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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chapter 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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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又来到了周末,她背着书包准时出现在姜璧家门前,还没来得及按门铃,门突然一下就开了,姜璧的脸放大在眼前,他兴致勃勃的模样,拿亮晶晶的眼睛看她:“你来了!思过。”
方思过点点头,跟着主人家进了门,在客厅上放了书包,转身就见姜璧端着杯果汁站在她身后:“喝点橙汁吧,阿姨刚刚才榨的。”
姜璧大多数时候独居在这里,家里请了阿姨定时来做饭,打扫房间。方思过接过去说了声谢谢,从包里拿出一沓试卷递给他:“现在可以还给你了。”
姜璧满不在乎地接过去,乖乖地从房间里拿出书本和试题堆在桌上,等方思过坐下拿出纸笔,他也跟着坐下来,背靠着沙发,重重地打了个哈切;“最近天气好热啊思过,觉都睡不醒了。”
方思过看了看手表:“现在才下午三点,姜同学。”她可以加重了三点这两个字,惹得姜璧嘿嘿一笑:“我比较贪睡嘛。”
“好了开始吧。”她瞥他一眼,顺势从包里递给他一本笔记本,姜璧接过去,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题忙问:“这是什么啊?”
方思过道:“我给你出的练习题。”
“哇、”姜璧眼冒金光:“你好厉害啊思过,都可以自己出题。”
方思过被他说得脸一热,忙咳了一下,正色道:“限时一个小时,你先把前面的解答和填空做了吧。”
“好的老师。”姜璧朝她敬个礼,按了笔头开始认真做起了试卷来,一个小时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姜璧专心做题的时候方思过也不打扰,拿了书本挪到了另外个地方去,一边看书一边留心着姜璧那边的动静,等姜璧丢了笔,站起来大大伸了个懒腰的时候,她再度望了过去。
一下就看到了姜璧露出来的侧腰,白皙,紧实,颇有线条美,她飞快地移开了眼,姜璧察觉到她的动作‘咦’了一声,走过来:“我做完了思过,接下来干什么?”
方思过走到桌边收走了笔记本,从一堆书里丢了一本给姜璧:“从第八页到第二十页的单词,一小时的时间全部记完。”
“一小时全部?”姜璧一声哀嚎:“是不是太残忍了...”
“这都是之前学过的,现在充其量不过是复习,怎么记不住?”方思过严防死守,翻来笔记本检查他刚才的做题情况,还特地转过身子背对他:“你还有59分钟了。”
姜璧挣扎无果,含泪上阵。
这边方思过小心地核对着姜璧给出的答案,看到最后,眉头越皱越紧,想起这几天打听到的事情,还有于航给她的若有似无的提示,一个猜测在她脑中产生,而它让方思过心情复杂,是极怒的,但这其中还有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转身看了眼拿着单词恶补的姜璧,垂头看着手中笔记本沉默不语。
见她低头认真看书许久不说话,姜璧凑了上来:“一个小时过去了,方老师,要来抽查一下我背诵单词的情况吗?”
方思过啪地一下把笔按在桌上,轻轻说了句:“好啊。”
她作出一副寻常样,问出了第一个单词,姜璧迅速说出了答案。
方思过没说话,继续又抽问了几个,姜璧虽然偶尔有点停顿,但都准确无误地说出了答案,且都是正确的。方思过默默放下单词书:“就先这样吧”
姜璧脸上笑意更深,作出一副‘我是不是很厉害,思过你快来夸赞我的样子。” 见方老师没有一点行动,还要主动地凑过去,‘恬不知耻’地问句:
“才一个小时,就背完了,我是不是很厉害啊思过。”
方思过少见地抬头朝他笑笑,姜璧还没来得及雀跃,只听到她在耳边凉飕飕地说了句:
“姜少爷真厉害,一个小时不仅背完了这几页的单词,甚至连其他单元的单词都背熟了。”
“啊?”姜璧不敢笑了,拿眼睛瞥她,方思过又说:“我刚刚抽的几个单词里,还有其他单元的一些生僻单词,这回考试里还考过,你考试的时候怎么没认出来,现在却知道了?”
