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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 六 ...


  •   人一回到城市里,马上就被繁华的环境所感染,走到那里耳边都像围了一群蜜蜂嗡嗡响,走到那里都目不暇接,要看路,看车,看人,要看广告,看风景,看热闹,总而言之,就算是一个人在大街上悠闲散步也要花费掉大量的精神。
      沈方明回到都市里,已是傍晚时分,立即就被繁杂的人流所淹没了,节日人们的心情最愉快,晚饭后倾巢出动,都成群结队走到大街上,扎到人堆里,聚到一块来热烈地表达着愉快,所以整个城市热闹非凡。
      在这芸芸众生中人不由得要顾及自身的装束打扮,要向认识和不认识的人标榜着气质与身份,其实这能代表什么呢?没人能回答清楚。
      正所谓人不可貌像,其实当你看到的那些满头发蜡,穿得西装革履在公众场合大声嚷嚷,故弄玄虚的人,未必有什么真才实料,往往他们又多是些穷光蛋。在没人留意的时候,他们会从精美的人造革皮包里掏出用矿泉水瓶装满的白开水喝;他们到近的地方,就说坐车麻烦,走着过去难得可以散散步,到远的地方,他们也只会坐公共汽车,就算是有十万火急的事情,也肯定舍不得花钱打出租车,因为他们的那些所谓的紧急也不过如此罢了;回到家里,把西装一脱,用毛巾擦一把脸就现了原形,他们会穿起背心、短裤走街串巷,到大排挡吃一顿便宜而且分量充足的晚餐。
      沈方明突然觉得自己的这身打扮土里土气的,现在自己真像了乡下人,跟满大街的人比比,显得很不自在。
      他坐上了4路公共汽车,决定先去春梅的家,春梅去上海学习已经过了三个多月的时间了,早应该回来了,今晚就是中秋节了,他可答应要陪女朋友一起过,他想春梅到现在都还没有见着自己的踪影,一定着急了,而家里的人都知道他坐的早上的火车回来,晚上才能到,不会太大担心,所以他更紧张自己的女朋友。
      节日的夜晚流光异彩,浓浓的喜庆气氛,璀璨的灯饰装点着城市的繁华,使夜的城市五彩缤纷,闪烁着五光十色的光彩从身边掠过,沈方明用久违的目光欣赏着城市的夜光,大街小巷灯火通明,巨大的灯箱和广告牌占据了显眼的空间,把地面照得如同白昼,把天空映得一片绯红,探射灯打出的五彩光柱直冲凌霄,像巨大的荧光棒在空中挥舞,夜空中的灯火告诉人们,黑夜遮掩不住城市的繁华。
      车子驶进了老城区,身后丢下了灯海的浮光掠影,树影中透出明亮的桔黄灯光,路灯在长街上投下一圈一圈的光影,家家户户的灯火穿透薄薄的窗纱,漫出温柔的夜光。环境也清静多了,能听得见车子驶过带起落叶的沙沙声,能听见电视嘀嘀咕咕的声响在空气中飘过,能听到自行车驶过的清脆的叮当响。
      夜色朦胧中的总有种悠悠的温馨情调在流动,看到一对情侣相依相靠地走在灯影下,这浪漫的一幕一闪而过,他们亲密的样子让沈方明看了不禁羡慕。
      一想到就能见到爱人了,他就会掩饰不住心中的喜悦,微笑洋溢在脸上,体会着幸福的滋味,旁人看不明白更觉得这个人怪模怪样的,而他只想着心中那美好的方向。
      他已经在想象着见面的那一刻了,一定会给她意外的惊喜。
      应该出去吃顿饭,就当是庆祝节日的晚餐,恩,就去绿岛西餐厅吧,那里有她最爱吃的“红烧羊扒”和“香酥奶茶”,那里的环境也是最合适的,在二十九层的楼顶一边就餐一边可以观赏美丽珠江的夜景。
      还应该去珠江边的长堤上看花灯展,那里年年都会如期地举行灯会,那透着橘红的五花八门的花灯总让人流连忘返。
      并不遥远的梦想让他的心像灌了蜜一样的甜美。
      沈方明差不多是一步三跳着奔向那幢在爬山虎怀抱中的小楼,他是那么的熟悉这幢小楼。
      走到楼下,我一眼就看到那三楼熟悉的窗台一片漆黑,那房间没有亮起灯,没有人在。突然一愣,他的心里很失望,像鼓胀的气球一下子泄了气,刚才所有的想法顷刻间烟消云散,炽热的心情像被浇了冷水,他才感到一天路途的劳累,全身软绵绵的无力,精神也提不起来了。
