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你有光》时之御

61、第 61 章

　　“小学霸，早啊。”还是顾老爷子先打的招呼。
　　可能是因为这阵子发生了不少事，程末总感觉跟顾琛倆人已经独处了很久似的，但其实顾老爷子走了也没多少天。
　　“爷爷早！您……睡得好吗？”想起昨晚发生在车里的插曲，程末这话问得有些小忐忑。
　　“嗯，还是在自己家睡得舒坦。”顾老爷子扫了眼这会儿正在厨房煮面条的顾琛，慈眉善目地问程末，“这小子说你还特意去买了灯笼和对联？”
　　程末挠了下头，讪笑着说：“是啊，我家每年都会买，这样比较有年味儿嘛！生活有时候还是需要点形式感的，您说对吧？”
　　话刚说完程末忽然意识到，对顾家来说，自己不过是个外人啊……
　　之前这栋大房子里只有他和顾琛，现如今顾老爷子一回来，这种感觉就明显起来了。
　　程末不禁开始反省，自己这个“客人”是不是做得有些过了？
　　顾老爷子意味深长地盯着程末看了会儿，然后收回目光，点点头道：“是啊，你说的对。”
　　“狗……程末，过来端面。”顾琛背着身在那头喊道。
　　“来了！”程末应了一声，走过去。
　　“先给老爷子端过去，他吃得清淡。”顾琛指着旁边盛好的那碗清水面，上面盖了一个煎蛋，“你那份，我帮你浇一层葱油吧？”
　　“成。”程末把面送过去，又踱了回来。
　　“怎么了？没睡好？”顾琛反射动作把他往后挡了一下，“退后点，这油会往外溅。”
　　程末摇摇头，注意到他红肿的耳垂，小声问：“你的耳朵……好点没？”
　　“我倒希望它痛得久一些。”顾琛将切好的葱花撒在面上。
　　程末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一下子不知道怎么接了。
　　“千万别心疼啊，我罪有应得。”顾琛打趣着逗他笑。
　　“鬼才心疼你呢！”程末确实笑了，“你什么时候起的？”
　　他起来就没见着顾琛的人影。
　　“五点半吧。”顾琛说。
　　“什么！你这才睡了几个小时啊！”程末压着声音道。
　　“老爷子晨跑，我陪他。”顾琛把热油泼在面上，“到了中午我可以再眯一会儿。”
　　“哦。”程末伸手去端面。
　　“等会儿。”顾琛抽了一双筷子把两个碗里的鸡蛋夹开，蛋白都搁程末碗里，蛋黄留给了自己，“好了。”
　　程末打小就不爱吃纯蛋黄，打散的蛋没事，但若是单吃蛋黄这玩意儿，无论是干粉状，还是流心状，他都难以下咽。
　　这些天他们都是这么分着吃的，不过现在顾老爷子回来了……
　　程末朝餐厅瞄了一眼：“爷爷在呢。”
　　“没事，他管得没这么细。”顾琛笑了笑。
　　后来顾老爷子果真如顾琛所说，不仅没在意这些细枝末节，就连昨晚他们晚归的事儿都只字没提。
　　可能真是自己“做贼心虚”吧。程末心道。
　　大家有说有笑，一顿早餐吃得也算其乐融融。

