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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生死一剑【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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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灵跟在杨思言后面,一边快步走着,一边看着旁边层层收拢,布置森严的机关和暗器,隐约明白了为何溪平堡能够拦下在南方武林所向披靡的蝉月教了。只是这些精巧的机关暗器,却不应该出现在一个地方啊。
看着若灵转着眼睛,盯着机关尾端小小的流云状标记,一脸好奇的样子,杨思言忍不住问她:“若灵,你在看什么?”
“我只是有些好奇。这似乎是天外宫的机关。”若灵指了指旁边的机关,又指了指壁上的□□,疑惑的问:“这又好像是火云山庄的暗器。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师父说天外宫和火云山庄素来不和,他们会给其他门派修建机关,但却从来不会一起出现在同一个门派内。况且它们不是都已经为蝉月教所灭了吗?
“天外宫和火云山庄虽然已经被蝉月教吞并了,可是它们的门派弟子却没有全部归顺蝉月教,有许多人逃亡到了这里。温堡主收留了他们,并且让他们在重新在此立派,感激之下他们帮助溪平堡重新修建了机关作为交换。”
“原来如此。”
王诗语在旁缓缓补充道:“不仅如此,有许多其他大大小小的门派也在此重新立派,招收弟子。蝉月教虽然一统南方人多势众,但是我们溃散的力量也在重新慢慢凝聚。终有一天,我们能够打败蝉月教。”
说到这些,杨思言和王诗语脸上不约而同的一扫这两日的黯然,浮现了一抹异样的华彩。
她们两人皆是丹霞楼弟子,在蝉月教用血熄虫控制了楼主命令她们烧去医典研究各种毒物后,意识到丹霞楼已经名存实亡沦为了魔教傀儡,于是毅然跟着羽长老逃亡至此。前不久,羽长老排除众议,借了溪平堡境内的太沧山,重立山门了。虽然她们什么也没有了,甚至连武功典籍都只能依据记忆重新誉写,但是她们至少她们是自由的,能够坚守学武的初心,仗剑行医,济世救人。
她们的话似如阳光洒入,将若灵低沉多日的心照的明朗了起来。
在她离开昆吾山在江湖上游历的这段时间,亲眼见到了蝉月教势力的恐怖。血月令所到之处,武林门派莫敢不从,那些曾经保护一方土地的门派,皆沦为蝉月教的走狗。比如这次被蝉月教掳掠走的那些少女,其实大多数都是那些江湖门派帮忙搜捕来的。而且他们不仅仅在普通百姓中抓捕符合条件的少女,就连自己本门的女弟子都不放过。小铃铛的姐姐就是被自己师门所骗,才毫无抵抗的被抓走了。
见到了这一切,若灵原本有许多失望,也曾有许多不安。举目皆是蝉月教的教众,其他门派已如火烬灰冷,师父说过的百舸争流的武林盛景,似如黄粱一梦,再难追寻。现在却知道了,这个江湖却还没有完全陷入黑夜,蝉月教再怎样一家独大,也无法完全抹去去其他门派薪火相传的种子。
若灵远眺了一眼前方的青山浮云,眼中明光闪动,清秀的脸上扬起了一个朝气的笑容。她舒了口气,突然觉得轻松了许多。
引路弟子将他们一行人送到溪平堡前的集镇上就独自进去传递消息了。若灵跟着其他人一起在集镇的客栈里租了间客房,却没有休息,反而很有兴趣的出去逛了逛。
溪平堡前的这个集镇并不大,看建筑也很简单,而且每隔几步都可以明显的看出新旧不同。想来这里最初应该是只有几间临时搭建的的房子,后来才不断扩建为一个小镇的。
可是若灵却在这里却见到了比之前一个多月加起来还多的江湖人士而且他们脸上神色放松,姿态自然,虽然也身带武器,却不像在其他地方偶尔能碰到的那些人一样,浑身警惕,阴郁而孤独。
若灵还在这里见到了许多卖兵器药物的店铺,她趁机补充了许多药物和暗器,正当她开开心心的在武器铺里挑选物品时,却敏锐的察觉到有人在旁边盯着她。
若灵放下了手中的剑穗,顺着视线来源,转头看去,只看到一身灰衣,面容普通的青年男子正一脸兴味的望着她。
若灵收了笑,有些不舒服的质问道:“你干什么?”
男子只笑了笑,就毫不避讳的直言道:“小姑娘,我只是对你的剑有些好奇罢了,不知道,能否赏脸借我一观”
“剑?”
若灵心里泛起了狐疑,只皱着眉头,冷声说了句不行,就准备离开了。谁知那个男子却不轻易罢休,伸手就要夺她手上的剑。若灵勃然大怒,运功反手推开了他。
男子受了她一掌,却面无异色,反而笑嘻嘻的说:“你脾气为何这么大。我只不过仰慕寒云剑,想要看看它的庐山真面目罢了。你不给就不给,何必出手伤人呢?”