      他的思维短暂地呆滞了,还是到屋子里等她吧,她能上哪去呢?应该是回了父母的家吃饭了,说不定就会回来了。
      把屋子的灯亮了起来,冰冷的空间立刻有了温暖的感觉,他一下投进了沙发的怀抱,柔软的皮具把他的身体陷了进去,到家的感觉真好。
      风吹进来轻柔地撩动窗纱,阳台的门窗都没有关上,那就证实主人没有走远。
      他想起来了,应该打电话。他先打了个电话回家,给父母报了个平安,告诉他们自己在春梅的宿舍里了,晚一点的时候再回家去。
      接着他拨通了春梅家里的电话。
      “喂——你好!”
      “阿姨,你好。”
      “喔,是方明呀,好一阵没见你过来了,今天怎没过来吃晚饭啊?”
      “我今天才从乡镇下面赶回来,晚上刚到春梅的宿舍里。”
      “是吗,怪不得春梅中午就急急忙忙出去了,说晚上不回家里吃饭的,原来是你们俩自己有活动安排啊。”
      “春梅不是在家里吗?我刚下的车,到她宿舍来,没有见到她啊!我还以为她在你们家那边呢。”
      “没有在家呀,她中午的时候就走了,说是晚上要出去玩,就不回来吃饭了,还把传呼机给落在家里了。”
      “哦,这样啊,那我只好在宿舍等她回来吧。”
      “喔,对了,她出去的时候有辆车子来接她走的,我还以为她是同你一起出去的,可我当时还又觉得奇怪,要是你的话,来到了肯定会进家里来坐坐,我老伴还埋怨你现在怎忙得都没有时间过来坐坐了。”
      “我这一阵是没在市里面,刚回来啊,我这两天找个时间过去探望你们。这一阵家里没什么事情吧?”
      “家里没什么事,都挺好的,春梅上个星期就从上海学习回来了。诶,方明,你刚下车的还没吃饭吧?你现在过来吧,阿姨给你热好菜,还有许多月饼和水果呢!”
      “阿姨,我现在不想吃,我还是在这里等春梅回来吧。”
      “那这样吧,你明天就过来,阿姨给你煲好汤!”
      “好吧,那我明天过去,阿姨,再见啦!”
      “好的,明天早点过来啊!”
      放下电话,他的精神有点麻木,他猜想不出春梅和哪个有小汽车的朋友出去了,回忆着阿姨说过的话,努力地思索不得结果。
      他的心有点失落,有点不知所措,看到屋子外面的黑夜,猜测着她的欢快时光,嫉妒的情结让他的心里很难受。
      他现在也很懊悔,怨恨自己为什么要生病,又为什么不会提早几天出院赶回来,那样就不会耽误现在的事情了。浪费了这么美好的夜晚,时间的流逝是追不回来的,本来就三个多月没见面了,而且写信早约定了回来一起过中秋节,自己却耽误了时间,她一定生气了吧。他恨不得现在就能飞到她的身旁,哪怕是她发脾气,受她的责怪,能看到她就放心了。
      房间里收拾得依旧的整洁,可是,摆在桌子上的他们俩的合照被锁到了抽屉里了,还有他的书籍、信件也都被锁到了抽屉里,放在鞋架上的他的运动鞋也找不到,不知道藏到那里去了,这里再也看不出有他生活过的痕迹了。
      他正纳闷,眼光一瞥,发现电视机旁边放着一包香烟,烟是浓烈的“万宝路”,盒子里就剩下几根,春梅是绝对不可能抽烟的,关于这一点,是完全有信心可以肯定的,是谁遗漏在这里的呢,这个抽烟的男人会是谁呢?奇怪的事情,他的心突然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真切地感觉得到痛,好像感觉到了某些东西,但又说不出来是怎么一回事,他的心堵得慌。
      他觉察到屋子的改变,这里没有了亲切的感觉,没有了原先熟悉的味道,没有了他温存的感受,一切都显得那么的生冷。
      他甚至开始胡思乱想了,一个月的时间了,春梅也没有给他回信,甚至都没有打过电话去他的家,这可不像以往的她,而且明知道他中秋节要回来,今天出去了还连个口信也没有留下来,细心的她是不会遗忘的吧。
      他想应该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或许一些东西正在改变,要不,为什么连信都没有回呢,她就放心丢下自己的情侣不闻不问?