　　“贴这儿？”
　　傍晚，顾家大门前，程末举着糊好胶水的横联，踩在梯子上，问底下正扶着梯子的顾琛：“你站远点儿，看看位置正不正。”
　　“那你小心点啊！”顾琛仰望着往后退了几步，手往右指了一下，“再往右点儿……对！可以了，就那儿吧！……还真别说，狗哥你买的这对联确实……”
　　“确实什么？”程末贴好后，又用力拍了拍，让它粘得更结实些，“大哥我请把话一次说完行吗！”
　　“确实喜庆。”顾琛笑笑。
　　“等着。”程末咧着嘴，爬下梯子，“等我加上灯笼，更喜庆！”
　　“灯笼我来挂吧！你上了一天班，休息会儿。”顾琛趁他拿灯笼的空隙，把梯子挪到左边，爬了上去。
　　“你行不行啊？这个还要接电线呢。”程末有些犹疑，但还是把灯笼递了上去。
　　顾琛接过，摆弄了一小会儿就挂好了，信手拈来。
　　“好了！这有什么难的？”
　　“是是，琛哥无所不能，所向披靡！”等几个灯笼都挂上了，程末打量了一圈，感觉非常满意，“诶琛哥，不如晚上咱们包饺子吧？”
　　“你不是不爱吃面食吗？”顾琛挑了下眉，从梯子上下来。
　　“图个热闹嘛！不然光吃个饭就睡了多没劲啊！”程末突然想到一个事，“对了，林哥怎么还没过来啊？这都快6点了。”
　　“他不来了。”顾琛收起梯子往回走。
　　“为什么啊？不是早就约好了吗？”程末跟在他后面。
　　顾琛停住了，贴着程末的耳边说了句什么。
　　“哈？”程末问，“真的？”
　　顾琛点了点头：“其实也不光因为这个。之前他会答应是以为家里就我们两个人，老爷子一回来，他自然是不会来了。”
　　“他也怕爷爷？”程末抛耍着手里的胶水瓶随口问道。
　　“也？”顾琛将梯子放进存储室，回身看了他一眼，“还有谁怕，你么？”
　　“我……才不怕呢，我那是敬畏！”程末下意识往身后瞧了一眼，确定没人接着道，“我一向敬老爱幼，根正苗红，你不知道啊？”
　　顾琛低笑，长臂一伸，程末身后的门便被他关上了。
　　“干嘛关门啊？不出去了？”程末闭上眼睛又睁开，努力适应这忽然昏暗下来的环境。
　　顾家房子很大，存储室自然也小不了，这里面摆的多是些工具和杂物。
　　程末从没来过这儿，其实灯的开关就在门侧，只不过顾琛一直没有按。
　　一双手轻轻地搭在程末的腰上，顾琛贴着他耳鬓厮磨了一会儿，突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还有一周。”
　　“嗯？”程末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也不知道哪来的色胆，微凉的手不安分地探进顾琛的衣摆里，在那紧实的腹肌上摸了一把，享受那凹凸有致的触感。他能明显得感觉到对方的肌理因为自己的触碰紧绷了一下。
　　程末的嘴角止不住勾了勾。
　　“还有一周你就要回家了。”
　　下一秒，程末感觉有一只温暖的手掌抚上了自己的脸侧。
　　“嗯……不过我在老家也呆不了几天，总之很快就会……”程末说到这突然卡壳了。
　　因为他忽然想到，开学以后……他就没理由再借住在顾琛家了。
　　可能是因为这段时间来顾琛对自己无微不至的照顾和他们相处的点滴，让慢热的他对这里渐渐已经有了家的感觉。这是程末自己都没想到的。
　　往后在学校，再也不能像这样，朝夕相对，每天相拥而眠。
　　在这点上，顾琛可能早就想到了。
　　俩人就这么抱在一起，沉默了许久。
　　“要么我跟你一块儿回去吧？”顾琛试探性开了口。
　　程末愣了一下。
　　“你别多想，不是要去你家，我知道你还没准备好。”顾琛说，“我随便找个酒店旅馆什么的住住，不会打扰到你和你的家人……”
　　程末没等他说完，扑上去用嘴唇封住了对方后面的声音。
　　唇齿相抵，程末比以往的每一次亲吻更加温柔，似乎想把说不出口的话都放进这个亲吻里传达给对方。
　　“我一走，你也跟着走了，爷爷会怎么想？”程末的小指勾住顾琛放下的手，打趣道，“再说我回去也要陪我奶奶和我家丫头，哪有时间去陪你这个顾大男神啊！你要想去我家玩儿，咱们重新约个时间，五一或者国庆？到时一定带你好好转转！这次我保证不会迷路。”
　　顾琛不太高兴，还以为程末刚才那个吻表示默认同意了：“人家是先给一巴掌，再给个甜枣，你怎么净反着来？”
　　“那再补一个'甜枣'？”程末嘴角噙着笑。
　　顾琛轻啧：“真当我没脾气呢？”
　　“来日方长啊琛哥，不是你说的吗！”程末也不知道是在安慰顾琛还是自己，“古时候的人还飞鸽传情呢，我们比起他们可强多了！”
　　顾琛嗤了一声，顿了会儿淡淡道：“行，你能忍我就能忍。”
　　“你这人还讲不讲理了？”程末有些气恼。
　　经他这一说，显得自己多么冷血似的。
　　“都依你了，我怎么不讲理了？”顾琛反问。
　　“你……”程末心里难受，一下被他堵得说不出话来，“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顾琛半晌没吭声，随后在他脑袋上拍了拍：“走吧，包饺子去。”
　　说完，顾琛越过程末打开了门，先一步走了出去。
　　“喂！我话还没说完呢！”程末跟上他的背影，没好气地说。
　　顾琛站停，等他走到旁边。
　　“干，干嘛？”程末问。
　　“等你说完，说吧。”顾琛插着兜瞅他。
　　真要让程末说，他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了：“……算了！爱谁谁吧！”说完一个人憋屈地扭头走了。

　　客厅的电视此时正在播放着新闻联播，而他们的晚饭时间还没开始。
　　这还要归功于程末的“饺子计划”……
　　对于两个新手而言，包饺子真的很不容易。
　　尤其是像程末这样手拙的糙汉子。
　　“你看，这个像不像你？”顾琛用面粉捏了一个狗不像狗，猫不像猫的玩意儿。
　　程末白了他一眼，小声嘀咕：“幼稚！”
　　他望着自己包好的十几个奇形怪状的“饺子”，无声地叹了口气，这其中一大半都露馅了，剩下的离饺子本饺也相差甚远。
　　不得不承认自己在厨艺这方面确实没有天赋，而另一个有天赋的人此时显然没把心思放在这儿上面。
　　“你不说你什么都会吗？”程末忍不住质问他了，“请问您包的饺子呢？”
　　“开头不是你说的分工合作么？才这么一会儿就忘了？”顾琛挑眉，“我的饺子皮擀得都铺不下了，你倒是跟上进度啊狗哥。”
　　“我c……”程末硬生生把脏话憋了回去，想起自己之前赌气说的话，顿时懊恼万分。
　　逞能也得分时候啊程末！
　　他紧张地朝客厅张望了一眼，顾老爷子正聚精会神地看着电视，对这边的情况一无所知。
　　时间不等人，程末的态度瞬间软了下来，他含糊着说：“我……一个人搞不定……”
　　“那就不包了呗，周姨煮的菜我们仨也吃不完。”顾琛不痛不痒地说了句。
　　说白了，他就是成心想看程末着急的样子。
　　果不其然，程末开始急了：“可我话都放出去了，爷爷还等着吃饺子呢！”
　　“是啊，那怎么办呢？”顾琛笑了笑。
　　“一起包啊混蛋！”程末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