“那一定是方老师您教导有方了。”负隅顽抗的姜璧见缝插针打着马屁。
方思过要被他气笑了,一向平缓的情绪眼下也少见的激烈了起来,她又把刚才给姜璧做了的那些习题拿出来:
“拿这些呢,这些题都是我根据你试卷上答错了的知识点重新整理编写的,考的内容是相同的,只是披了不一样的皮,怎么考试的时候你全都答错了,今天却对了大多数?”
“.......”姜璧嗖地一下站起来:“你渴不渴啊思过?我再给你倒杯橙汁好不好?”
方思过把笔记本合上,抿着唇一言不发,好一会儿才突然站起来,默默走到书桌前开始收拾东西,一边对姜璧说:
“前几次补习的钱我会退一半给你,剩下的一半就用来抵我的车费和每周耽搁三个小时的补偿,我现在没有那么多钱,等周一一起给你。”
“不行!”姜璧走过来,站在她面前:“ 你是在气我考试故意考砸了?还是气我骗了你?”
方思过继续收拾东西,不说话,姜璧又说:“我承认我考试的时候的确有些题是故意做错了,但我原本的成绩也真的算不上好,你相信我思过,我是真心想要请你来帮我补习,但又怕你不答应,只好想出了这个办法了。”
“不是的。”方思过轻轻呼口气:“你是因为不想我继续每天晚上在老李店子里打工才想出这个办法。这个好意我心领了,谢谢你。但以后我不会再来了。”
姜璧这下急了,围在她身边转悠,想了一会儿又说:“我知道这件事是我不对我不该骗你,我错了这件事你我真的做错了思过,你原谅我吧,我保证!从下周起一定痛改前非好好学习,争取一模取得好成绩!”
方思过不为所动,收拾完东西后看了看手表:“三个小时到了,周一见,姜同学。”
“那下周你还来吗?”姜璧跟在她身后来到了门边,又按着门把手不让人走,添了一句:“课时费我可以再高一点的,思过你这么用心地教我的确值得更好的价钱。”
“姜璧!”方思过抬头狠狠看他一眼,慢慢地道:“我之前以为你基础薄,耐心差,还自作主张先给你打好基础,教的都是些简单的东西。”
“思过...”
“你在做这些题的时候一定很苦恼吧?明明都是些对你来说很简单的东西,还要装成纠结的样子,刻意错几道题。我还要收集你的错题,自以为是地给你讲题,讲知识,分析你做错了的原因,你虚心受教,是个非常听话的学生,满足了我心里那点为人师表的虚荣心,让我更卖力地教着你那些你早就烂熟于心的东西。”
姜璧的每一个回应,每一个渴望知识的眼神,每一次解题后的惊喜,这些画面在方思过眼前闪过,却像是一个个无声的巴掌,一下下扇在她脸上。
她说话始终轻轻柔柔地,也慢吞吞,却是一字一字的打在姜璧心上,他越听脸色越来越僵,几次想打断说些什么,但都把话吞了回去,等到方思过终于说完了,他忙道:
“不,这几周以来你真的教会了我很多东西,比如解题的思路,看待问题的方法,有效找到规律的方法,这些都是你宝贵的经验,我很受用,思过,我是真的想要请你补习。”
方思过想了想,又说:“你之前劝我放弃店里的打工,我告诉你找工作哪有这么容易。我收回这句话,对于你而言,创造一份工作的确很容易。”
“你误会了思过——”
“你走开。” 她有些生硬地说
方思过眼下正是思绪翻涌的时候,她被触了逆鳞,穷困人家的孩子什么都没有,就只有一身毫无用处的骄傲与自尊,这就是方思过的逆鳞。
她只要一想起姜璧面对那些早已烂熟于心的知识却还要为了顾及她的心情而装成一副好学的样子就觉得心寒,脸上却又燥热的很。
处于这冰火两重天的心情中,她一向骄傲的自控能力也失了效,几乎是有些气急败坏地对姜璧说:
“我不要你这可怜的施舍,就算你本意不是如此。”
“不是施舍。”姜璧好久才说了这么一句:“我是真的想要提高成绩..”