      思想的困惑使他坐立不安,虽然知道在这里空等,但又豪无离开的念头,很烦恼,沏了杯淡茶,找出两个月饼就对付着当作是晚餐吧,依靠在阳台的摇椅上“举杯邀明月,独饮无相干”。
      天青不见云,月明不见星。头顶上的月亮好大,好圆,是有情人的连心锁,也是相思人的毒命药。阳台上的月季花开,月光下粉红的花瓣绽放,婀娜多姿,淡淡的清香扑面而来。我们曾经多少个夜晚在摇椅上相拥而坐,听那晚风与花草的对话,看那星星与流云的游戏,记忆中的欢乐让我的心情平淡了许多。
      他想也许是自己太偏激了,不应该牢骚满腹,更不应该在那里妄自揣测,本应就是我的不对,耽误了见面的时间,而且谁又知道他会在今天晚上赶回来呢。又何况人家也不能在家里发呆呀,出去同朋友聚在一起共度美好的夜晚也是很合情合理的事情,难道自己就不想她开心吗?
      他不断地开解自己,不让思想走进死胡同,挑了一张喜欢的曲子放些音乐来舒缓,组合音响中传出轻快的音乐,迅速蔓延向房间的每个角落,优美的旋律铺天盖地充满了整个空间,涌进他的耳鼓,他的大脑,他的心跟着沉沉的重音效果有节奏地跳动,跌宕在起伏的音符和撩动心弦的话语中,完全沉醉在每一首歌的每一个故事中。
      音乐带他飞向那遥远的天际,飞向那幻化离奇的梦想。
      我躺在摇椅上半梦半醒,跟着音乐轻唱出如诗的歌:

      愿永远两依恋 ,愿我与你永远情不变,情话句句永讲不厌,亦没法完。危难处大家彼此劝勉,情互献又似春风送暖,莫说相识于偶然,是天公有意差遣。

      没计算爱深浅,但我已觉察到情温暖,祈望爱意永不改变,默默爱怜。缘分有了始终可碰见,能预见月老穿针引线,愿信相识非偶然,彼此一见意相牵,情牵一线。

      怀念那天共会面那日初相见,令我心即刻似触电,情路挽手共漫步永行不厌,我在你,你在我身边。

      愿永远两依恋,在脑海常可看见,共你牵手走进教堂,开心等那一天,情牵一线。

      伴着柔情的歌声,躺在柔软沙发里,他不知不觉地睡着了,朦胧里感觉都是她。
      这梦景里,看到她偷偷落泪,她仿佛很受罪,快乐已离去,他愿能替她抹去泪水,但是她走了,脚步是那么的轻盈,怎么就无法跟得上她呢,总差那么的一步之遥,他都急得满头大汗。
      追到一座大花园了,她回眸一笑,就消失在眼前。他拨开青纱般的薄雾,在红花绿叶中找到一座富丽堂皇的宫殿,里面暗香浮动,传出高雅的音乐来。
      站在门外能看到里面有形态各异的人们,他们的脸上都写满了幸福的表情,她也在人群中,身旁围着的男士们正在为她奉献着殷勤。
      他不能袖手旁观,她应该是属于他的,他要抢夺回来。
      正准备走进宫殿去,突然不知从哪里冒出一个高头大耳,道貌岸然的黑衣魔鬼来,站在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魔鬼凶神恶煞地大声说到:“你想走进幸福的殿堂吗?那么把你通行证拿出来吧!”
