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你有光》时之御

41、第 41 章

　　程末微怔了一下，对于‘程秘书’这个称呼他还有些不太适应。
　　傅旻已经径直走出了门，他急忙放下手中的文件，起身跟上。
　　“牛排怎么样？”傅旻没有回头，踩着黑亮的高定皮鞋走进了专属电梯。
　　确认了他是在问自己，程末才接道：“都可以的，傅总。”
　　当两个人处在同一个密闭的空间里时，傅旻身上的香水味显得愈发的浓郁了。
　　他注视着程末，眼里带着一丝笑意：“你很怕我吗？”
　　程末原本盯着电梯下降箭头的目光转移到对方脸上，笑了一下：“谈不上怕吧。”
　　“嗯？”
　　程末想了想回答道：“可能是出于对老板的……尊敬吧。”
　　傅旻了然状点了下头：“工作严谨是好事，不过现在是下班时间。你一直这么紧绷着不累？”
　　电梯停在了负一楼——地下停车场。
　　程末跟在傅旻后面追问了一句：“傅总，我们要去外面吃？”
　　按理说自己只是个秘书，没工作聚餐安排的话，自己随便吃点，或者有公司盒饭之类的都能应付。
　　这带着秘书去吃西餐……难道是傅旻的习惯？吃饭也得配个秘书才彰显大老板的范儿？
　　傅旻同上次一样，先打开了副驾驶位，调侃着说：“程秘书，公司可没有牛排。”
　　“那……麻烦您了。”程末有点不好意思，“傅总，这第一天上班好像都是你在照顾我。”
　　“你上回坐上我的车，第一句话说的也是这个。”傅旻开着车出了停车场，车内光线一下明亮起来，“或许，我们可以试着减掉那些客套话，在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
　　傅旻说话时一直目视前方，但程末听到只有两个人的时候，心情还是有点复杂，下意识往窗外看。
　　“几号开学呢？”傅旻很懂得察言观色，感觉到对方的情绪，立马换了个容易聊的话题。
　　“16号。”程末回答后又道：“傅总，我大概最多只能做到12号，因为还要回老家看望我奶奶。”
　　“可以。”
　　西餐厅离电脑城非常近，走路也就十分钟左右的事儿，对于这么短的路程，傅旻还要开车过去，程末挺费解的。可能这就是有钱人的排场？尽管加上找车位的时间，跟走路过来的时间也没差了。
　　“欢迎光临！傅总，还是两位吧？”服务员上前礼貌地为他们引座，看来傅旻是这里的常客了。
　　“嗯，老样子。”傅旻推了下眼镜，先行在拉开的座位上坐下了，“这儿的牛排肉品不错，你应该会喜欢的。”
　　“都行。我很少吃西餐，也吃不出个好坏。”程末之前跟齐玖吃过一次西餐，觉得这刀叉使用得太过麻烦，自己还是更喜欢用筷子，吃得随性一些。
　　傅旻挑了挑眉，发出一声叹息：“什么时候我才能听到你内心真实的想法？”
　　这对于程末恐怕是一项挑战，他在傅旻面前确实是放不开。可能是因为傅旻的身份在这儿，或者因为他们目前还算不上熟识。
　　程末没回应，只是笑了笑，祈祷菜能快点端上来。
　　“看来我得从我自己身上找原因了。”傅旻屈指在桌面上轻叩了几下，沉思了片刻才说，“你下班后有空吗？晚上。”
　　嗯？这位上司会不会太体恤民情了一些？自己的真实想法真的对于工作而言有那么重要吗？
　　“傅总您有什么安排吗？需要加班的话，我没有问题。”毕竟是傅旻给了他这个不可多得的工作机会，就算偶尔需要加点班，也对得起自己拿到手的工资。
　　“我们除了工作之外，也可以有别的交集啊，秘书跟老板也需要培养默契的。有时候我一个眼神，你就能懂我想要的是什么，会省很多事不是？”傅旻说，“我说了，不在工作时间，你可以叫我傅哥。”
　　程末直肠子惯了，没跟这种商场上的老手打过交道，这下被架在这儿，绞尽脑汁也没想出个合适的拒绝理由。
　　他自然是不愿意去的，顾琛还在家等着他呢，可傅旻的邀约也看不出毛病，两难。
　　“……傅哥。”
　　傅旻很受用，淡笑着应了一声：“来点红酒？”
　　“不了，我酒量不太行。”
　　“嗯，那晚上再喝吧。”
　　“……”
　　好在傅旻用餐时很安静，程末才能把心思完全地放在切割牛肉的“细活”上。
　　不得不说，傅旻挑得这家餐厅的烹调手艺确实不错，牛肉的口感非常好，不过一块牛排的量对于程末来说少了点，也就吃个七分饱的样子。
　　“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去上个洗手间。”傅旻买完单留下这么一句，起身离开了。
　　程末嫌在这西餐厅坐得拘谨，按着脖子走到街边站会儿透透气。
　　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陡然从街对面传了过来：“程末？”
　　“林哥！”这会儿碰到林风和丁妍让他有点意外，“你们怎么在这儿？”
　　林风跑过来跟他打招呼，丁妍假装没看见他，别扭地杵在原地没有动。
　　“陪那位姑奶奶吃饭呢。”林风小声地说完，朝丁妍望了一眼，才回过头问程末,“你不说今天上班吗？不会是在这家西餐厅当waiter吧？”
