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我是你的》姬彩

9、静中怒

　　洺……
　　哥哥……
　　真的要回来了吗……
　　我没有多想，只是径直抓住了小瑜的手腕，急切地问道：“他有说具体什么时间回来吗？”
　　回应我的，则是一阵寂静的摇头。
　　见小瑜不知道，我便拿起手机来，拨去了哥哥的号码。电话那端，一个冰冷的女声告诉我用户正在飞行中。不自觉地，我的嘴角上扬了起来：“你真的要回来了……”
　　既然已经启程了，便无需担忧。等他回了家，安顿好一切，自然会来找我的。

　　周二，楚洺回来了。刚刚到家的他疲惫不堪，经过十几个小时的航班飞行，他现在只想一头扎进柔软的被子里好好睡一觉，将时差调过来。
　　而当他推开门的那一刻，他后悔了。万万没有想到平时百忙不得一闲的父亲此刻正端坐在前厅，悠闲地喝茶看书。见楚洺回来，楚子槐持茶杯的手顿了顿，什么都没说，只是眼里的寒光不断地射向他，弄得楚洺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爸，我回来了。”
　　不管在家门外如何叱诧风云，回到家后，楚洺依旧还是那个对父亲十分敬畏的小男孩。
　　楚子槐依旧什么话都没说，一双细长的眼睛上下打量着楚洺，像是根本不认识他一般，坚毅的下颚曲线也透着难以融化的冰冷。就这样僵持了十几秒，楚子槐终于开口了：“急着回来是要办什么事吗？”
　　“嗯，”楚洺谦卑地点了点头，恢复了一些从容，不紧不慢地说道，“国内有一个项目一直谈不好，所以我亲自回来谈。”
　　楚子槐将茶杯放到了一旁，皱了皱眉，嘴角浮现出一丝嘲讽，好像早就知道他会这么回答一样。“没别的事了？”
　　刚镇定下来的楚洺不禁又紧张了起来，他想起来他刚被送去美国的那段时间，生不如死，苦不堪言。长时间没有休息加上如此逼问，他感觉自己的额头上冒出了点点汗珠。沉默了片刻，楚洺才调整好了情绪，昂起头来，优雅绅士地一笑：“当然还有，回来看小汐。”
　　楚子槐点点头，表情上没有任何波澜：“不错，够坦诚。这么多年在美国，肯定吃了不少苦，如今既然回来了，那就在家里好好住着吧，公司里的事务也要着手干起来。至于小汐，楚家和上官家的订婚宴正好就在这周末，你这个做哥哥的自然得出席。”
　　订婚宴？楚洺只觉心头一丝凉意。什么订婚宴？为什么小汐从来没和自己说过？是和上官肃那家伙吗？这傻丫头就这么心甘情愿地和他订婚？
　　还在楚洺发愣之际，楚子槐拍了拍他的肩：“刚飞回来的吧，那么久肯定累了，你的房间一直没有打扫，你先回小汐的房间里睡一觉吧，等她回来了，你的房间也就打扫完了。”

