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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联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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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牢。潮湿,阴森。
关在里面的人瘦骨嶙峋,伤痕累累,却眼神坚决,姿态不颓。
太子手捧食物和酒水走下台阶,来到众人面前。
酒香扑鼻,美味横陈,那些饥渴难耐的人却没有一个扑上来,全都靠着墙壁冷笑:“太子殿下,素将军尸骨未寒,你就爬上了焰人的床,用自己的尊严换取了这点不值钱的玩意?”
绝零仿若未闻,把手中的东西进行平均分配,挨着放在每间牢房前,然后转身:“活活饿死就是你们精忠报国的手段、胸中所藏的大智?不妨直说,各位的高明,绝零我前所未闻,前所未见!何为大丈夫?便是能屈能伸!石头很硬,硬归硬,不过有什么用处?难道足够硬,足够顽固,世间万物于它面前就不攻自破,不战自降了?哈,简直笑话。”冷淡的告诫随着他的步伐渐行渐远,“吃不吃,喝不喝,随你们便。变成臭不可闻的尸体,比起忍辱负重悬梁刺股再简单不过,就你们这种货色,也想东山再起?做梦去吧,无可救药!”
等在门边的秦霜一脸尴尬,自然也听到了那些人对他的挖苦,可步出来的太子却神色自若,只是语气有些波动:“秦将军,我有个请求,乐华一党人多势众,因此给你们焰人暖床的也不差几十个。我希望你能帮我保住这些人的性命,他们的命比我贵重许多。拜托了。”
“放心,我会尽力替你周旋。”秦霜紧紧握住他的手,向他保证的同时倾泻着那绵延不断的温柔,“但我更希望你能好好活着。答应我,以后碰到什么事,都有我在,我会保护你,你片刻都不能冲动!”
绝零无所谓地一笑:“你觉得,我是个冲动的人么?就算我死的那一刻,我也不会在乎的。”
“你没有得逞?”展离盯着他,目光十分凝重。
夏真失笑连连:“什么没有得逞,说得像干了什么坏事,那叫没有得手!”
太子一点也没受干扰地研究着茶道:“我虽然没有得手,但也没有失手。”
“何出此言?”侍卫追问。
“因为我知晓了……”把他们胃口吊起来了,却又不说了。
“切!”两人不削地挥了挥手,又异口同声地说,“那你为什么不吃掉秦霜的心脏呢?”
太子看着他们像看着一对互相辉映的蠢货:“无稽之谈,你们也信?”
有人表示不服:“你以为我是乱扯?你想想,孤人是怎么来的?他们并没延续后代的能力,那么就只有找外面的男人进行繁衍,可是擅自出城的人相当于叛国,必死无疑!月君不也有两个皇子么?据说他们的父亲就是通过那个秘密变回男人再与君王交合出生的,否则孤人早就灭绝了!你不是说过,任何事情都有它的根源和因果?”
绝零想也没想,就说:“孤人想变成男人,需要吃掉真男人的心脏,试问,一个能生吃心脏的人,他还算顶天立地,还配称男人么?这个局难道不滑稽?不可笑么?金玉其表,败絮其中,有什么意义呢?是不是男人,难道就是由身体的构造所决定的么?这也未免太肤浅了!我就算有那个东西,难道就不是男人了,你们也不是男人了?回答我!”
这也太直接了……夏真和展离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显然他们都不承认,都觉得自己是个男人,而且还玉树临风,独一无二……
“那就是了。”太子微微颔首,“何况留着秦霜,比吃掉他,更有用处。虽然他不会完全受我支配,至少有些事可以帮忙。”
“说这些有屁用,你不就是看上他了!”
展离嘀嘀咕咕,另一人却是笑笑呵呵:“我也觉得,秦将军正气浩然,又体贴甚微,每次看见他,都觉难望项背,如果调教得当,是很有可能倒向咱们的,何况初春将到,孤城迎来最冷的时刻,有人同睡,何尝不是一种福气……”
展离连着朝他吐了不少口水:“我呸,呸呸呸!”
太子却自顾自地陷入沉思:“初春将到……”
缤纷大雪不曾消停,像要把世界吞没一样,来势汹汹令人发指。
所有的孤人都把窗户关紧,连焰人也抱作一团,期盼春天早日来临。
这段时间,绝零都蜷在被窝里,不,准确地说,是缩在那人怀中。秦霜根本不准他下地,不光白天,晚上也将他搂得死紧,最初他还不习惯,可拗不过,只能顺从其意。
这无疑印证了,乐华为什么要将孤国推入绝境。温暖,终是其一。焰人的怀抱,如同雪中送炭,那样持续的炽热,无人不为之倾心。以往每到寒冬,孤城都有人被冻死或者饿死,他只是不想死。只是想要一抹温度,温暖自己,因此,为了生存,他放弃了那颗美好的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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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最为寒冷的时刻,焰人整日把自己关在殿内,和太子一党寻欢作乐,极尽□□;其他孤人也没幸免于难,凡有几分姿色,皆受尽侮辱,痛不欲生。这哪里像个国家,完全跟窑子没什么区别,到处都□□,乌烟瘴气……
展离早是忍无可忍,成天在太子面前数落敌人的罪行,一会儿怒不可遏,一会儿叹息不止:“殿下,我们什么时候出手?焰人顾着享乐,毫无防备,不正是大好良机?要是再不出手,孤国就毁了,孤人也完了!”
