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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设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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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曹操到曹操到,焰人果然送来了许多东西,夏真一把揽在胸口,乐开了怀:“殿下真是神机妙算!”
“不过是些生活用品,又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儿,瞧你那没出息的模样,就像得了金银珠宝般!”侍卫忍不住投去鄙夷的目光。
“孤城本就是贫寒之地,只要实用,就已经很不错了。”
大概是不满主子帮腔,展离越发不依不饶:“焰人真是可笑,内丹在自个儿身上,难道还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如此感恩戴德,有这个必要?”
绝零只微微一笑:“我若不指明利弊,内丹又岂会派上用场?就像我不点明你可怜的智商,你会知道自己的聪明都是假聪明吗?”
那人气得哼哼不止,脸都绿了,夏真仿佛早就知道他会有这么个下场,抱着椅子捧腹大笑。
“是呀,我这个人就是傻,不懂的多着呢,”侍卫往椅子一坐,二郎腿一跷,就开始和主子打起嘴仗,“鲛人来袭,焰人兵败如山倒,这不正是咱们喜闻乐见的么?我还巴不得和鲛人并肩作战呢!而你倒好,竟然跑到焰人面前,当起了他们的军师!还嫌被焰人欺压得不够是吧?”
“展卫呀,我现在才发现,你长这么矮是有道理的,简直就和井底之蛙一模一样,目光也太短浅了,”不等太子接话,夏真就摸着下巴,给他上起课来了,“你想想,焰人败了,孤人又该何去何从?转手做鲛族的属国?那岂不是换汤不换药,有什么意义呢?殿下这么做自有他的考量,你发什么贬言呢?”
绝零倒是稳坐钓鱼台,对于台下的纷争不愠不恼:“展离,我问你,焰人的部队怎样?”
而某人在今天显得特别兴奋,想趁机在主子面前展示下自己的才能,好得到对方的器重:“那还用说,肯定是一支精锐之师,寻常士兵别说打仗,可能连长途跋涉都挨不了。”
“那我又问你,鲛族的军队如何?”
“鲛族当然也不差……”
绝零看他不能说出更多,便悄然打压了下他的威风,聪明固然好,但小聪明毕竟还是上不了台面:“按理来说,鲛人离孤城不远,又仗着天时地利人和,只要派出一支普通的军队即可。可前提是烈坚秦霜二人没来。然而他们都在,为了取得十足的把握,海王会允许自己犯下轻敌的错误?”
“那殿下的意思是,鲛人派来的同样是一支精锐。”展卫摸着石头过河,也总算摸到了一点门路。
“不错,”绝零终于‘高看’了他一眼,笨没关系,脑子毕竟不是死的,何况笨人也需要鼓励嘛,不然一直笨下去那可了得?“既然两支精锐汇聚到一起,当然要让他们最大程度地消磨。不然我怎么会给焰人指出一条‘明路’?”
“高呀,这招实在是高,”处于尴尬境地的夏真不由精神抖搂,向那人举起了大拇指,“等他们两败俱伤,片甲不留,哪还有能力去找孤国的麻烦呢?”说到这又忽然皱起了眉头,“不过我看焰人要胜出了呀,这跟咱们推测的不一样啊。”
“哼,”绝零嘴角发出一声冷笑,面如深潭,眼如冰沫,“你觉得,他们会有这么好的运气么?”
这时,轰隆一声,城墙塌了。
太子沉浸在茶的浓香里,头也没抬,那两人脸上却挂着一副像是看到天外飞仙的神色,不仅他们,在战场上厮杀的人,也不约而同地扭着一张吓傻了的脸——那些浑身长毛的巨人,挥舞着模样狰狞、庞大无比的利器,踏着粉碎的城墙,气势汹汹地杀了进来,天空中满是断臂残腿,映衬着他们眼里的嗜血……
“这、这是什么怪物……”夏真抚着胸口瘫软在地,侍卫更是吓得三魂七魄都没了,只能原地打摆子。
“这哪是什么怪物,孤陋寡闻!”绝零仰起头,让温热的茶水缓缓滚入喉中,品味着肺腑一点点暖透的感觉,“孤城西边有个部落,叫做蛮。邻居来访,尔等还不尽地主之谊,表示热烈欢迎?”
“将军,不好了!蛮族突然杀到!见人杀人,见佛杀佛!场上不管是我军还是焰人,皆伤亡惨重!”
蛮族一来,便以摧古拉朽之势横扫战场。当然身高力壮,兵器神勇是他们与生俱来的优势,但更主要原因是坐收了渔人之利,鲛族和焰人早已厮杀得力竭,又如何受得住另外一支强兵的突然冲击?
“蛮族?”凉川抬头望了过去,遂目光一凝,“蛟蛮二族速来有些交情,他们怎能蛮干?吩咐各层将士,别轻举妄动,我先过去探探实情。”
情况危急,鲛将速速冲到蛮族阵内,找到了正翘首观战的蛮军首领:“姚将军,可借地一叙?”
