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迟迟》戈多多

3、第 3 章

　　忙活了一上午，温筝也累了收拾收拾准备睡个午觉。

　　水珠出了屋子就看见徐婼荷和身边的丫鬟莲碧来了藏梦居。

　　她赶紧上前拦住“三小姐您来的真是不巧，我们小姐刚睡下……”

　　莲碧上前一把将水珠推开：“滚开，咱们小姐也是你能拦的？”水珠被推的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被素挽匆忙上前扶住了。

　　水珠脾气大，自然忍不过，但素挽紧紧拉着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水珠只能眼睁睁看着，气得只能啐一句“呸，什么东西！”

　　素挽叹了口气：“得，又是赶着来要咱们小姐的水云缎了。”

　　徐婼荷正惦念着弘阳县主刚送给温筝的几匹料子。这水云缎缎如其名，不仅像水似云一般，布料薄如蝉翼，裁剪成衣裳也是十分的柔软，光泽柔和比如今的布料颜色自然多了。

　　每年上供朝廷不过百余匹，一寸就要一两黄金，若是能裁成衣裳，穿在及笄礼上，一定会叫那些平日里交往的好友们羡慕死。

　　徐婼荷正想着脚步越发轻快起来，开了门直奔屏风后的床榻，翠纱帐子后的被子里正有娇小的一团，身子慢慢的起伏，似乎是睡着了。

　　她伸手微微用力推着温筝。“四妹妹，四妹妹起来了。四妹妹……”

　　温筝昨夜回来的太晚了，早上起来的又早，实在是困的不行了，这才睡个午觉。刚睡上就被人打搅，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她使劲儿一扭身，拉着被子唰的把头盖上了。徐婼荷见她耍性子，也没有那么多的耐心，一把将被子拽了下来。“四妹妹！”

　　温筝实在是忍不住了，掀开被子一下子就坐了起来，倒是把徐婼荷吓了一大跳。

　　温筝瞪着一双眼睛看着她，恼怒道“你他……你想干什么？”

　　徐婼荷倒是被她的模样吓了一跳，平日里这四妹妹总是缠着自己，对自己也是有求必应，自己也就渐渐的骄纵起来，庶女没有的东西，只要在她这里提上那么一嘴，徐梦婡就会乖乖叫人送上。

　　但是，这徐梦婡何时对自己瞪过眼睛，就算是和自己使小性子，也会立刻来讨好自己。

　　徐婼荷也来了一股子气，慢悠悠的走到了茶桌旁，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今儿这脾气怎么这样大？不过是想来同四妹妹说会子话，妹妹就凶成了这般。”

　　温筝这起床气在上学的时候，就吓过人，此时清醒了一点，倒也没说什么。徐婼荷毕竟是有求于人，倒也是很快的笑了起来，主动拉了温筝到了梳妆镜前，

　　“瞧瞧你这睡相，好好的头发睡的乱糟糟的。”

　　梳理着她有些微乱的头发。温筝清醒一会倒是记得这徐婼荷，比自己大了两岁，一年前就去了学堂，不仅跟自己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在外面还同那些手帕交说她骄纵处处欺负她，不仅给自己树立了委屈容忍的形象，更是败坏了徐梦婡的名声，更是在她的“帮助”下在一些宴会上出尽了丑，流言最容易在女人嘴里传出来，久而久之原主到了十八岁还没人来上门提亲，等徐秋寒回来也就卖到了窑子。

　　瞧着这徐婼荷长的小家碧玉的，水粉色的对襟襦裙，腕上戴着玉镯，尖尖的下巴，勾人的大眼睛倒是同她那卖唱勾人的妾室有些相似，长得有点狐媚样子。

　　徐婼荷和她东拉西扯了一会儿，慢慢的将话引到了水云缎上，“听闻那水云缎一寸就值一两黄金，裁成衣裳穿就像那话本子里的仙女儿一样，不知姐姐今日可有幸见那缎子一眼？”

　　温筝回头一动不动的盯着徐婼荷看了一会儿，倒是叫徐婼荷不知所措，干笑了两声“妹妹，怎么了……”

　　温筝微微一笑立刻唤了水珠和素挽进来，“将那水云缎取出来，给姐姐看一看。”