      他被吓了一跳,他什么也没带在身上啊,有什么通行证呢,他胆怯地问魔鬼:“需要什么的通行证啊?”
      “你有权势吗?”魔鬼问。
      “没有。”
      “你有财富吗?”魔鬼问。
      “不多。”
      “你有前程吗”魔鬼又问。
      “看不清楚。”
      魔鬼有些烦躁:“你什么都没有,你怎么能走进幸福的殿堂呢!”
      “我有爱情呀,有理想呀。”
      魔鬼张牙舞爪地说:“那不算什么好东西,这些对于现实、残酷的我来说不屑一顾,你什么也没拥有,幸福的殿堂是不会欢迎你进去的!你还是回去吧。”
      他着急了,幸福不就在眼前吗?他并不甘心就此罢手啊,殿堂的大门就在眼前敞开着,差一步就可以登大雅之堂了,他拼死也要挤进去,因为那里面有他心爱的人啊。
      但是现实从来就不会可怜人,在利欲熏心、面目狰狞的现实魔鬼面前,他显得那么的渺小,那么的微不足道,有心无力。
      在青面獠牙的现实魔鬼面前,眼睁睁地看到自己心爱的人,被那些具备魔鬼所说的优越条件的人带入了“幸福的殿堂”,而他只能是望而轻叹,心在滴血。
      眼看着宫殿的大门徐徐地关上了,他心急如焚,不顾一切想往前冲过去,但是宫殿隐隐地向后退去,最终消失得无影无踪,辉煌的灯光消失了,花园消失了,音乐声消退了,一切都幻灭了,我陷入了一片无边的黑暗中,再也没有机会了,他伤心欲绝。
      无边的黑暗让他分不清方向,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头晕耳鸣,想抵抗,想挣扎,但是那股无形的力量束缚住了他的筋骨,让他全身乏力,连手脚都直冒冷汗,感觉到就要窒息了,憋足了一口气,他大哄一声,拼命一蹦。
      他双脚一蹬,用力过猛,把自己从摇椅上摔了下来,睡醒了一觉。
      原来是个噩梦,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在梦境里。从睡梦中回到现实,他不禁暗暗地庆幸,但又真感觉到后怕,耳边仍然回荡着魔鬼邪恶的笑声。
      睡醒了一觉,似乎花去了好长的时间,睡到口干舌燥,手心冒汗,还带有睡意,一时没能回过神来。
      明月挂中天,墙上时钟的指针踏正了十二点,都午夜时分了,春梅还没有回来,等待落空,他应该回家了。
      他在桌子上留了一张便条:
      梅梅,我是今天的车回到家里的,夜里我来宿舍找你,可等了一个晚上都没有见你回来,明天是周末,中午我过去你爸妈家吃饭,明天见吧!