“咦,这不是凉川凉将军吗,好久不见,别来无恙?”蛮族乃巨人族,可随意缩放身躯,而没有变身的姚石身高仍九尺有余,虎背熊腰,声如洪钟,有着惊人的气势,“你怎么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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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我正好要问你!”凉川面色冷峻,显然要他给出个解释。
见状,姚石脸上的久别重逢一下就转为了争锋相对:“奇怪,鲛族来得此地,我蛮族怎么就来不得了?”
“你一来就大开杀戒,使得无数鲛人身首两处,难道这就是将军送给友人的见面礼?”凉川声色更冷,让本来就僵硬的气氛又紧绷了些。
“此言差矣!”蛮将神色一变,嘴角勾起抹客气的笑意,“我们来这里,只为寻找一把藏在孤城中的上古奇剑,破掉城门,就碰到一群人杀得正酣,顿时受惊不浅,所以才不慎误伤了鲛族的兄弟,还请你多多见谅,当时情况混乱,蛮族都是些粗人,自未细看。”
凉川知道他是在狡辩,但又不能真的翻脸,只得重重哼了一声。
“将军小心!”
忽然一道热浪打来,将站在一起的人强行冲散,可怕的炽热从头上过去,姚石才在侍卫的搀扶下爬起来:“娘的,这狗日的烈坚,有咱们强强联手,看他还能嚣张到何时!”随即传令,“把滑车弩和攻城车推来,弓箭队列阵!”又掉头对鲛将道,“别说十八般武器,就是一百零八般武器,我族也样样俱全,我马上令人运来,供你们挑选!”
凉川嫌弃地摆了摆手:“一般的兵器,遇火则融。我看就巨弩和弓箭还有点用。”
绝零维持着舒适的姿势一直未动,下一刻,却忽然撑起身,并朝二人伸出了手:“把匕首取来!”
展卫取来匕首,正要问做何用,就见他抽出刀,直直划向肩头——便忙不迭扑过去,捉住那只手,可仍是晚了一步:“焰人就要败了,你再激动也不用自残呀!”
太子面色冷厉:“把秦霜叫来!”
那人没明白,依然哭丧着脸,他不由提高了嗓音,又重复了一句:“把秦霜叫来!!”
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夏真也是云雾迷蒙,但他深知现在不是追究为什么的时候,便朝展离使了个‘快去’的眼色。
没一会儿门口就传来急切的脚步声,还有熟悉的嗓音:“绝零他怎么受伤了?”
夏真及时迎出去,截断了侍卫的回话:“有几个鲛兵攻破政殿,冲了进来,殿下为了保护我们,被刀刺中。”
秦霜三步并作两步,迈到了伤者床前,一把扶起他,揽在怀中,同时向旁人吩咐:“拿药。”
刚从战场下来的男人身上萦绕着一股浓浓的腥味,战甲残破早就看不出原本的面貌了。而太子表情平静,只是脸色有些苍白,在他的治疗之下默默地转动着眼珠,这一副患难夫妻的画面,展离看了简直想哭……
秦霜快速将伤口包扎好,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就转身欲走,却被那只手紧紧拽住——
“你去哪?”那把声音依依不舍,男人忍不住回过了头。
“我还要回到战场上去,你多多保重。”秦霜的眼神既充斥着狠,亦满是痛。
绝零努力无视着那个在旁边抽抽搭搭的白痴和极力忍住笑免得露出破绽的某人,侧过了脸,再缓缓仰起头:“两族联手,焰人必败已成定局,你去不是送死?”
秦霜正要回应,又有两人闯了进来,皆是灰头土脸。其中一人便是伤得不轻的段飞:“关键时刻,秦将军为何擅离职守?!”
“太子为了保护孤人,被鲛兵所伤,难道他来看一眼自己的妻子都不成?!”夏真此言极妙,既指责了焰人无能,又道出了绝零受伤的缘由。
没有理会段飞的挑衅,秦霜直直看向烈坚:“如今四面楚歌,危在旦夕,请我神做出决断!”
就在火神锁紧眉头苦苦思索之时,绝零作深思熟虑状,补上了一言:“还有什么好犹豫的,赶快撤出此地,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段飞的脸上一片阴鸷:“你是要我们逃走?告诉你,焰人从来不做这种失格的事!”
太子微微张开嘴,像是想笑的脸上挂着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神色:“你想死,没人拦你,但你不要害了焰族,他们还要延续下去,还需要火神回到殿堂,主持大局!”又道,“背后有一条密道,你们可以从这条密道出去——此刻不走,更待何时?!”
展离微微一愣:密道不是已经封死了吗?不过他深知,此刻没有自己说话的余地。
到底还是烈坚要棋高一筹,问出了最重要的一句话语:“你为什么帮我们?”
对于这个问题,绝零早有准备:“实不相瞒,不少孤人已经怀上了焰人的子嗣,所以才盼着你们带来援兵,赶走侵略者。如果你还不明白,今天咱们——全都会死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