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润物细无声》鹂山

7、第七章 流光容易把人抛

　　清晨，阳光越过窗棂，透过纱帐抚上了润玉和兮久的脸庞，润玉睫毛微颤，开始醒了。经过昨晚，白龙身躯经过生气淬炼，他看起来愈发精神了。但是兮久，一脸憔悴，毫无疑问，这是累的。

　　润玉有点心虚，毕竟昨晚真是太久了，最后她嗓子都哭哑了，幽幽咽咽，发丝微乱，脸颊潮红，看起来真是惹人怜爱的很呐。

　　须臾，兮久红唇微抿，眉梢微动，也苏醒了。她睁开迷糊的双眼，向右侧望去，正好撞入润玉深邃的眸子里，愣了愣神。

　　暧昧因子在空气中弥漫着，直到润玉轻咳一声问兮久身子可有不适，要不要再休息一会。

　　兮久脸上挂了两片红云，嚅喏道不用了，她还有事要做呢，必须起床了。

　　闻言，两人起身穿衣。男子一袭白衣长身玉立，鼻梁高挺眼眸深邃，一脸英气，端的是谦谦风流温润如玉；女子身着一藕荷色广袖流仙裙，环佩叮当，飞扬飘逸，五官明艳臻首娥眉，惑人心志。两人站在一起真真是天作之合，无一处不和谐。

　　二人一同步出璇玑宫后兮久对润玉说道，“我此次苏醒，契机之一就是人间生气溃散，生机不足。溃散的生气又经过忘川散入魔界，妖界和冥界，妨害妖魔和鬼魂。所以我需得下界一趟，先去忘川吸收溢出的生气，再前往人间。”

　　“那久儿你此番去人间需要多久，你可知忘川鸿毛不浮，飞鸟不渡？不若待我安排好天界事物再与你一同前往。”润玉皱眉说道。

　　兮久莞尔一笑道，“我很厉害的，可不要小看我。何况，这次我也是去会一会老友。你且在天界安心等我便是。”

　　“会老友？那我更不能放你只身前去了。左右如今天界无甚大事，只明日旭凤和锦觅归位，晋封上神，恢复神职，我必须到场，我们明日再去忘川可好？”

　　“我苏醒已有一日，凡间已过去一年，此事拖延不得。不过我要在忘川待两日才能离开，你明日忙完后可以到忘川寻我。”

　　“好。”润玉说完，两人就此分别，一人去往忘川，一人去往书房。只是润玉走到一半，突然被不明物体从身后抱住，一边抱一边说，“小鱼仙倌，明天你一定要早点来找我……”

　　润玉低头一看，纤纤玉手上还带着缭绕的云雾，想是来时太过匆忙。他将手覆上去，无奈笑道“坏丫头，明明是你要先走，乖乖等我，我让魇兽跟着你。”

　　兮久闻言忍不住扬起大大的笑脸道“嗯！那我走了。”然后带着魇兽扬长而去。

　　润玉看着云彩卷成的痕迹，久久不语。他想，明年春天是个好时候，宜嫁娶。

　　这一次，他要牢牢抓住她，一起天荒地老，或许再生两个孩子，一个像我，一个像她。

　　忘川河畔，人迹罕至，只有一船一浆一老翁。

　　很少有人知道，这老翁唤作清冥，清冥守在忘川河边，已有整整七万年了。

　　七万年前，忘川还是很热闹的，神仙妖魔或者精灵鬼怪都可轻易越过。虽然水中仍然宿着冤魂厉鬼，但是忘川水会渐渐洗去这些魂魄的记忆，净化他们，放他们回冥界，重入轮回。

　　兮久上神方到忘川，忘川就碧波翻涌，水中生气不断溢出，丝丝缕缕，向兮久汇聚。

　　那守在船头的老翁倏然抬头，看着这翻涌的碧波水热泪盈眶，嘴里喃喃道，“等到了，弱水，她回来了，你有救了……”

　　兮久闻言，转头望向这老翁，这老翁看着甚是熟悉，仔细分辨气息，更是似曾相识，正是她要找的冥神清冥。

　　未待兮久出声，那老翁便上前与兮久见礼，说道“兮久上神，别来无恙，你这一睡，可是整整八万年过去了，我和弱水在这等你太久了。”

　　“果真是清冥，你怎么这般模样，弱水又怎在此？”兮久问道。

　　忘川寂寞，月洒如银，清冥透过水面，看着这张苍老斑驳的脸，微风拂起他的白发，他听到自己的声音说，“这是岁月的痕迹，七万年了啊。”

　　清冥和弱水都是洪荒孕育的天神，天地未分之时，清冥就与弱水为伴，两人也算是青梅竹马，焦不离孟。

　　后来盘古开天辟地，清气上浮为天，浊气下降为地，天地分六界，分别是天界，冥界，魔界，妖界，人间，西方极乐世界。

　　那些于洪荒中衍生的神也各自归属到适合自己生存的地方。清冥是冥神，自然要常年坐镇冥界，处理冥界琐事。而弱水至纯至净，是情的化身，自始就长在天河里。二人天各一方，难得相见。

　　忘川的源头是妖界，尽头是西方极乐世界，两岸分别是神界和魔界。人间枉死的冤魂恶鬼会汇聚到忘川，受忘川水洗涤后送入冥界。

　　故而忘川是六界交界处，也是清冥二人时常相会的地方。

　　忘川水因时常洗涤魂魄而渐渐沾染了人间生气。这生气对凡人和生物是极好的，对忘川却是灾难。

　　忘川无法消化生气，自身净化魂魄的能力也受制。这生气在水中积聚并催化水中恶灵，久而久之，忘川水便成了一潭死水，水中恶魂翻涌，怨气滔天，凡在忘川水面上飞过的东西都会被怨气抓住，拖进水里，受恶鬼啃啮。

　　当清冥发现忘川异样的时候本打算请青鸟转告弱水，两人相约别处，绕开忘川。奈何那只传信的青鸟想抄近路，蠢到飞渡忘川，被拖了下去。

　　弱水不明情况，仍在忘川边等着清冥，久候不至，弱水便决定飞渡忘川去冥界找他。结果就是弱水刚飞到忘川中央就被恶魂拉入水中。

　　弱水至纯至净，与忘川中的恶魂缠斗不止，互相压制。弱水挣脱不得，恶魂也被禁锢其中，不得逃脱。

　　兮久听完叹道“怪不得，弱水鸿毛不浮，飞鸟不过，忘川竟也如此，原是弱水也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