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乱》茶心

3、乞儿

　　“滚滚巨浪，红尘粉乱，

　　淘尽英雄汉。

　　笑里藏刀，人心难料，

　　无奈世态皆炎凉。

　　知音难寻访，知心愁断肠，

　　多情总被无情伤。

　　风云多变换，缘聚又缘散，

　　浮生如梦一场欢。

　　人生漫漫路遥长，

　　看透繁华落尽见真章，

　　豪情肝胆照，千杯醉难倒，

　　伴我逐浪迎风笑……”不知是谁在门外唱起了这首歌，真田急急出去，却看见了一个乞儿。
　　浓眉大眼，眼中闪着精光，络腮胡，一身破旧的衣衫，笑得酒气直喷。
　　“公子，讨口酒喝。”他的鼻子红红的，像是酒喝多了，撞到了门上一般。
　　真田心中登时一阵厌恶，不再理他，转身欲走。
　　只见乞儿高深莫测的一笑，又歌道：
　　“红尘多可笑

　　痴情最无聊

　　目空一切也好

　　此生未了

　　心却已无所扰

　　只想换得半世逍遥。”
　　眼睛骨碌碌一转，见真田身形一怔，有微微含颌一笑，说道：“公子有大富大贵之相，只是，需远西楼中的美人啊。”
　　真田又是一怔，他自恃已可不让外人看出心中所想，怎会……
　　“烽火硝烟，一聚难散。
　　商惑妲己，周爱褒姒。
　　汉嬖飞燕，唐溺杨妃。”乞儿笑得开怀，道：“这般简单的道理，公子还会不懂？”
　　“什么道理?”真田冷眸如入秋，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自古红颜多祸水，更何况在这乱世？”乞儿弯弯唇，又嘻道，：“公子可愿曾我一壶酒？”
　　见真田不语，他又笑嘻嘻的拿出几幅画，道：“我绝不白拿，家传之画，赠与有缘人。”说罢便把画递了过去。
　　真田微微一瞥，却见上面画了一个风华绝代的佳人浑身湿漉漉的，卧在草地之上，再一细看，却是龙儿。
　　“你的酒。”他转身回去，讨了一壶酒，给了乞儿。
　　“多谢。”乞儿呵呵一笑，转身离去。
　　画卷慢慢展开，画中的人好像要走出来。旁边有几行小字，写道：
　　“熟说男子无绝色？敢叫西子羞倾国。
　　误入莲池洗铅华，笙歌曼舞几时休？
　　……
　　多情自古伤离别，乱红飞过千秋去。
　　痴情却被无情恼，白纱掩面难奈何。
　　……
　　素服绣幔金歩摇，始是承受恩泽时。
　　……
　　浣纱溪旁留人醉，从此君王不早朝。
　　一朝城破硝烟起，只为伊人半点羞。
　　……
　　摘星楼上火光起，生死相随笑鸳鸯。”
　　怎么回事?这个画中人……又究竟是谁？难道……真的会是他么？那个纯洁的不食凡间烟火的龙儿？原来，所有的事情早已在冥冥注定，就算怎么改变，它也只是按他原来的路线走下去，不会差分毫。
　　可是……无论如何，他也不会让龙儿陷入这种惨境……逆天又如何？我只要他没事啊！真田这般想着，愣在了那里。
　　“美人本无错，