　　水珠和素挽对视了一眼后，不情不愿的应了一声。

　　水云缎被取了来，窗外的阳光照在上面散发着淡淡的光泽。徐婼荷放下梳子，立即上前摸个不停，连声赞道：“这料子当真可比黄金，竟是一点也不粗糙，颜色也是清贵淡雅。穿在身上一定能叫人羡慕了去。”

　　“妹妹真应该赶快裁成衣裳，早早儿的就穿上。妹妹的肤色白，穿上也是极为相称的。”

　　无论徐婼荷怎么说，温筝都没有搭腔，只是坐在罗汉床上嗑瓜子，嗯嗯答应个不停。徐婼荷此时也有点纳闷，平日里她若是夸赞了哪件首饰，哪件衣裳温筝早就将它送给自己了。今日，怎么………

　　莫非这料子她也是欢喜的紧，舍不得了？

　　她眼珠一转，坐到了温筝的身边，拉着她的手。“再过几日，姐姐我就要及笄了。这几日母亲也往我房里送了些首饰衣裳，我都十分的欢喜，我一个小小庶女能得母亲如此厚爱，真是感激不已。就是……”

　　徐婼荷欲言又止，眼圈立刻就红了。

　　19“接下来，他要管你要东西了。”

　　温筝“这我当然知道。”

　　19“那你给吗？咔咔咔咔咔”

　　温筝“不给，你吃啥呢？”

　　19“薯片。”

　　“…………”

　　温筝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徐婼荷“只是前几日我那些朋友见了我的衣裳，都觉得上不得台面，竟说……说连他们家的丫鬟穿的还不如。”说着徐婼荷就慢慢的哭了起来。

　　温筝“哎呦妈呀，真想给她竖个大拇指啊！瞧瞧这美人落泪。”

　　不解风情的19“咔咔咔咔咔咔。”

　　“…………”

　　温筝随便从桌子上找了块布，就擦在了她的脸上“哎呦，你哭什么？”

　　徐婼荷红着眼睛看着温筝，顺便握住了她的手：“我不是哭我自己……而是……而是觉得自己给徐府丢脸了。那些手帕交，背地里定会说咱们府上寒酸。想咱们父亲也是江南候，在朝廷上…………”

　　这时，旁边的水珠声音有些不对劲的“小姐……”

　　温筝朝她看过去，“怎么了？”

　　徐婼荷悄悄瞪了水珠一眼，却发现水珠似乎是在忍着笑，就连旁边的婢女也在憋着笑。

　　这是怎么回事？

　　这时，素挽开口“小姐，你手里拿着的不是手绢，是……是擦桌子的抹布，奴婢一时也不知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徐婼荷顿时一惊看向她抓着温筝的手，而温筝的手里拿的正是带着污渍的抹布。一想到刚才是这个东西擦了自己的脸…………

　　温筝啪的将抹布扔在了地上，极其做作的关怀着她：“哎呀，姐姐真是对不住……”

　　水珠和素挽看着自家小姐，总觉得今天有点不对劲。

　　徐婼荷真是恨不得将这桌子都掀了，但是为了水云缎还是忍下了，开口道：“不怪四妹妹，要怪也是手底下的人懒散了。”

　　徐婼荷不被影响，再次调整好情绪“我想着，若是我在及笄礼上穿着这水云缎做的衣裳，到时候大家肯定不会再笑话咱们徐府，我一个庶女也能穿上这水云缎，想必咱们徐府定然是华贵无比的。”

　　温筝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望向了那水云缎似乎在想着什么，徐婼荷见她似乎有些动容，继续说：“我本是个庶女，自然是配不上这上好的料子，但是我……我也是想为了徐府争一争这个脸面。四妹妹……”

　　“三姐姐。”温筝打断她。

　　温筝站起来，走到那水云缎面前，“给了你水云缎，我穿什么呢？”

　　“四妹妹莫不是觉得我是来抢你衣裳的……夫人是县主，自然是有更好的料子会给妹妹裁衣裳，我也不是那贪图华贵之人，这也是为了…………”

　　温筝受够了越说这徐婼荷越来劲了，嘤嘤嘤的没完没了，老子打死你这个嘤嘤怪！

　　温筝不耐烦的喊了一声：“别哭了！”

