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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七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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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生了什么,怎么如此吵闹”十四岁彡麦宗出巡的时,轿子后面发生了很大的动乱。
“是一个乞丐,一直追着王的马车,有几个士兵去打发了,可能出手大了点”。
“乞丐吗?”彡麦宗皱了皱眉,果然看到个衣衫褴褛的小孩,看不出相貌和性别,欲说些什么,旁边雍容的女人便开了口。
“此等不识时务之人,连真兴王的轿子都敢拦,还不快处理干净”。
“母后”彡麦宗他摆了摆手“算了,打发点银两吧”之后再也没有给过半分眼神。
小乞丐嘶哑着嗓子不知在说着什么,被两个士兵没有丝毫怜惜的推倒在地上,几番爬起,又再次摔倒下去。
有几块银两摔在他的身上,之后轿子走了,人群散去了,他没有管身边散落的钱,爬着想追上去,沾血的手再往前拼命伸着,眼中含泪。
此时一个模糊的身影出现在眼前,他激动地撑起身子来,声音沙哑难听“你真的来找我了...小哥哥”。
迷糊晕倒后,他能感受到对方温柔的扶起自己,紧紧的把自己圈在怀中,小心翼翼的抱起,仿佛刚才自己被弃如敝履,现在却被视如至宝。
......
“刚才那个小哥哥呢,他去哪里了?”。
“什么小哥哥啊,我打开店门,只有你一人躺在外面,你身上只有一个钱袋,要不是我老板心善,换作旁人都不会管你”。
“这里是哪里,我不是在王城里吗?”
“王城?你在开什么玩笑,这里快到边塞了,离王城至少百里远呢”。
“怎么可能...”。
“不可能不是小哥哥,可是...他为什么不见我,为什么把我送到百里之外”。
突然想到了什么,小乞丐激动地说“王,高丽的王,绝对是他,我不可能认错,我要去见王!”。
“看来你真是个疯的,你这样还想去见王”。
“我要去见他,有什么办法”。
“既然你这么想,不如去试试做花郎啊,今年正好筛选,你要是成为了花郎,不仅能见到王,还能贴身伺候呢,飞黄腾达”。
“花郎....”小乞丐呢喃着便冲了出去。
店伙计继续干着活,讽笑着“希望你到时候还能活着赢得花郎喽”】
只见镜头中的少年转过身来,黑发在水中柔顺的飞舞着,面容苍白俊逸,眼神由平静转为惊恐,再然后是痛苦与无助。
他开始挣扎着,脖颈上的青筋逐渐蔓延上来,水箱里的水也因为他地动作而晃动。
朴智敏抱着衣服感叹着“不愧是金太亨啊,演的太像了”。
导演PD也在赞赏“不错,真的很不错,三百六十度一点死角都没有,真帅!”。
朴智敏看了一会,有点好奇“他是怎么把溺水挣扎的表现掌握的这么好的,简直就跟真的一样”。
他越说声音越小,就在他疑惑地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只见金太亨停止了动作,一点点的浮上水面。
众目睽睽之下,金太亨由一个‘大’字平铺在水上,此情此景是多么的熟悉。
朴智敏吓得衣服都掉了“救...救,救命!!”。
“太亨啊,金太亨!”。
他直接冲上高台,身后的一众工作人员也明白过来,纷纷慌乱行动。
手忙脚乱中,湿漉漉的金太亨被抬了出来,平放在地上。
朴智敏揽着他的肩膀急切的摇晃“太亨~,太亨啊!”。
及时被捞出来的人儿这才悠悠转醒,黏在一起的浓密睫毛扇了扇,迷茫的看向头顶的一抹亮色,在一堆人中橘气满满。
它的主人急迫的眼神让他瞬间红了眼,双手啪的一下打在对方的脸上,死死地捧着他的脸,是真实的触感,是他的好兄弟!