      方明
      他走了,没有关灯,把一屋子的灯火留给了寂寂的午夜,留给了要回家的人,零时十分,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心中淡淡的忧伤不能言语。
      走在沿江的长堤路上,江风吹拂,波浪轻吻堤岸,夜深人静,只有那甜蜜的情侣依偎在一起,倾诉着绵绵的爱意。
      迎着拂面的秋风,他疾步赶路,不愿意感受到这一路的浓情气氛,那样会加深思念的心痛。长堤上的花灯如同去年一样璀璨,但是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如今只有他一个人在灯影中穿行,再也无心欣赏这良辰美景了。

      常常认为,睡觉可是一件消耗精力的事情,高质量的睡眠需要有好的心情,好的精神。早晨醒来头晕脑涨的,沈方明一夜迷迷糊糊的思想在打架,脑垂体始终保持着活跃的状态,夜里睡得不好,神经系统疲劳不堪,对待外来的信息都变得反应迟钝了,一整天都昏昏沉沉的。
      刘春梅的父母亲都是人民教师,阿姨刚从工作岗位上退休下来,而伯父就还在兢兢业业,辛勤地培育着未来的希望,为祖国的教育事业奉献着力量。
      老两口就住在学校分配的房子里,几十年如一日,过着清静的生活,校园里的居住环境是得天独厚的,有优美的绿化,有闲逸的空间,还有先进的思想文化氛围,在缤纷繁杂的城市包围中显得那么的恬静,就好像杂货市场里的一间小书屋,在喧嚣中透出独有的宁静。
      校园里的早晨鸟语花香,一条路,秋天的落叶无数,走过莘莘学子,沈方明望着他们充满朝气的青春面孔,不禁怀念起学生时代的纯真生活。
      从校园里走过,大学里处处能让人感受到涌动的青春气息和奋发向上的豪情气概,一种过来人的自居身份油然而生,多么羡慕他们,沈方明在回忆着恍然如梦的三年大学,梦想着要是他的大学能从头再来,定能珍惜每寸光阴,大有青春不再的感慨,他那刚迈出校门时候的雄心壮志,满怀抱负早被残酷的现实消磨得一干二净了。
      沈方明敲开了春梅父母家的房门,阿姨从屋子里迎了出来:“来啦,来啦,谁呀!”
      “是我啊,阿姨”
      “是方明啊,来,来,快进来。”阿姨一副笑脸。
      “阿姨,好一阵没过来看你们了。”他给阿姨带来了一些从山村里带回来的东西,有鲜嫩的玉米,毛茸茸的芋头,还有清醇的花生油。
      阿姨喜欢得不得了:“走吧,你进去陪老爷子聊聊吧,他听说你要来,都很开心啊。我先去厨房准备午饭了。”
      房子虽小,三居室简朴的家居,但布置得大方得体,家具收拾得整齐洁净,也不乏情趣,有书画,还有可爱的卡通窗帘,可见主人对待生活有未泯的童心,是细心的主人花心思打理的。
      阳台上的空间也被巧妙地利用起来,种满了花花草草。红的花、绿的叶、青的草都生机勃勃,这就是一堵天然的绿色保护屏障,冬暖夏凉,挡尘土,消噪音,阳光却正好能穿过间隙撒落下来,投下星星点点的光斑。有了这盎然的绿色,素雅的屋子里平添了几分生气,有了这活生生的制氧机器,屋子里什么时候都有清新、宜人的空气。
      走到里屋的书房,一个和蔼的老爷子正在借着窗外的阳光在低头看报。
      “伯父,早晨。”
      “喔,方明来了!”老爷子显得很高兴。
      这老爷子是个象棋爱好者,老来才学棋艺,但技术不精,而且瘾头又大,在外面同别人下棋十有八九都是输,憋了一肚子的气。
      沈方明陪老爷子下棋,那是让着他,所以很受老爷子的青睐。
      没聊上一会,老爷子就从身后的书柜里找出一副象棋,“来,先陪我下两盘,我这棋瘾就你能给我解。”
      沈方明陪老爷子又是聊天,又是下棋的玩了一上午,但其实他心不在焉,他就奇怪怎么就没见到春梅呢,今天周末是不用上班的,早应该过来啦。
      阿姨在厨房里忙碌了一早上,就像变戏法一样,摆上了一桌丰盛的饭菜。热腾腾的汤一上桌,就可以开饭了,可是还没有见到春梅回来,他确实有点奇怪的感觉。
