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你有光》时之御

47、第 47 章

　　傅旻踩着锃亮的黑皮鞋，刚迈进洗手间就被一个等高的身影反手重重顶在坚硬冰冷的墙面上，这突如其来的偷袭让他始料不及，下意识想侧过头去瞧个清楚，却被那人另一只微凉的手死死地摁住了脑袋，竟丝毫动弹不得。
　　傅旻面露愠色，开始奋力反抗，这样的举动换来身后那人毫不留情地锁住他的手腕向后扳，下一秒便感觉撕裂般的疼痛。他这才发现自己是碰上真正的刺头了，立马识相地松了劲，痛呼：“行行行，我不动！有话说话！你到底是谁？我认识你吗？”
　　“我是谁跟你没关系。”身后的声音没了电话的遮挡，酷若冰霜。
　　“那你这是演得哪出？”
　　“叫你离他远点。听不懂人话？”
　　“程末？”傅旻蹙起眉，谨慎发问，“你是他朋友？”
　　“这事跟他没关系，我就是看不惯你这种衣冠禽兽。”
　　傅旻有些想笑：“请问，我做什么了？”
　　“现在是还没有，不过你那些肮脏的心思都写在脸上了。”那冰冷的声音透着鄙夷。
　　傅旻也非常人，这会儿已经从最初的惊吓中慢慢镇定下来，心里默默盘算着对策：“好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你叫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我话给你撂这，以后别再打他主意。”
　　“我要是不呢？”傅旻说完才发现自己这话说得时机不对，当下这种情况，自己怎么也得先应下对方所说的一切，避免激怒他。可他也不知道怎么的，居然有一瞬想跟这硬骨头碰一碰，这样失去判断的他一点也不像自己，虽然只是短暂的几秒。
　　果然……手臂再一次传来剧痛，这回不只是肌肉拉扯的疼，还有骨头即将要被掰断的钝痛！身后那人异常沉得住气，话不多说，但力道却使得恰到好处，既让他感受到钻心的痛，却又没真的掰折他。
　　“轻，轻点！嗬……小兄弟，我说你能不能先松开！这样解决不了问题，我们心平气和地谈一下行吗？”
　　“跟你？”那人嗤笑了一声，“我他妈没狠揍你一顿，都已经是用了十成的忍力了。”
　　“呵呵，你不敢揍我，是怕连累到程末吧？”精明如傅旻，心里跟明镜似的。这男生无外乎是发现他这个老板要潜规则自己的哥们，打抱不平的同时却又不想被当事人知道。
　　“你没长耳朵？再说一遍，这事跟他没关系！少往他身上扯！”
　　对方这一凑近，傅旻闻到了淡淡的清香，不像香水，说不上是什么味道，有点熟悉，很好闻。他越发好奇这人到底长得什么模样，光听声音，都能感觉到应该是一个颇有魅力的男生。
　　“那你怎么能保证，我现在答应了你，就真的会照做呢？”傅旻直接放弃了挣扎的念头。
　　“今天只是正式警告你。但凡还有下一次，别指望我会对你客气！不信可以走着瞧。”
　　话落了音，手臂上的钳制也一并松开了，接着不远处的洗水池传来了哗哗的水声。
　　傅旻按着隐隐作痛的手臂回过身，只见一个身材修长的男生顶着一张冷峻英气的脸正在洗手，像要洗掉什么脏东西似的。
　　“你……”傅旻刚开口，就被顾琛射过来的冷冽目光震慑住了。
　　“滚开！”顾琛只是短暂地瞥了他一眼，便迅速移开了目光，绕过傅旻就要离开，他怕自己多看他一眼就会一拳砸过去。
　　“你叫什么名字？”傅旻转过身一掌挡在门前，堵住了对方的去路。
　　“干.你.屁.事？”顾琛眼神都懒得给他，“闪开！趁我还没揍你。”
　　“行。你不说也可以，回头我问程秘书。”傅旻带着笑意，不怕死地说。
　　顾琛猛地攥住他的衣领，这会儿终于肯正视他了，只不过面露狠色：“妈的！我之前讲的你都没听见是吧？是不是非得赏你几拳才长记性？”
　　傅旻望进那燃烧着怒意的眸子里，若无其事地又问了一遍：“你叫什么名字？”
　　“呵！想报警是吧？听好了，我叫顾琛，去告吧！你要能告下来，我就认你有点能耐。”顾琛阴鸷的脸上流露出蔑视的神情。
　　“是这样的，我们之间好像有点误会。我承认，我对程秘书是有些好感，不过越矩的事情我从来没有做过，不信你改天可以问问他。况且，你应该也知道，他对这份工作有多在意吧？”傅旻有条不紊地说，如扼蛇七寸般胜卷在握。
　　顾琛就是因为知道，不然他早在刚进酒吧的时候就已经冲过去，拎起酒瓶抡到这人的脑门上了。
　　他没有这么做，不只是因为他答应过程末他不会过来，最主要的原因是他知道程末对这份工作抱有多大的期望，他很认真地去付出努力，也是在为将来做准备。
　　而眼前这个衣冠败类，却对他有着非分之想，实在该死！
　　“想说什么干脆点！”顾琛松开了他，冷着脸退了一步，拉开距离，两手环在胸前倚着洗手台边。
　　傅旻走到镜子前，慢条斯理地整理那已然皱巴巴的领口，不仅没生气，反倒心情还不错的样子：“你对我还不了解，我怎么说也是一个堂堂大公司的董事长，至于用什么下三烂的手段去跟人上床吗？那跟强.奸有什么两样？我只是想跟他培养一下感情，或者说……我只是在追求他。”
　　“别他妈挑战我的底线！”顾琛额边的青筋暴起，口气愈加冰冷，“说重点。怎样你才肯收手？”
　　“很简单。你……”傅旻唇角上扬，缓缓走到他跟前，说，“跟我约会。”
　　几乎在傅旻尾音落下的同时，顾琛带着劲风的拳头对着他的侧脸狠砸了过去，可能怒气积压已久，这一拳着实不轻，完全没给对方反应的时间。
　　傅旻的金丝边眼镜直接被打飞了，他伸出舌头舔了下渗出腥红的嘴角，笑了笑：“你可以考虑一下，先别急着生气。你要是肯答应，以后除了工作需要跟正常往来，我停止跟他一切不必要的接触。当然，你也可以选择拒绝……”
　　顾琛抬眼冷冷地看向他。
　　傅旻掏出一块藏青色的手帕，对着镜子泰然自若地擦拭了一下嘴角，不急不缓道：“那我恐怕不能保证他这份工作能不能做到春节了，毕竟他的朋友狠狠地揍了我一拳呢。”他忍不住笑出了声，挑衅地望向顾琛，“你说，我要是跟他说你揍了我，他会是什么反应呢？”
　　“你比我想象得还要卑鄙。”顾琛不禁冷笑，“我都这么恶心你了，再见面让我们各自添堵么？”
　　“这是我的事。”顾琛对他所有的言语攻击，傅旻都不以为然，甚至还有点享受其中，“难道你不想把你口中的这个‘危险份子’掌控在自己的手中吗？”
　　顾琛闭口不言，一脸冷漠。
　　但，傅旻知道他听进去了。
　　“离春节没几天了，所以原谅我没办法给你太长的考虑时间，明晚12点之前如果你没联系我，我就当你拒绝了。你知道我会怎么做的，对吧？”傅旻把带血的手帕丢进垃圾桶里，转身往门外走，“哦，还有。我的号码，你知道的。”
　　门刚合上，顾琛便怒不可遏地踹了上去，门板很厚实，发出了很沉闷的一声巨响。
　　虽说他大可以把这件事告诉程末，程末一定会相信他，可他不想看到程末失望。酒楼的工作已经辞退了，新工作好不容易融入进去努力了这么些天，转眼春节后没几天他就要回老家了，这时候如果因为这事被炒掉，那程末这一个寒假所有的辛苦全都付之一炬了。
　　想当初程末因为酒楼那点工资没少暗自叹气，何况这份工作的意义又如此不同。
　　尽管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姓傅的渣滓，可现下的局面已经不可逆了。