　　这一嗓子，整个屋子里都安静了。

　　“我不给！我告诉你，平时你就上我这蹭吃蹭喝，不是要衣裳就是要首饰，你自己算算一共有多少东西？你那屋里摆的，身上穿的，头上戴的，哪个不是我送你的？你还知道自己是庶女？庶女就按照庶女的身份，别没事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我是嫡女，别以为被你这个大傻子唬的一愣一愣的。”

　　温筝一口气说完，顺手将一把瓜子皮扔在了徐婼荷的身上。莲碧大叫一声，立刻上前将瓜子皮从徐婼荷身上弄干净。

　　徐婼荷吃惊极了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我……我…………”

　　这是怎么回事？这徐梦婡是转了性不成，怎么今日开始和我算这笔账了？

　　温筝：“别在那我我我的，你要是再嘤嘤嘤哭哭啼啼的，我就给你一拳。”

　　徐婼荷见她恼怒的亮出小拳头，也不哭了。刚才被抹布擦了脸，现在又被扔了一身的瓜子皮，她终于明白了，原来这温筝一直在溜她玩儿呢！

　　徐婼荷将腰背挺的笔直。“四妹妹不给就不给，何必这样用话来侮辱我！那些东西我何曾开口问你要过，是你一直像条癞皮狗一样，巴巴儿的将东西送上来的！”

　　温筝冷哼一声，“我给你那么多好东西，你办过人事儿吗？我提点你几句，别以为有些事儿我不知道，你要是不收敛点儿，别怪我以后把你干的那些事全抖出来！”温筝扭头大喊：“水珠，素挽叫几个力气大的嬷嬷带着人，去筑荷院把我的那些东西都拿回来。”

　　水珠和素挽虽是被温筝惊到了，但很快就笑着应了声是。今天自家小姐终于开窍了。

　　徐婼荷只觉得脸上像是被火烧一样的难堪，脑子里更是乱成了一团，她知道什么了？谁告诉她的？

　　莲碧上前看着温筝喊道：“四小姐怎这般行事，哪有送出去的东西又要回去的道理？三小姐也是你的姐姐，做妹妹的怎能…………”

　　温筝上前一个大嘴巴，打的莲碧的头歪向一边：“有你说话的份儿？”

　　温筝一步一步走近徐婼荷：“我告诉你，没事儿就别往这儿来，我看见你就烦。”忽的又转身下令“以后，我这院子，徐婼荷与狗不得入内！都听清楚了吗？！”

　　徐婼荷气得俏脸通红，眼泪也流了下来顾不及多想，飞快的从屋子里跑了出去。

　　温筝“小老弟，姐刚不？”

　　19“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

　　温筝“薯片好吃吗？”

　　19“挺好吃的新出的榴莲味儿”

　　温筝翻了个白眼“给我来一包”

　　19“没了，下回的吧。”

　　温筝“…………”

　　打发了徐婼荷，温筝翻来覆去也睡不着，“九妹，咱们一会儿去看看徐秋寒吧。”

　　19想了想“我跟你说，别以为昨天晚上你对他好一点，他就记住你了。那是他不知道你是谁，你可是杀母仇人的女儿，而且你来之前原主可总是派小厮去欺负他。”

　　温筝不耐烦道“我问你，我现在的身体多大？”

　　19“13岁。”

　　温筝“九妹，我才13岁呀，什么都不懂的，熊孩子你明白吗？”

　　“…………”

　　温筝穿上唯一留下的鹅黄色的襦裙，叫了一个小丫鬟来梳头。漆黑的长发几下就被梳成了精巧的双丫髻，两侧发髻下面又各自插上两朵白色的珠花。温筝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感叹道：“我的天呐……我也太可爱了吧！”

　　小丫鬟“……”

　　“小姐一直都很可爱。”

　　温筝“九妹啊，你看看我，这眼睛，这鼻子，这小嘴。”

　　19“嗯……有鼻子有眼的。”

　　“…………”

　　温筝站起来这鹅黄色的抹胸襦裙，料子柔软，温筝长的又白，整个人就像是刚开的花儿似的。温筝小心的提起裙摆走了几圈，忽然眼含热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