快就被两座赶也赶不走的活佛缠住了。

　　姜璧先来的，就守在他们考场前面，等方思过出来了就露出那招牌的爽朗微笑，八颗大白牙在太阳底下闪着光，晃的方思过一阵恍惚。

　　他惯例地递给来一罐牛奶，方思过惯例地给拒绝了没收，许是被拒绝久了，姜璧最开始还会瘪瘪嘴，多来了几次后，脸皮也给锻炼出来了，若无其事地把牛奶往包里一赛，又笑嘻嘻地凑过来贴着她问：
　　“思过，考完了打算做什么？要不要去后门新开的一家牛排店试试？听说味道还不错的。”

　　“我不太想吃牛——”

　　没等到方思过说完，倒是等到了另一个烦人精来了，嗖地一下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了，攀在他手臂上不肯下来，嘴里还嚷嚷着：“是那家牛排啊！！听说里面的土豆泥做的挺好吃的，我要去我要去！”

　　方思过之于姜璧正如姜璧之于崔钰，反正总能想到办法发现对方的踪迹，好好的一顿浪漫二人行又被这小粘人精给缠住了，姜璧脸臭的不行，气呼呼地把人从身上扒拉下来，好坏话说进也把崔钰劝不走，也没办法了，恨恨跟着走了。

　　姜璧是个自来熟，一路上就有不少人和他打招呼了，等到了门口又看见落了单的路向北，两个人凑在一起说话，路向北脸臭的都要冒热气了：
　　“卷卷！不是说好那家牛排店是你，我还有于航一起去吃的嘛。你和于航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老是把我一个人丢下。”

　　姜璧道：“要不我们四个去吃不就行了？”

　　路向北有些迟疑地越过他看了看方思过：“是不是有点不太好啊。”

　　方思过也开口了，她朝姜璧笑笑：“你们先去吧，我不太喜欢吃牛排。刚才就想和你说的。”

　　“啊？”姜璧有些失落：“那你现在去哪里？”

　　她看了看时间：“我先去店里，祝你们用餐愉快。” 说罢她转身离开，挺拔的背影不一会儿就消失在拐角处。

　　连带着消失的，还有崔钰。这小家伙刚见到路向北就躲在了方思过身后，她一走，崔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遁走了，这小粘人精素来来去无踪，姜璧也真是拿她没办法。

　　路向北见人家好好三人行被自己搅黄了，只剩姜璧形单影只了，走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了句：
　　“哎我那句话也没什么意思，只是副班这个人我和她同班都两年了，到现在还没说超过五句话！就这还是最近的事呢，你知道的，我有点怕生，和不熟悉的人吃饭吃不下。”

　　“我知道。”姜璧朝他笑笑，又看了看方思过离开的方向：“她确实不爱吃这些。”

　　“那你还叫人去吃牛排？卷卷，没你这么追人的啊。”

　　“重要的当然不是吃牛排了！”姜璧朝他挤挤眼：“能和思过待在一起才是最重要的，吃什么就是个借口嘛。”

　　路向北嘴里冒着酸气：“你现在可越来越恶心人了啊，把从前的姜璧还给我！等钟大小姐回来，看她怎么收拾你。”

　　“钟情？管她什么事？”姜璧疑惑的问，路向北哈哈一笑：“钟情要是看见你这个傻乎乎追人的样子指不定要笑你几回。”

　　一天的阅卷时间足够改出整个年级的试卷，中午不到，就已经在办公室外面张贴出了这回月考的成绩。

　　方思过的名字高高挂在最上面，看着就舒心，她从人群中退出来，浅浅地笑着，心里松了口气，原本以为自己前段时间因为打工和竞赛的事情耽搁了很多时间会影响这回考试，幸好成绩下来比她想象的要好的多。

　　她走到一半，突然想起什么又折了回去，挪了个位置，来到了三班的成绩单前，目光从上往下看，好一会儿才看见了姜璧的名字，居然在倒数几名，400多分挂在那里，实在不算好的分数。

　　回了教室，她习惯性地拿书做题，手伸进抽屉里一摸，却摸到了一张薄薄的纸扉，拿出来一看，上面一笔一划写着几个字：
　　“恭喜你取得好成绩，思过！”

　　姜璧成绩不太行，字写得却极好，自己的名次可怜兮兮地掉在哪里，倒是先来祝贺她来了。她把纸放手心里，等了半天还是没忍心揉皱了丢垃圾桶里，想了想，随意地夹在了课本里，不再过问。

　　每回成绩下来，总是几家欢喜几家愁的，刘琴办公室里这几天来了不少家长，有忐忑地进去笑着出来的，也有喜滋滋的进去愁眉苦脸的出来的。

　　班上几个八卦王最乐意打听这种事，每节课下课都时时报道最新动态：“宋伟爸爸今天来了！一听宋伟连语文都没及格气的连都绿了。”

　　“赵媛媛妈看着好显老啊，听说是二胎，上面还有个大十岁的哥哥，怪不得看起来年纪有点大呢，不过保养的还是不错的。”

　　“这回的进步之星肯定是张思思了！进了十多名呢，她妈眼睛都要笑没了。”

　　听到这儿，一脸喜滋滋的张思思拿笔戳了下旁边的方思过：“还不是我们学霸教的好，多谢你临考前的笔记啦思过，改天带我妈包的寿司给你吃!”