　　顾琛洗了把脸才走出酒吧，天色已经彻底黑透了。林风的车还停在酒吧门口，远处的宾利已经不见了。他打开后车门瞧见那只已经醉死过去一无所知的狗子。
　　“琛哥，这什么情况啊？”林风一手搭在方向盘上，回头问。
　　他被一个电话召唤过来的时候，只见程末独自醉倒在酒吧角落的沙发上呼呼大睡，四周也没别人。
　　顾琛躬着腰坐了进去，视线黏在程末红扑扑的脸上：“这傻狗子一点防备心都没有，被人灌醉了。”
　　“不是吧，谁啊？这么缺德。”林风一脸震惊。
　　“他那个狗屁老板。”顾琛想到就窝火，一拳砸在前面的椅背上，“你是没见到他那副奸诈的嘴脸，我刚才真想把他那玩意儿废了。”
　　“靠！他啊！”
　　“你知道他？”顾琛看向他。
　　“知道，上回我跟妍儿碰到他们一起去吃……西餐来着……咳！”林风说着说着，才发觉这话有点火上浇油的作用，赶紧转移话题，“照你这么说，那老男人是对程末有意思啊？”
　　“烦！先开车回去吧。”顾琛抬手帮程末把围巾松了松，眉头深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林风静静开了会儿车，不时从后视镜中打量顾琛阴郁的神色。
　　“我没事，你专心开车吧！脖子扭得不累啊？”
　　程末歪着头靠在顾琛的肩膀上睡着了，乖顺地不行。
　　顾琛想到自己如果晚来一步，那姓傅的指不定能干出什么禽兽的事来。
　　“唠唠呗，你不会真揍他了吧？”林风在担心这个。
　　顾琛从后视镜里跟林风对视了一眼：“嗯。”
　　“日！你……”林风一紧张差点踩错油门。
　　“看路！说了先回去，你非得路上聊。”顾琛淡淡然地说。
　　“琛哥不是我说你啊，你生气我能理解，想揍人我也理解，可你也不能真动手啊！打他这种人，是要上社会新闻的啊！再说商场上这些人，你我打小见得还少吗？什么阴招损招都能想出来，坑死人还不偿命……呃……”林风真想抽自己一嘴巴。
　　今天怎么了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顾爸顾妈的事故发生之后，董事局的人趁乱把顾家的公司给瓜分了个干净，这事儿顾琛从来没提过，可商界谁人不知呢？
　　这也是他们打小不愿上公司去上班的原因，见不得那些人表面上人模狗样的，背地里却为了钱耍尽肮脏恶毒的诡计。
　　“……对不起啊，我不是有意提到这事的。”林风片刻后补道。
　　“没事。”顾琛扶着程末的额头往上推了推，“你放心吧，他不会拿我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