      “阿姨,怎么还没见春梅回来啊?”他忍不住问。
      “喔,春梅啊,今一大清早就过来了,说她今天加班,要回公司里干活,就不过来吃饭了。”阿姨轻描淡写地说,“来,我们来吃饭,看我今天特意给你做了几样好吃的菜。”
      他的心咯噔一下,重重的疑惑涌上心头,但是又理不出个头绪里,事情怎么会有这么凑巧,似乎又是那么的简单、合理,人家不就是加班忙工作吗。
      他的心惆怅万分,愉快的心情一落千丈,顿时提不起精神来,桌上的饭菜形同虚设,吃着海鲜、鸡汤味如嚼蜡,虽然心情失落,但是又不好辜负两老人的一番热情款待,只能陪着笑脸。
      牵挂的心始终是无法平静的,辞别了两老人,他直奔春梅的宿舍,那小屋才是他心情的归属方向。他要等到她回来,如果再见不着她,那非把他急坏不可。
      他在屋子里一会想看看书,一会想看看电视,一会又想玩玩电脑,做什么事都聊无兴趣,又想睡觉,但是心神不定,难以入眠。
      从着急到烦躁,从烦躁到厌倦,从厌倦到麻木,等待把如火的热情浇灭。电视机里的演员卖力地讨好观众,但也引不起我的多大兴趣,看了老半天却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内容,脑袋里装不下丁点的东西。
      落霞远飞,窗子外面高楼大厦的灯火陆续升起了,在夜幕下这空中楼阁的灯火是那么的温馨,黄昏的等候是那么的无奈。
      “嘎吱”一声,有部小汽车停在了楼下,发动机还“兹兹”地响,汽车音响低沉的音乐声穿透出来,在楼上都能感受到振动。
      隐隐约约能听到楼下传来的模糊说话声,还伴随着一阵银铃般清脆的笑声。小汽车“叭叭”地响着喇叭开走了,楼道里响起高跟鞋有节奏踏阶梯的脚步声。
      他忽然回过神来,刚才那悦耳的笑声怎么那么的亲切啊!那不就是刘春梅熟悉的声音吗?还有这脚步声,也是这般的耳熟。
      他一阵兴奋,跑出阳台的时候只看见一辆丰田小轿车疾驰而去。
      他要去为她开门,要迎接她,要亲吻她,他几乎已经跑出去了,但是突然又想到了那小汽车,那送她回家的小汽车,这不就是昨天中秋节接她出去的小汽车吗!那个昨天和她出去的朋友又是谁?是送她回家的这个男人吗?是刚才楼下那暧昧的说笑声的男人吗?他的思维有点混乱,一下转不过弯来,所以他的脚步迟疑了,陷入了短暂的停顿,显得有点的恍惚。
      门外,先是高跟鞋的声音,接着是抖动的一串钥匙叮当直响,钥匙顺利地插进了门洞,门把利索地一转,门大开。
      “啊,你来啦。”刘春梅好像被他吓了一跳,“怎不开灯呀?”
      他站在屋子中间还有点发呆,“回来啦,都等你一下午了。”
      他才想起来,在昏暗中我都忘记开灯了,我随手拧亮落地灯,橘黄的灯光温馨地漫过房间,让人的心情好舒服。
      “太暗了,”她打开了日光灯,刺眼的光亮照明了房间,倒让人精神了不少。
      “春梅,怎么剪了头发?来,过来让我好好看看。”他还是回过神来,见到日夜思念的面孔,恨不得马上能亲亲这可爱的脸庞。
      “刚剪的。”她也没有回应他的热情,就一下把自己摔到了沙发上,显得很疲倦。
      “怎么,加班就这么累啊,来,我帮你揉揉。”他挨着沙发坐过去,就想象以往一样抱抱她。
      还没等挨到,她就像小兔一样躲开了,抽出身到阳台上给那几盆花草淋水,感觉有点怪异。
      “梅梅,到那边学习有什么收获,上海还好玩吧?”他跟着走出阳台。
      “又不是去玩的,我们的学习培训封闭管理。”
      “回来这段时间过得还好吧?”他也摆弄着花草。
      “正常,老样子。”
      “我写的信你收到了吧,怎也不回封信给我啊。”
      “我没闲心写,公司忙。”
      “昨天夜里,我等到了十二点钟,那么夜都没见你回来,去哪里玩了?”