　　方思过没抬头：“对你有用就好。”

　　“啊对了，还有姜璧好像这次也被请家长了，听说是成绩下滑了很多。”那边突然提到了姜璧的名字，方思过做题的手顿了顿，默默地听着。

　　“我就远远看了看姜璧他妈的背影，太美了，又年轻，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贵太太，举手投足的就是不一样。和姜璧走在一起，说是她姐姐我都信。”

　　“你不是没看见脸吗还这么说。”

　　“嘿！气质！气质你懂不懂，就是不看脸也猜得出来肯定是个大美女，人家都说儿子像妈，要不然姜璧这脸从哪儿来的？不过这小子好看就好看，就是成绩不稳定，我看她妈今天来肯定是要发愁的。”

　　方思过听到这儿，继续埋首做题。

　　下午的时候又在车棚里见到了姜璧，他果然一副叹声叹气的样子，应该是因为成绩的事情。见到她来了，强扯着笑了下：“你来啦思过，走吧，我们去店子里。”

　　忧愁归忧愁，陪她打工这件事还是要做，方思过打量了他一眼，也没说什么，取了车沉默地骑走了，姜璧在她旁边，隔个路口就要叹声气，等下班回家了，姜璧还托着个下巴坐位置上不动，一副一筹莫展的样子，等她过来了，恹恹儿地说了句：
　　“思过。”

　　方思过递给他一杯水，觉得自己还是应该出声安慰一句：“下个月一模考好了就好了。”

　　“那一模更差怎么办？”姜璧偷看她一眼：“我觉得我需要想个办法了...”

　　“那你慢慢想。”她起身欲走，姜璧忙把人拉住，赶紧说：“我已经想到了。”

　　方思过和他面对面坐着，看着他，姜璧哪里还有刚才那副苦兮兮的样子，眼睛亮晶晶地，问她：“思过，上次你不是说还欠着我一个人情没还嘛...嘿嘿...”

　　她想了想，问：“你想让我辅导你的学习，让你一模考好？”

　　“你好聪明啊思过！”姜璧疯狂点头：“我给你钱！按市面上最高的家教钱来算，平常在学校里我抽你闲暇的时候来问你题，然后每周末来我家补习三小时，怎么样？”

　　她想了想：“周末一天都要在店里打工，不行。”

　　见方思过没松口说答应，姜璧又换上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了：“你可怜可怜我吧思过，你也看到我这次月考的成绩了，要多惨有多惨，你也说了要还我的人情的嘛。”

　　柜台上的老李一边擦桌子一边跟着凑热闹：“我看行，你马上高考了，也不适合每周花那么多时间在我这儿打工。而且我这儿客不多，也给你开不起多高的工资，做小姜的家教多好！又可以学习，还能赚钱，我相信小姜也不会在这方面克扣你吧？”

　　姜璧一脸正色：“我不差钱，重要的是能提高成绩。”

　　方思过：“....”

　　最终还是应了下来，一是因为人情，二也是因为老李的话。

　　第二天正巧是周末，姜璧在短信里给了他家的地址，方思过倒了几趟车赶过去了，最终来到了一处安静幽雅的小区里。按了门铃，里面传来哒哒哒的脚步声，一身休闲服的姜璧开门了，他头发湿哒哒的还在滴水，方思过看傻眼了，好半天才说了句：
　　“真的是自然卷啊...”

　　姜璧一愣，哈哈一笑，低头把头给她：“当然是真的啦，都怪我爸基因太强大了。要不要摸摸？纯天然的自然卷。”

　　这可怕的传销口吻，更可怕的是方思过居然心动了，当真浑浑噩噩地伸手在他头发上抓了一把，软软的，很柔顺。她回过神来，脸涨得通红，心虚地取下背包走进屋子里：“可以开始补习了吧？”

　　姜璧在门口随意地刨了把头发，答了句：“来了。”

　　姜璧的家是个简单的一室两厅，该有的家居应有尽有，除此之外就没有别的了，非常简洁，像是一个人居住的样子。

　　姜璧看出了她眼里的困惑，主动说道：“我是外地人嘛，来这里读书，就租的这个房子住着。为了迎接你我打扫了一上午呢思过，是不是很干净？”

　　“你是b市人？”她问了句，姜璧睁大眼：“你怎么知道？好厉害啊思过。”

　　“你的口音有点像。”方思过说了句，摊开书本递给他：“该做正事了。”

　　“好！”姜璧斗志满满，接过书本去看，可惜热情没满三分钟，没一会儿就坐不住了，上赶着问：“思过，你现在晚上还去老李那里打工吗？”

　　“不去了。”她回答：“还是以高考为重。”

　　姜璧松口气：“这样最好了，你来给我补习，又能挣钱，还能学习，还能早回家，多好。”

　　方思过不承他的情，瞥他一眼，道：“要是你一模成绩没上去，就是我这个老师不好，到时候我就不来了。”

　　“你是大学霸，肯定没问题的。”姜璧不以为然，懒懒地打了个哈切：“好热啊思过，我们切个西瓜来吃吧？”

　　方思过一丝松懈，给答应了。

　　结果有了西瓜就顺带弄出了一筐草莓，然后是面包，可乐，烤鸭，姜璧越来越猖獗，甚至还起身说要给他们煮碗面吃，等夕阳满满爬上窗，三个小时的时间也就这么过去了，书没学到几页，倒是垃圾桶给装满了东西，成了最‘满腹经纶’的那个。

　　方思过沉默地站起来，慢悠悠地从书包里拿出钱包，抽出了几张红票子放在桌上：“这是今天的钱，还给你。无功不受禄。”

　　姜璧忙给人塞回去了，一副痛定思痛的样子：“我错了思过，我下次再也不这样了！我一定痛改前非，好好学。”

　　那模样实在是很真挚，方思过也没地撒气了，收拾了东西来到玄关道别，回了家一看，才发现包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塞满了各种东西，都是姜璧今天吃过的东西。

　　竟然还偷偷地给她塞了一份，方思过望着这一书包的零食，一下子不知道该笑还是无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