　　放学了。我急速收拾好书包，对身边的楚瑜说：“小瑜你今天自己回去吧，我哥哥回来了，我想回去看他。”
　　楚瑜抬头用他那清澈的双眼看了我一会，顺从地点了点头：“好。”
　　就两天的相处时间，我就发现，他是一个及其温顺的男孩子，我让他做什么他都会答应。而多年后我才意识到，我错了。
　　乘坐拥挤的公交车又步行了一小会，到家的时候天都快黑了。我推开门进家，大厅里黑压压的没有开灯，一个人都没有。我站在大厅里，张望着二楼哥哥房间的方向——同样是黑压压的。心里一阵落寞，难道，哥哥又在骗我……
　　我一脸愁容地上楼，走进自己的房间。窗外的星星光点照映进我的房间来，透过这朦胧的光，我在黑暗中看到一个高大沉稳的人影背对着我，俯瞰着窗外的夜色。
　　虽然两年未见了，但我还是非常确定，他就是楚洺。心心念念了这么久的人，终于回来了。
　　我来不及多说什么，三两步跑了过去，从他的身后紧紧抱住他。
　　夜色朦胧，窗外的金色路灯丝丝缕缕地照进房间里，不用说也知道，能如此温柔地抱着他的人，只能是小汐。
　　“哥哥……”我轻喊他，脸颊软软地蹭上他坚实宽阔的后背。
　　楚洺身躯微震，七百多个日夜、无尽的思念、难耐的欲念，在这一刻都化作了他眼中的柔情。他多想回头反拥住小汐，将她抵在墙上，深深地吻她，向她诉说这两年的孤独悲痛。就在楚洺即将失控的时候，他的脑海里闪现出了楚子槐的警告。一瞬间，楚洺双目变得清明了不少，头脑也慢慢冷静下来。
　　楚洺低下头，将我环住他腰部的手掰开来，转过身，淡漠地看着我，声音里带着一些寒冷：“以后可别这么莽撞了，如果错认了人，你这样扑上来，对方肯定不会放过你。”
　　我愣住了。我想过，哥哥见到我可能会紧紧地抱着我，可能会对我温柔地笑，也可能会流泪……但我没想到，哥哥竟然对我这么冷漠。一时间我手足无措，只得下意识地低头去看地毯上的花纹，毕恭毕敬地应道：“嗯，我知道了。”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铃声响了，来电显示是上官。我差点忘了，我和上官有着不约会就打电话的约定。我微微抬头，小心翼翼地看着哥哥，陪笑说道：“哥哥，我接个电话。”
　　因为房间里并没有亮灯，楚洺和楚汐之间的距离也不远，所以当手机屏幕亮起的那一刻，楚洺清晰地看到了手机上的来电备注：上官肃。
　　就当我要接通电话时，哥哥上前一步握住了我的手腕，低沉着声音说道：“开免提。”
　　哥哥淡漠的神情让我不由得害怕，想也没想我就听话地点开了免提。
　　刚接通电话，那端就传来了非常轻浮的男声：“Hello honey，有没有想我？我现在好想咬你的脖子啊。”
　　我顿时冒出了一身冷汗。这种话若是放在平时，我胡诌两句也就过去了，而现在哥哥在场，实在是太尴尬了。我下意识地去看哥哥，在手机屏幕的照射下，他皱着眉，眼睛变得狭长，露出一丝狠厉之色，仿佛恨不得立马夺过我的手机将其摔个粉碎。
　　哥哥生气了。每次他生气，都是这副模样，我再熟悉不过了。我心中也突然燃起了怒火，想到他走的这两年我那么在意他，而他从来没有找过我，现在他回来了，我这么热情，他却一副淡漠，甚至还生了气。我收回了目光不再看他，和电话那端的上官肃撒娇一般地说道：“那你可要轻一些，你忘了上次弄疼我，我把你的背都抓破了，你可是要补偿我的。”我说的这些都是桂花树下的那一次，虽然上官没有当场就要了我，但他确实将我的脖子咬得生疼，我又愤怒又不敢反抗，只能胡乱去抓他的背，第二天上官就和我抱怨，说我把他的后背抓得满是红痕。
　　就在上官将要说话时，哥哥突然将手伸了过来，一把夺过我的手机，挂断了电话。我有些慌张，抬眼去看哥哥，入眼皆是他的怒气。当我还没有回过神来，哥哥又伸手直奔我的校服衬衫衣领，粗暴地要解开我的衬衫扣子。
　　我慌忙去掰他的手，然而他的力气要比我大许多，还没挣扎几下，衬衣就被大力扯开，抛在了一边。我又气又怕，眼泪不争气地流了出来，身体也在不停地颤抖。
　　面前这个阴沉狠厉的男子，已经不是当年那般爱护我的哥哥了。今夜，秦妈妈回了娘家，爸爸也出差去了，两人最晚也要明天中午才能回来。如果今晚他想要对我做些什么，我完全逃脱不了。
　　想到这里，我绝望地紧闭了双眼，等待着暴风雨的降临。然而等了许久，都没有什么动静。当我睁开眼时，发现哥哥借着手机的亮光正在检查我的脖子。
　　一时之间，我有点鄙视自己刚刚的那些龌龊想法。前几天经上官那么一闹，脖子上确实几乎全是他亲吻啃啮的痕迹，按理说现在应该消失了，然而我的皮肤却比一般人脆弱许多，现在看上去虽然很多红痕都已经消退掉了，但还是有几处没有完全愈合。
　　哥哥的脸阴沉的要死，显然是已经看到了。
　　我害怕他再发疯把我的裙子也脱掉，于是嗫嚅着想要解释：“哥哥，因为我和上官订了婚……”我的后半句“所以如果我们不这样的话两家人就会惩处我们”还没说完，哥哥就冷着脸一把将手机塞给了我，说道：“我没兴趣听你们的事情。”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我的房间，重重地把门关上。
　　楚洺的心里像是被刺了无数的洞，痛得不能自已。心心念念想要与她重逢，想把她揽在自己的怀中，熬过了那么多的苦楚，竟换来她要嫁给别人的结局。她不仅要嫁给别人，她连身心都给了那个叫上官肃的人。啃咬脖颈这样亲密的事，他都不敢对她做。这次回来，与自取其辱别无两样。
　　回到自己房间后，楚洺打开了房间的灯。宽大的落地窗旁，是他别了两年的床。当年，他与小汐一起躺在这张床上，小汐紧抱着他的腰，柔软的头发摩擦着他的脖颈，轻声细语：“哥哥，你是我的，谁也不能抢走你。”楚洺闻着她满身少女的清香气息，不禁吻了吻她的额头，问道：“那小汐你呢？小汐是哥哥的吗？”“小汐也是哥哥的，一辈子都是哥哥的。”
　　在美国的两年里，楚洺无数次梦到了这样的场景。现在看来，不过是她在骗自己罢了。楚洺轻笑了一声，直挺挺地躺到了床上，伴着夜晚无尽的孤独与整天的疲惫，沉沉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