　　奈何心不在君。”一个可爱的小孩子在真田发愣的时候跑了过来，拽着他的衣袖，粉雕玉琢，好生可爱。
　　“这话是谁教你的？”真田脸一沉，微有怒气，措辞也严厉了起来。
　　却见这小孩子，不惧不恼，弯下细眉，一下子又跑到远处去，竟让真田追不上。
　　日光微微转冷，挡住了云的娇颜，而云倒是开怀轻笑，从后面拥着太阳，说不出的美丽。日光照着这风月楼的招牌，给风月楼镀上了一层金，却更为讽刺。胡同里，那个小孩子怔立了一会，身形慢慢拉高，皮肤变得苍老，转眼间又是那个老乞儿。
　　忽然，一个黑衣服的中年男子由地底出现，道：“东岳大帝，何必将这等天机泄露？若是玉皇大帝知晓了，定是要怪罪的。”
　　“司徒判，”老乞儿微微颌首，淡淡的说道，“我无意间知晓了他的命盘，知他命运不凡。司徒判可还记得白杨与张小曼一案？两人两情相悦，却阴阳永隔，闹上地府。若是再出，又怎么办？”
　　司徒判讪笑道：“大帝还记得我和陆判打的赌？白杨与张小曼生死无关痛痒，而此人的命盘却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若是他要……逃，那便……”
　　“凡是有因方有果，说不定便是我今日之话，方没改变他的命盘。”老者弯弯唇，十分和蔼。
　　“大帝心中仁慈，可是，这人之命牵扯天下之命，如何嬉闹的起？”司徒判讪讪道。
　　“我只不过是想让他避免孔雀东南飞的命运，”东岳大帝身子一晃，便着上了一身红衣，道，“红尘将乱啊……”
　　司徒判登时也是不再言语，跟着东岳大帝下了阴间，又翻出了生死簿，一页一页的翻，上面赫然写着：越前龙马，生于青历18年，前世好善乐施，故时年98岁。却因今生作孽，年仅26岁，死于同治10年，谥号“莲君”，后世称为“青莲君”，亦有人认为，“莲君”取自“怜君”之谐音，祸乱朝纲，较褒姒、妲己有过而无不及……
　　司徒判唤道：“给我那越前龙马的命盘来。”说罢，一个小鬼便端了一个薄本而来，司徒判又是看下去：越前龙马，生于青历18年，又一兄，名为越前龙马。其父为青国的景王爷，越前南次郎。后景王爷被害，与其兄辗转到越国的风月楼。随后，与越国手冢大将军结为红颜知己。越国国君幸村精市欲一统天下，出兵青国，反被青国以妙计所困。手冢将军欲献上越前龙马一保越国百姓无事。遂至青国，以采莲舞博得国君宠爱，此后，三千宠爱在一身，封为龙妃，后又封为莲贵妃，因青国无后，贵妃便似国母一般。越国有越前龙马相助，得以保全，同时，青国国君听信越前龙马之言，远贤臣，天怒人怨，随于同治10年亡国，庙号青明祖，后称青后主，火烧摘星楼，此后，天下一统，越国独领风骚，而越国国君再不立后，与同治11年谥越前龙马为“莲君”。手冢大将军也因病告老还乡，泛舟莲河。也有史家认为，越国国君爱上了越前龙马，故谥其为“莲君”，意同“怜君”，后又众多蒙圣上临幸的女子都因与越前龙马有相似之处，故而得圣上临幸。越前龙马因气貌美倾国，后有人称，越前龙马较褒姒、西施之美，有过而无不及，后也有史家认为，这场纷乱为“红尘乱”……
　　“红尘将乱啊……”司徒判微微叹了一口气，阖上了书，道：“今日又有和人之命让众位判官纠缠不休？”
　　鬼差小心翼翼道：“便是司马慕颜的命盘了……”
　　“拿上来。”司徒判倦道。
　　“是。”鬼差又捧上了司马慕颜的命盘，放于桌上。上面写道：“……司马慕颜，原名司马逍遥，后见过越前龙马后，望再慕其颜，改名为‘慕颜’。于同治10年开始编撰《史记》，记载红尘之乱……”
　　“怎么了？”司徒判微微皱眉，问道。
　　“有几位判官说，司马慕颜既要孤独一生，便想将他的命盘改的好点；可另几位判官说，此乃天意，动不得……”鬼差想着措辞，十分小心。
　　“待我斟酌斟酌。”司徒判道，说罢便伏到桌子上，合上了眼。
　　注：《孔雀东南飞》乃南北双璧中的一首，（另一首为《木兰辞》）讲述的是有情人无法成眷属的故事。
　　东岳大帝、司徒判皆是传说中阴曹地府中的神仙，而张小曼、白杨是电视剧《聊斋之阴差阳错》中的人物。

作者有话说

　　雁过留声，人过留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