      “和朋友出去坐坐。”
      “不会瞒着我和男孩子约会去了吧!”沈方明开了个玩笑。
      春梅的脸色却显得很不自然,不做声沉默。
      “上午你妈买了海鲜,还煲了鸡汤,你没回来吃,可馋了吧。”
      “你吃好就行了。”
      “给你买的书看了吧,喜欢吗?”
      “不知道,没有时间看,要不你还是先带回去吧。”
      简单平淡的回答让他欲语还休,春梅的话语完全变了味,根本就不是爱人之间的情话,他找不回他俩之间从前那熟悉的亲密感觉,生硬的话语使我的关心反倒变得尴尬,他有点无所适从,一时也找不出什么语言来打开沉闷的局面,就像再好的演员没有了对手的配合,没有了搭档的对白,他也是演不下去了。
      月亮初升,圆圆挂在天边,现在只能从高楼大厦之间的夹缝中看到。月亮在这些城市建筑物的映衬下显得那么的不起眼,忙碌的城市人如果不仔细观察是不会留意到有月亮的存在,城市里的月光照不亮人们的胸膛。看着那显得瘦小的月亮,有时甚至怀疑那还算是不是月亮,怀疑那呆板的月亮怎能令古往今来那么多的文人骚客为之动情,那么多的诗词对它感慨抒情,这月亮没有什么好神秘的了,而只是人工制造的一件装饰物体,装点着城市里的夜空。
      月光洒落阳台,淡淡的光线照不亮她那躲闪的脸庞,她飘忽的眼光在我眼前一闪而过,是有意在躲避我,咫尺之间再也没有了凝神的对视,面对着爱人,他的心却掠过伤感。月夜花影,不禁撩动他心底的绵绵爱意,他上前拥她入怀,正想轻吻她,她却扭拧着挣扎脱他的怀抱,孤独地坐到摇椅上,望向夜空中眼眸闪烁不定。他突然感到那是多么陌生的眼神啊,让我感到生畏。
      “怎么啦,梅梅。”
      “没什么。”
      “你不舒服啊?”
      “没事。”
      “来,我疼疼你!”
      她扭头向另一边:“不想。”
      他察觉到确实有些事情发生了,他们之间的感情变味了,虽然他仍然还一无所知。她对他存在了隔阂,她在压抑着情感的交流,刻意地在回避着我的关怀。离别后重见,他是想把分别后的无尽相思化□□意重燃这份情感,但是痴心反倒令她生厌,她的言行举止使人莫名其妙,无法让我亲近,是她让这分别后的生疏在蔓延,变得陌生冷淡。
      他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情感的东西就是这么的虚幻,这么飘渺,只有望情轻叹。
      他只好返身回房间去,一股脑坐到沙发上,回想起这好长一段时间前前后后的事情,想想这变化也并不突然,他早就感觉到这变奏的发生。他想应该好好沟通一下,至少也和他说说是怎么回事啊!但他又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难解析他此刻的心情,微暗灯光的阳台,她侧身背对的身影,又怎可知道有谁,为她暗自在等,暗自在痛苦,独自在为情而追赶。
      沉默的气氛化解亲切感,默默地从诚惶诚恐的等待、猜测,到如今事情就这样平淡地摆在他的面前,平和的空气使他坦然释怀。
      “春梅,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我们来谈谈?”
      “你吃饭了没有?”她一边整理着衣服,一边岔开话题。
      “我没有吃饭,你还是先告诉我你究竟怎么啦?”
      “没什么,我们出去吃饭吧,我请你去绿岛西餐厅。”
      “现在也没有什么胃口。是我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你说吧,怎么转眼间就变了这个样子?”
      “走吧,我们去吃饭。”她也没有解释就挂起皮包往外门外走,也不容他多说,只能跟在她高跟鞋的“哒、哒、哒”脚步的后面。
      晚风吹起路边的树叶,恍然感到秋凉,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过这条熟悉的小路,这条他们曾经手牵手共同走过的路,这条留下以往旧日足迹、欢声笑语的路。现在两人各自怀着心事,步调凌乱地走过这条路。
      起风了,行人稀少,街灯下的长街显得更加的长,一辆出租车载上默默无语的一对情侣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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