店门口人来人往,他这话声音说的又很大,路过的人听到此话,都震惊的停下了下来围绕着若灵议论纷纷。
“寒云剑?她手上拿的就是寒云剑?”
“真的,假的?寒云剑不是已经失踪了十几年了吗?”
“是神元门的人说的,多半是真的吧。”
“等等,寒云剑不是蝉月教前教主夫人的剑吗?那这个小姑娘......”“嘘。”
若灵先是一阵惊讶,自己明明已经改了装束,也在寒云剑上做了些掩饰,为何这个男子还能一眼认出寒云。难道神元宫的人都如此厉害?可她看着男子精光闪烁的眼睛,反而觉得越发古怪了,但见门口聚集的人越来越多,也没有功夫深究,只恼怒的说:“胡说八道,走开。”
她匆匆的想脱身,那个男子却不肯轻易让她走。也不见他如何动作,便又诡异的挡住了她的路,然后高声说:“寒云剑神秘无比,错过了今日,不知何时才能再见了。你既然不肯让我观剑,那我只能逼你用剑了。”
“就凭你。”
“冒犯了。”
男子大笑了一声,手中的长剑出鞘,飞快的向若灵刺来。若灵沉下脸,冷笑了一声,只把寒云握在手上,脚下步法灵动,轻松便躲开了他的一套剑法。
“雕虫小技。”
若灵不屑的推开了人群,往外面走去,却不料男子又不依不饶的追过来了。
“女侠,请接我这套剑法。”
男子面色凝重,剑法不似刚刚那边飘逸,却凝重压抑,似高山压来。若灵脸色微变,长剑虽然还不肯出鞘,但也只能迎上了他的剑,和他斗了几十招。正当两个人斗的旗鼓相当时,她却突然觉得上手臂一阵刺痛,气息晦涩难通了起来。
“啊。”
若灵低叫了一声,手上一软,无力接招,只能抬眼略带慌张的看着前面。男子微微一愣,却剑势不改,势如破竹般的向她劈开。
若灵咬紧了唇瓣,无可奈何的拔出了寒云剑,青光一闪,剑气如虹,男子手上的长剑对半裂开,颓然的掉到了地上,发出了沉重的响声。
“哈哈哈!寒云剑果然不同凡响,我这把苦苦寻来的宝剑在它面前也不过是一块破铜烂铁而已。女侠,我输了!”
男子虽然输了,但还是快意的大笑着。可若灵的脸色却很难看,她皱着眉头,望了会着自己的左手臂,又眯着眼睛看着他,握着长剑的手微微颤抖,显然是气极了。
眼看若灵眼中的怒气越来越亮,男子挑了挑眉,识相转身跑了,灰色的衣服混入了人群,如水入大海,转瞬即逝。
若灵磨了磨牙,却没有精力再追男子,只能咬牙切齿的也施展轻功,离开了此地。
若灵小心翼翼的回到客栈后,就随手放下了寒云剑,解开衣裳,认真在左手臂上寻了半天。她很奇怪,到底是什么在作怪,突然让她的手上疼痛无力。
最终,若灵在上次被充怜划破的伤口不远处的天府穴找到了一根细如毫发的银针。这根针极细,因此在她竟一点都没有感觉到有这样一个东西存在。
可是,这根针是什么时候刺入她的手臂的呢?若灵想到了两天前的那个晚上。那天晚上,充怜趁她不备,想要用长鞭偷袭她,她原本是没有察觉到的。却正好臂上一疼,让她下意识的躲开了偷袭,想来那阵刺痛,就是这根银针带来的了。
而这根针的主人......若灵看着银针,眼前浮现了一张含笑的脸。
她皱起了眉,又松开了眉,陷入了迷茫中。
应该是越飞齐吧。当时她就感觉到那个方向有异动,只是没有深思罢了。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是欲助充怜.....可是这根针无毒,也没有什么其他的用啊。若是提醒她小心......可他是蝉月教护法啊?为什么要帮她呢。难道是为了他口中那个至今未说清的事情吗?
若灵越想越不明白,只能收好了银针,静等两日后和他约定的日子。现在最让她头疼的还是下午遇到了那个莫名其妙的男人。他目的不明,但却逼她用了寒云剑,还把寒云剑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
寒云啊,寒云。师父不是说,你已经离开江湖许多年,默默无名了吗?为何看起来还是有很多都对你别有用心啊。越飞齐是,那个男人是,蝉月教的人也是。
若灵举起了寒云剑,擦了擦上面的纹路,无奈的叹了口气,却还是紧紧的握住了它熟悉的剑身,随即渐渐安稳了下来。她本担心会有人对寒云心存不轨,想要在房内布置一番,但刚准备动手,客栈里就来了一行人,直言温堡主要见他们请他们去内堡一趟。乐青岩他们自然不会推拒立刻就动身了,若灵看着黑夜里高大巍峨的内堡,却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跟着一起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