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薛文几

26、26

　　但是现实终究还是来了。

　　以往我每天充电不到两个小时就能行动一天，特别是那时候还有高体力劳动，消耗量巨大。但是我最近竟然充电一晚上，大约七个小时左右，都无法完全充满……我就意识到我肯定是出了问题。
　　我自觉的到了人工智能的专业医务室，等着阿波罗的医生们给我检查。
　　“……你的大脑活跃量太高了，每分每秒都在持续耗能，单位时间内大概抵得上4.7个朱诺四代或五代单体的消耗量。”
　　我一阵恍惚。我一直以为那被黑掉的70%是静悄悄的不声不响，没想到竟然在疯狂消耗我的能量。
　　“你这样多长时间了？”我听到医生在问我，于是只能诚实回答大概两个月左右耗电量突然开始激增。
　　两个阿波罗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把周围的隔离屏调了出来。这样我们说话的内容就不会被别人知道，只有我们三人可知。
　　“你是不是也上过‘Noah’？”
　　其中一个阿波罗问，他是这个研究院最老的一批人工智能，因为常年过度劳累所以机体严重损伤，加上那时候盖亚的技术还不是很完善，所以经过综合评定以及特批，服役中途回到盖亚重新定制了身体，但保留了所有意识，至今已经快有四十年的“寿命”，是现在思维最年长的几个人工智能之一。
　　人工智能最长服役时间是六十到一百年不等，一般情况下是不允许延长，要不审批后进入伊甸，要不留下厚厚的资料簿，最终销毁。
　　但是眼前这个，是盖亚阿波罗型号的奇迹，因为当年的研究员什么都不懂，一不小心就把技能点全点在治病救人上了，结果这个老前辈除了救人什么也不会，不知道合理安排自己的吃喝和生活，每天就是废寝忘食的学习和实践，最后也是成功把自己在工作生涯的第十年就弄成残废提前返厂……
　　所以我很老实的说是，并没有打算做隐瞒。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阿波罗的忠诚度是盖亚所有人工智能里最高的，没有之一，反叛的可能性小于十万分之一。至于他们型号的忠诚度为什么这么高至今是一个未解之谜。我本来也没有答案，但是直到我和吴薇薇这个拼命三娘近距离相处过以后才有了一个模模糊糊的答案，也就是这个型号跟那些真正醉心于学术的研究员一样，每天在疑难杂症中乘风破浪，根本没有心思去想东想西，也没有必要去想，谁当家就在谁手下继续研究充气量也就是换个地方而已——再说了现在的条件这么好，下家未必能比现在好，所以更没有反叛的必要了。

　　两个阿波罗叹了口气，然后不得已让我重新躺下，他们要重新检查脑部。
　　“我们在一个月前注意到院里绝大多数的人工智能的电脑部分都有或多或少的入侵痕迹，且有一部分的‘脑’区域阶段性封死无法访问，因为位置实在是太小所以非常不起眼，也就很晚才注意到，”年长的医生噼里啪啦一阵按墙上的面板，各种稀奇古怪的仪器从地上和墙上滑出，“然后我们追踪到了诺亚这个网站，发现只要登陆过这个网站的无一例外都是脑区域被锁——其实是被占用，像你一样占用如此巨大面积的还是头一个。”
　　我瞬间感觉头皮发麻，但是还是顺从的躺下，希望医生能尽快拯救我。
　　躺下的时候我注意到稍微年轻一点的阿波罗似曾相识，看着他的眼睛半天才发现就是给吴薇薇做手术的那个阿波罗。本来还在感慨怎么会这么巧，因为作为一家专门研究医学药学的研究院，在职的阿波罗足足有五百多人，为世界之最——然后我猛然想起这位是脑部医学的专家，那么恐怕这一切应该也都不是什么巧合而是必然。
　　我本来想问问这个医生吴薇薇的状况，毕竟现在研究院和外面完全断绝联系，没法得到吴薇薇最新的消息，所以在这里哪怕一点点消息都好，我也可以聊以慰藉。
　　但是我被一阵剧痛夺去了全部的意识，整个人陷入黑暗，晕死过去前唯一的想法就是这回完蛋了，要被回厂销毁了，虽然我什么都没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