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谁是天才》猫之荧惑

2、SERVANT

　　“她是一个天才。”伯伦斯使臣一边挽起印着繁复花纹的袖口，一边拿眼睛瞧着在舞池正中央翩翩起舞的女孩儿，对男人如是说道，“但您猜怎么着？她伪装了整整十六年，把自己伪装成普通人，活像披着羊皮的狼。”

　　使臣扫了一眼站在他旁边如雕塑一样静默的男人，用手拍了拍他的肩：“您不容易啊。要知道若不是科文斯家的男孩儿刺激了她，她恐怕能这么着一辈子——她已经完全适应了贵族花瓶生活，坚决得很，不肯施展出一丁点儿才华，就好像那不是什么天赐的礼物，而是见不得人的瑕疵丑态似的。”

　　使臣还欲涛涛不绝下去，可男人打断了他，第一次主动开口道：“我很好奇，使臣先生，这只小羊羔究竟是怎么暴露的？您方才提到了一个名字，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是的！尊敬的客人，您猜的没错——科文斯家的老二，正是那个少负盛名的天才小子。说来真是有趣得紧，科文斯家的男孩行事恰好和伊丽莎白小姐完完全全地相反，他是出了名的古怪脾气，在贵族圈里一个朋友也没有，反倒是、反倒是，常常私自偷跑出去，结交那些下三滥的贫民小孩——您瞧瞧这，这真是不像话哈！”

　　“唉，他偏又聪明绝顶，只要他想溜出城，谁也拦不住他！无论多少守卫、多少机关——对他来说简直形同虚设。他随手留下的一个小玩艺儿、小机关，就是皇城里最德高望重的智慧长老们也要研究几天才能破解——”

　　“哦？有意思的男孩。”男人的神情并未显出多感兴趣，却如此说道，“不屑于和天之娇女们打交道，偏喜欢沉迷于机关谜题。”

　　“正是的。”使臣见男人大理石雕刻的脸上终于有了一点松动，于是更加卖力地绘声绘色地讲述起来，“结果简直如同天定的一般，这段故事就是这么开始的——有一天，伊丽莎白小姐无意间经过藏书馆，见桌上摆着一个由很多小球一层层摞成的正四面体盒子，现在那个盒子具体什么样已经无从考证了——科文斯家的男孩是断然不会再费工夫还原它了，而伊丽莎白小姐更是抵死不肯承认那个盒子是她拆开的。”

　　“但据说，这个充满数学玄机的正四面体是科文斯最满意的作品之一，小球总数遵循一个高深莫测的组合定律，如果想从加法数列入手根本无解，生硬地拆解还会弹出银针之类的——您说这也太胡闹了，万一伊丽莎白小姐真出个事可怎么办啊。”

　　“幸好小姐她拥有天赐的智慧，只拿起来看了几分钟，凭着对数字的敏感直接得出了公式，她只简单在心中演算了一下，就三下五除二给拆开了——伊丽莎白小姐也是可怜，她根本想不到自己竟然破解了在普通人眼里难比登天的机关。您知道天才很难伪装自己的缘由就在这里啦——他们不明白别人为什么连这么简单的东西都搞不懂。”

　　“结果她的无心之举被刚巧进门来的科文斯看个正着。小科文斯惊得目瞪口呆——他一向同她们这些整天就知道跳舞的女孩儿们没什么交集，而且对她们往往呈蔑视的姿态，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些花瓶中竟藏着这么个稀世珍宝，他疯狂了，狂喜又难以置信。”

　　“在小科文斯眼里，一个同类是多么难得——虽然20年让他早已习惯了和普通人打交道，但他从此就展开了一系列对伊丽莎白小姐的疯狂试探——他弄不懂她为什么一定要把自己置身于花瓶中，坚信自己终有一天能彻底让她露出真面目——这是小科文斯乐此不疲的新游戏，他一直在给她制造各种麻烦，他需要对手，而他也终于棋逢对手——”

　　使臣先生说得口干舌燥，急忙挥手叫服务生端来一杯香槟润润口。

　　“听上去倒像是小科文斯先生在追求伊丽莎白小姐。”男人的唇角微微上扬，语气轻松。

　　“哈哈，谁说不是呢！”使臣一边焦急地巴望他的香槟，一边捏着嗓子继续道，“我们都觉得他俩是一对金童玉女，欢喜冤家，可事实上，唉，说句实话，就凭我这双眼睛，能看出来，伊丽莎白小姐很不满男孩在她身边制造麻烦，她嫌他破坏了她的精致伪装——而小科文斯先生，哼，我看他永远也不会懂得爱情了，他满脑子装得都是'打败对手'，而不是'伊丽莎白'。”

　　“不过，呵呵，自负的年轻人，有他后悔的那一天——”

　　一双白净的属于服务生的手端着盘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二人身后。

　　“您的香槟，大人。”侍者压低了嗓门说。

　　就在伯伦斯使臣扬起手来就要大发一番脾气，斥责这个侍者来得如此之迟的时候，一直在不动声色的男人忽然动了。

　　“慢着——”

　　他微微拖长了声音，迈着不急不缓的步子，一步一步地走上前。

　　每踩一下，都离那个纤细的、瑟瑟发抖的侍者更近一步。

　　每踩一下，都仿佛要踩在谁的心上，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

　　在这个庸俗的、浮华的、无聊透顶的舞会上，在这个迷乱的、虚伪的、不堪一击的王国里，他头一次地，微微闭上眼睛，又旋即睁开。

　　“抬起头来，”他轻声命令道，停顿了0.1秒后，便毫不犹豫地伸出手指，挑起那“侍者”的光滑白皙的下巴。

　　紧接着，在伯伦斯瞪掉的眼球中，男人第一次，与那张能颠倒众生的面容四目相对。

　　“怎么，还不来见过你的老师……伊丽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