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朋友”们》白九寒

7、骑士的意志

　　已经是启程的时间了，周一稍稍打包了自己少的可怜的行李，随着骑士一起上路了。
　　令她比较好奇的是，明明在她看来，这森林不仅大的出奇而且危险重重，但在里欧的指引下，居然顺利安然无恙走出了森林。这让她再次感到里欧是多么的可靠。
　　里欧对此并没有做出什么反应，他只是淡淡地表示，作为在森林中的国家，辨认路是一项非常重要的技能，除了整天待在王城的不学上进的富家子弟，在特里亚王国的每个人基本都会认路，这简直像是天生的技能一样。
　　看着那张正义凛然的脸，周一词穷了。
　　但等到出了森林之后，等到里欧带她进了城镇，等到她走过乡村，步入丛林，看着四周的行走的人，感受着空气里浅淡的气息，她又一次认识到自己与这个世界的不同的事实。
　　她虽然不觉得自己有多么喜欢曾经的高楼铁林，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周一总能感觉到自己仿佛还是在做梦一样。尽管她不想承认，但她始终像是游离在世界之外。
　　无论是龙也好，骑士也好，语言也好，天空也好，草地也好。
　　不安像是杂草一样，深深的，无声息的，静静地扎根她的心里。周一叹了口气。她转头看了一眼里欧，他正望着火光出神。察觉到目光，里欧若有所见得转过头与周一对视。跳跃的火光映射在彼此的眼睛里，周一似乎能察觉出那双眼睛里的一丝情绪。
　　冰冷的，冷硬的，坚硬的，幽深的。
　　里欧转过了头，他继续维持着之前的姿势。
　　在火光声中，周一听到他说，“睡吧，离黎明还早。”
　　于是周一就躺了下来，火光透过她的眼皮，在她眼前一亮一暗。过了好久，周一才发现，自己少见地失眠了，于是她睁开眼睛去看星空，但今天夜里的星光也特别稀薄，只有几颗像是接触不良一样，断断续续地亮着，注视地久了，一晃神似乎它就不见了，但是再看的时候，它又似乎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出现了。
　　一夜无话。
　　等周一被里欧叫醒的时候，天才蒙蒙亮，她感觉自己脑子就像睡了几十分钟一样昏沉，又或者身体是被人打了一样酸疼。
　　“……因为你以前没走过这么久的路，”里欧察觉到她的不适，眼神似乎扫了一遍周一，又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没什么情绪地又补充了两个字，“也许。”
　　周一，“……”毕竟之前她只是个死宅，这么弱真是对不起了。
　　“什么时候才能到？”周一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草屑问道。
　　“今天。”里欧一边检查了一下篝火的残渣，确认不会留下火星，一边回答，“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最后的声音微弱，周一没听清，于是她又问，“什么？”
　　“今天就到，走吧。”里欧回答。
　　他又检查了一下自己的佩剑，站起来辨认了一下方向，朝一个方向走去，步伐坚定，动作也一点也不迟疑。周一不禁再次感叹，这个国家的人都这样吗，辨认方向的技巧熟练的就像是逛自家后花园一样。
　　等到了王城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不知道为什么，越邻近王城，越能感觉到一种沉闷的，死寂的，紧张的气氛在蔓延。
　　然而等到了的时候，她又突然能听见喧嚣的声音，混杂着叫卖声，男声女声，营造出一派和谐，一下就将周一内心的微妙给冲淡了。
　　她看了一眼里欧，对方依然毫无所觉的样子，里欧注意到她脚步的迟缓，回头看了她一眼。周一试图从他眼睛里找出一丝痕迹，但是一无所获。于是她便也走近了城池。
　　“哦哦，大人回来了！”门口的守卫们这么窃窃私语着，眼里流露出惊讶的神色，其中一个视线转向周一的时候，略有些促狭地用手臂捅了捅里欧的胳膊，换来对方一个淡淡的视线才停下自己的举动。
　　穿过人烟嘈杂的居民区，很快周一便跟着里欧以及各路侍卫的奇异目光中，跟着里欧走进了王宫，殿内熏着奇异的香，带来一丝肃穆的感觉。
　　周一视线从脚下的路蔓延到王宫极高的，刻画着无数细节图案的顶上，最后停留在眼前的骑士直挺着的背后。进殿前周一只被对方嘱咐了一句别多说话便再没了声响。
　　很快便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传来，声音由远及近，在一片寂静中显得格外明显，周一视线里刚出现一丝红色的衣角便看见里欧身体一弯单膝跪地。
　　“辛苦了，里欧，起来吧。”不等她反应过来，少年清越的声音便传入耳朵里，只见眼前一个容貌俊朗的少年披着一件暗红色的披风，头戴着华丽的金色王冠，行动间衣着翻飞，一派利落的样子。少年也有着一头金发，但比里欧的要浅很多，他五官深邃，眼睛明亮，华丽的衣装更让他看上去有一股难以接近的气质。
　　他身边跟着三三两两的白衣侍从，影子一样沉默而迅速地跟在少年的身后。
　　他将里欧扶起，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带有亲和力的举动，却让周一感觉气氛似乎又凝滞了不少。
　　“这位是？”少年目光扫过周一，探寻着开口。
　　“国王陛下，这位是屠龙的勇士。恶龙已死。”里欧说道。周一注意到他话语中的肯定，显然他并没有想要说明自己“失忆”的打算。
　　殿内静了一下。
　　“这样啊……”少年终于又开口，他突然又说道，“你能带‘朋友’回来，我很惊讶呢。”少年意味深长地说，“那么将这位……勇者，带去休息吧。吩咐下去，为了屠龙的胜利，今晚我们要举办一场庆功宴。”
　　随后少年国王身后的侍从中走出一个侍从，“请随我来。”他说。
　　少年国王搭上里欧的肩，道，“来，咱们好久没聊了，去我房间。”他视线向周一偏了一下，注意到周一回头看来的目光，向她点头微微致意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