“智敏啊~~”。
嘟着肉嘟嘟的嘴“嗯嗯,我在呢”。
“你去哪了,我想死你了!”。
“对不起啊,离你那么近都没发现你出事了”。
“我好害怕啊~~”。
“呜呜呜呜~~~我还以为要死掉了”。
“太亨啊~~~呜呜呜~~”。
两个二十岁的小伙子在一群人的包围中紧紧地抱在一起,哭的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一副生死离别的样子似的。
朴智敏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本来只是担心的心情,可是看到金太亨像是小孩子一样哭的让人心疼的时候,那模样,好像回到了他们练习时期。
从现在到过去,就好像那个人离开了许久,现在再次被找回来,是久别重逢后的激动。
越过朴智敏的肩膀,金太亨冷的浑身在颤抖,泪水涌出眼眶,他红着眼望向面前的水箱,玻璃上映着自己现在的模样。
正常的短发,正常的穿着,正常的金太亨的模样。
他回来了,他真的回来了。
不会有一千五百年前的高丽王朝。
不会有跟自己灵魂互换的花郎首领米桥。
不会有...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帝王...真兴王——彡麦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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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在水中的倒影被打散,他起身后退一步,水花溅起,绝色的面容露出水面,一身黑衣迅速从水里站起,身形还未站定,就笔直的半跪在水池中。
“卑职米桥前来复命”。
半掩在面前的手放下,目光落在面前人身上。
一如这十年里的恭敬谦卑,低垂着脸,只见两瓣樱唇抿着,半张白玉般的脸庞上的水渍顺着弧度,滴滴落入水中,泛起涟漪。
视线下滑,落在因为湿透而贴在身上的衣襟上,那里微弱的弧度他清楚地知道是什么原因。
玉手抬起“都退下”。
“是”。
整个泛着硫磺味与暖香味的殿中,就剩下真兴王与米桥二人。
彡麦宗抬手欲扶起米桥,谁知对方迅速站起身来,荡开两人身下的涟漪,抬起的手只接住了她衣上的水珠。
晃了晃眼,彡麦宗慢慢握住手,单手负在身后,以帝王之态看着面前的人。
他毕恭毕敬的态度跟以往没有不同,若是真如金冲二人所说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那便是这眼神。
从头到尾都没有落到他身上过。
皱了皱眉,彡麦宗开口“百济的余党都处理干净了?”。
“一个都没留”。
“很好,这次你也辛苦了,本王就知道,有花主首领在,便不会失败,说吧,你想要什么奖赏,本王都会赏赐给你的”。
‘不管是什么,只要你想要,我都会给你,哪怕是...你不该妄想的...人’。
米桥静了一会,依然看着水面“卑职想要辞去花主首领一职,远离这一切,回到家乡去”。
彡麦宗好似听错了一般“你说什么”。
“卑职....我说,我想辞去一切...”。
“米桥,本王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再说一遍,并不是再让你重复一遍”。
这压倒性的强制,不会有第二个人有这种气势。
“看着本王,米桥,看着本王”。
米桥,你听啊,这和他是一样的声音。
缓缓抬起头,看啊,这幅面孔,都是一模一样。
可是...有些东西不一样,还是不一样,就好比她现在与他只有分毫的距离,她对他,也没有任何的感觉。
她的眼睛泛红,不知是在水里浸泡太久的原因还是因为...委屈?。
误会了什么的彡麦宗有些心疼,放轻了语气“我知道以你的身份去承受这些很残忍,但是米桥,你承诺过我,永远在我身后成为一个影子,不会背弃我”。
“从你被我救回来的那一天,你就许下的承诺,你忘了吗”。
这一字一句,说得多么的深情,可是他终究还是拿着帝王的姿态在诉说,尤其是还顶着这一张脸。
米桥抬起手,彡麦宗圆睁着眼,在期待着什么,谁知这手就在他面前停下了,在空气中好似描绘什么一般。
看着鼻尖上的素净。
“你不是他”。
【谁能想到,太后设立的什么花郎,竟由一个年龄最小的小孩子拔得了头筹,本来心里有了最佳人选的太后黑了脸,她不喜欢任何事物摆脱她的控制。
“哪里来的野孩子,在比赛中作弊捣乱,怕不是敌国派来的细作,来啊,把他拉下去斩了!”
小孩看着只有十一二岁,明明比赛多么残忍他都没有慌乱,此时他竟慌张的跑到高台来跪下。
侍卫已经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了,他仍挣扎着,对着珠帘幕后的人喊道“我不是细作,我只是想找到你,我做了这么多都是为了能找到你”。
“小哥哥,你说过会来找我的,可是我等不到你,只能来找你,我想报恩,我想一直跟着你”。
“从现在起,我就是你的影子,永远跟在你身边,不会背弃你”。
当时虽是王却没有王的实权的彡宗麦怔然,不受控制的掀开了身前的珠帘,这是他第一次违背母后的命令。
可是那双眼睛在看到自己的面容后,由迫切到欣喜,再到...僵愣
“小哥哥,你的...哪去了”。
“什么?”。
......
......
“你不是他”。】
一个人的执念可以维持多久啊,她从没有认可自己,却也从未离开过。
瞳孔缩紧,透过指尖的缝隙,彡麦宗看到她眼中的深情与漠然互相交错掺杂。
后者是他这十年看自己的眼神。
前者...也是他这十年看自己的眼神,但是他不傻,这个眼神分明是透过自己在看另一个人!
他可以忍受这个国家对自己的不认同
他可以忍受母后对自己过度的保护与禁锢
但是他不能忍受,这十年来,她看待自己的这个眼神,就仿佛...她对自己从未有过感情。
时至今日,彡宗麦终于知道了自己不想承认的是什么了,这张脸...是她留在身边的唯一筹码,可是,为什么...
过去了快八年了,她为何要离开了......
负在身后的手慢慢松开,一直握在手中不舍丢弃的水珠,终是坠回了它该去的水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