“对我眼前这就是。”方思过顿了顿:“你这样的大少爷,是不会懂的。”
姜璧抬眼看她,小声地说了句:“我不是什么大少爷。”
“我先走了。”回答她的,是方思过开门离开的声音,等门又再度合上了,听到那声动静,姜璧这才反应过来,他叹声气,头靠在门上,说了句:
“果然还是被发现了啊。”
“副班”
方思过一下楼,又听到了这熟悉的称谓。等在姜璧家楼下的居然又是于航,她已经连续两周在这里遇到他了。
方思过眼下心情欠佳,也没有多余的力气和他斡旋,轻轻应了一声,经过于航身边的时候留了句:“那我就先回去了。”
于航又叫了声:“副班,今天补课还顺利吗?姜璧脑子极聪明,上起课应该很轻松吧?”
方思过回头看他,想起来,姜璧故意考试考差这件事于航也是间接提醒过她的。于是她停下,道:“他这么聪明,我这个老师请的也多余。”
“看来是知道了啊。”于航低头无奈一笑:“他是真心实意地想对你好,所以什么方法都愿意试一试,你别生气啊副班。他是真的喜欢你。”
“那你为什么要暗示我这件事,揭穿他。” 方思过抬眼看他
于航愣了愣,又低头笑了:“姜璧从小被家里保护的好,人比较单纯,有时候难免被人利用。”
“你以为我在利用他吗?”
“没有是最好了,但前段时间副班说了点绝情的话让姜璧不太高兴,后来不知道怎么你们又稀里糊涂成了朋友,他情绪一喜一怒写在脸上比较好把握,我们做朋友的看着这大喜大悲的,还是有点担心”
“原来是这样。”方思过想了想:“你在试探我。”
“没有这么严重。”于航宽慰地拍拍她的肩膀:“我暗示你这件事无非是想告诉你姜璧的情况。他就是这样一个人,摆在这里,行事作风副班也看到了。”
不是的,于航是借由这件事让她看清楚,姜璧和她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无论是个性,还是成长环境。这决定了他们对于一件事的不同看法,和基于同一起点的不同的行事走向。
于航还是于航,精致的等级主义者,他一直都看不起她这样的人。
想明白这一点,方思过也没必要再多和他费唇舌,冲他点点头便背着书包走了,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豁达,刀枪不入,结果还是辗转了一晚上。
周一一大早,她透过窗户往外看,果然看见姜璧倚在楼下的身影,他来的够早,惯常的事儿,估计是想要解释那天的事。方思过自己都还没想明白这件事,现在更不想听姜璧说这件事,没办法,这学是肯定上不了了。
打定了主意,她也不再纠结,倒在床上又痛快补了个眠,再睁眼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掀开窗帘一看,楼下空荡荡,她松口气,赶紧给刘琴编辑了一条短信发过去,称自己身体不舒服请假一天。
她很少请假,又是班上的好学生,刘琴很快就回复过来叫她在家好好休息,这个节骨眼上身体千万不能出差错云云。
方思过给自己放了一天假,趁着今天天气好,她拿出了堆在角落里很久没用过的轮椅,仔细清洗了一边,打算把赵宝娟推出去晒晒太阳。
幸好家里住的楼层不高,之前也有过经验,她一个人推着一个轮椅下楼虽然吃力,但还不算多困难,很快她推着她妈来到小区外面的花园里,这个时间点上,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园子里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正好如了她的意。
赵宝娟一年能醒过来的时候很少,但方思过一直认为她的意识是清醒的,只是无法通过言语和动作表现出来,她对于外界是有所感知的,所以一旦有条件,方思过都会带着赵宝娟出来看看,像现在这个时候,能出来晒晒冬天的太阳是极好的。
“妈妈,园子里的花都谢了,没有什么好看的了。”
她握着妈妈的手,犹自感叹了一句,衣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她摸出来还没来得及看,突然一个人影从旁边窜出来了,带来一阵凉爽的风,和一句焦急的问候:
“思过,听说你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