绝零慵懒地躺在椅子上,闭着眼说:“笑一时有什么用,又笑不到最后。到了那时,当他们回忆起曾经的得意忘形,难道不觉得滑稽么?”
夏真灵机一动,从旁附和:“我也想看看那副光景,一定十分有趣。我说展离,为了一饱眼福,你难道就不能再忍耐些时日?”
这是初春的第一天。
孤国断水了。全国上下都陷入一片干渴之中。
焰人无需喝水,但是孕育他们后代的那些‘容器’每一天都会消耗相当之多的水量,于是火神询问后,得知取水的部下已经去了三批,但都没有返回。
他立刻派人查看,而曾被火融化过的那片冰湖未发现一个人影,只到处散布着诡异的血迹,查看的人正要转身,向上面报告这个紧急讯息,忽然耳边一声巨响,脚下的冰面坍塌,瞬间全数沉进了水里。
这一声巨响,如晴天霹雳,惊动了堡垒中所有的人,皆往外探看,却看见裂开的冰缝里爬出一个个蓝色的物体,而且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手里都拿着闪亮的利器……
目睹这一幕的段飞大惊失色:“鲛人大军!”
火神也觉得不可思议:“他们怎么知道我们驻扎在这里?最近有没有人出过城去?!”
秦霜眉头紧蹙,显然察觉到了莫大的危机,鲛族素来是焰人的死敌,焰人来到此地最重要的就是不能让鲛族得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孤国这片乐土很可能会沦为自己的坟墓:“城门早已封死,就是怕人泄露消息。”
那……众人面面相觑,对方是如何知道的?
当然,至从焰人到来,谁也不可能从封死的城门出去。
但是有人在数月前,就已经悄悄离开了这里。那时候还风平浪静,焰人正在途中,将孤城视为囊中之物,奋力挺进。
当目标实现时,那漏网之鱼已站在海王面前,向海王献上由千年雪莲酿造而成的极品雪酒:“尊敬的海王,我前来此地,是想和你们鲛族结为坚固的同盟。”
海王哈哈大笑:“你是什么东西?又从哪来的?有什么资格成为本王的盟友?”
“我来自最北边,那里有一座小小的城池,叫做孤城,虽为男人,却能生子,孤人的体质,正好和鲛人匹配,国君便派我来联姻,大家互惠互利,共同繁衍子孙,岂不是一桩双赢的美事?”
大海虽广,无边无界,但鲛人一族就算拼命繁衍,还是显得颇为空旷,海王早有发展兵力之意,好实现称霸大陆的雄心。如今送上门来,自然不会拒绝。
就在这时,一只雪鹰飞来,带给了使者一封信,打开信,使者面色惊异:“哎呀,怎么会这样……”
“怎么了?”海王傲声询问。
使者连连跺脚:“我来晚了呀,该死,该死!焰人这狗东西,他们,他们竟然率兵攻占了孤国城池!这可怎么办是好呀?君王可是许诺,所有能生的孤人,都是属于海王您的!”
自己的东西被别人拿去了,这还了得!海王横眉竖目,拍案而起:“怕什么,我鲛族兵多将广,难道还干不过区区焰人?”继而又转怒为喜,“烈坚想必是个傻子吧?北境风寒极重,一直以来,都叫焰人望而却步,如今竟千里迢迢,孤军深入,岂不是掘墓自焚?一旦事情败露,被人围住,不就等于瓮中捉鳖?啊哈哈,笑死我也!想来也正常,烈坚这家伙干什么都特别执着,不到黄河不死心那种,我鲛族也早该灭灭他的威风了,大家还愣着干什么,今天双喜临门,喝!”
秦霜的担忧绝不是多余的,焰人一瞧见那些浑身湿漉漉身上长满鳞片的生物就心中发毛,特别是持戈而立的鲛将那身披坚硬鳞甲,挺着饱满胸肌的模样,对于他们的审美观来说,简直再渗人再恶心不过。
凉川的尖耳扇动了一下,蓝色的透明皮肤因为战意泛着丝丝寒光,随即高举手中的利刃:“给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