　　“没，来吃饭的。”
　　“没看出来，你还挺会享受的，一个人来这儿吃西餐！你家琛哥知道吗？”
　　“不是，跟我老板。”程末往身后瞅了一眼，确定傅旻还没出来，才继续说，“顾琛没跟你们一块儿啊？”
　　他今天一直都没空跟顾琛联系，本以为中午能有个自由时间，结果还被叫来陪吃西餐。
　　这会儿看到林风他们，心里怪想他的。
　　“他……”林风顿住了。
　　“嗯？”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啊？”
　　“知道什么？”程末见林风这表情，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没跟你讲过吗？”林风拧眉看他，犹疑地说，“今天……是他父母的忌日。”
　　程末瞪大了双眼：“什么！”
　　“程末，不是我说你啊，你这对象怎么当的啊？”林风发现程末是真的不知情，这让他有些窝火，“难道你早上出门前没看出来他哪不对吗？”
　　“我……没有啊……”程末努力回忆早上的情形，可能自己起得太早，当时的注意力都放在即将要面对的新工作上。可现在回想起来，自己临走时，顾琛的神色是与往常不太一样，还有那一身黑……
　　“你……”
　　林风别的不用多说，程末在心里已经把自己骂了千万遍了。
　　他见程末这难受的样子，火气也下去不少了，又出声安抚：“行了，你也别自责了。其实想也知道，他可能就是不想看到你跟他一起难受。”
　　这话并没能让程末好受些，他哑着嗓子问：“那……他这一天一般怎么过啊？”
　　林风本想掏烟的动作不知道为什么又停下了，叹了口气说：“多半又是一个人在墓地呆着，晚上回家后也不出门。总之这一天是联系不上他的。”
　　程末脑海里浮现出顾琛一个人在寒风中，孤独地站在清冷的墓地边……这种痛苦是他没有经历过的，因为父母与自己的疏离，他永远也体会不了那种浓烈又不舍的亲情。
　　林风见他沉默不言，按住他的肩膀捏了一下：“别想太多。他如果不想让你知道，你就装不知道好了。给他点时间，有些伤痛是需要他自己慢慢化解的。”
　　“可他现在有我了。”
　　人海里相遇，并不只是我需要他的温暖，而是我们拥有了彼此，我也要守护他，给予他我能给的一切。
　　林风明显怔愣了一下，程末挤出一抹笑：“谢谢你啊林哥，谢谢你告诉我。”
　　“唉……”林风正想感慨两句，就见傅旻推开了旋转门，朝着程末径直走了过来，程末背对着他还不知情。
　　“程秘书。”傅旻跟林风不动声色地互相打量着，“这是你朋友？”
　　“傅总。”程末回过头退了一步，向他颔首，“嗯，我哥们。”
　　“聊完了吗？还是我先回车里等你？”傅旻视线没再停留在林风身上，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
　　“好的，您先过去，我随后就到。”
　　直到傅旻的人影消失在转角，林风才重新开口：“你这当起秘书还挺人模人样的啊？”
　　程末笑了笑：“那是。”
　　“有完没完啊你们？老娘快要饿死了！”丁妍不耐烦地隔着一条街大喊道。
　　这一句“老娘”引来不少路人侧目，特别是出自这么一位亭亭玉立的女生口中，不过丁妍也不在意就是了，用她的话说：关.你.屁.事。
　　林风也习惯了，失笑：“别介意，她就是毒舌了些，没坏心思的。”
　　“她有跟你提顾琛的事儿吗？”程末余光扫过去，看她噘着个嘴虽然很生气的样子，却还是一直等在原地。
　　“说来也奇怪，以前三句不离琛哥，今天还没听到她提起过。可能昨天琛哥跟她说的话她有听进去吧。”林风说，“行了，忙你的吧，我先撤了。”
　　“嗯。”程末顺着着林风的背影望过去，跟丁妍的视线撞在了一起，她立马撇开头哼地一声快步走了。
　　怎么说呢，其实摸清了她的性子之后，还是有那么一丁点的可爱，当然前提是她不再对着顾琛投怀送抱的话。
　　回停车场的路上，程末的脑子里都是顾琛，多希望此时自己能陪在他身边，哪怕什么也不说。
　　可是请假几乎没有可能，今天才第一天上班，职业操守还是要有的。
　　当他打开车门时，车载电话传出一个温柔的男声，话语里满是乞求：“……我也可以做别的，只要在公司里能看到你就行！好不好？”
　　傅旻抬眸与程末四目相对，程末只怔了一秒，马上识趣地重新合上车门，站在车边静候着。
　　尽管知道这样脑补上司的私人感情生活不太好，脑子却没他表现的这么平静了。
　　那男人的话，怎么理解都像是跟喜欢的人才会说的吧？而且看傅旻这波澜不惊的表情，显然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接受到这个男人想表达的心意了。
　　换句话说，傅旻要么是接受不了这种性向的人留在公司，要么就是……他也是弯的？
　　我.操！
　　难道是我自己弯了，所以看谁都GAY吗？见鬼了！
　　背后的车窗倏地下降，发出的声响把程末从脑洞的边缘拽了出来。
　　“上车。”傅旻简短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