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2 衣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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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周的周二下午，高一新生的军训逐渐拉开序幕。
原本军训是应该放到开学前进行的，但是因为开学前宿舍和操场都没有完善，所以他们这届就挪到了国庆前进行。
从这周三开始到下周五结束，刚好十天。
以前高中那次军训的很多事情楚雅橙都不记得了，不过因为大学的军训体验实在是不好，她总觉得高中这次的军训特别特别好，虽然具体的好她也说不上来。
可这不妨碍她有机会重新体验一次的快乐膨胀。
下午第二节课后的大课间，班长带着几个男生抱了军训服回来发给大家试穿。
所有人的都合适，只有楚雅橙的都不合适。
外套大了许多不说，裤子更是一条裤腿就能装下一整个她。
这样独特的倒霉事情唤起了她久远的记忆……上一次，也有相同的遭遇。
那时的她手足无措，只能十分不好意思地麻烦并不熟悉班长的带她去换一条合适的裤子回来。
本来就很愧疚自己给别人添麻烦，在等待调换的时候她还无意中看到了班长一脸的不耐烦，心里更是备受煎熬，索性故作无事让班长先回班里，自己一个人等着。
结果班长走了以后有其他人也来调换，把她挡到了后面，刚好她要的码一时找不到，负责人就先给其他人找，她又一向不擅长争执，只默默在一旁等待。
最后终于换好后，她跑回班级却发现空无一人，从窗户望下去，发现大家都穿着军训服在集队。
手忙脚乱把手里的军训服套到校服外面跑下去，她却悲哀地发现自己在那么多迷彩服里压根找不到班级的队伍。
正要开始训话的教官转头看到东张西望的她，询问之后才把她认领回去，虽然没有被为难，可周围细细碎碎的笑声多少传到了她的耳朵里，那一刻心里很难受。
难受到她现在再回想起来，仍然觉得窘迫、委屈和受伤。
没想到这回她换了同桌，和上一次的座位也不同，这件事却依然落到了她头上。
好在，现在的她，无论如何，也不会再让自己落得和上次一样的境遇了。
她抱起折好的衣服，打算和班长问清楚调换的地点后自己跑着去，这样大概率可以避免长时间的等待。
然而她身旁的人几乎和她同时起身，问道：“你去哪儿？”
“去换衣服”，楚雅橙迈步，语速很快，“我担心一会还有别的安排，得赶快换好。”
“我也去”，孟许致拿起自己的衣服也要走，“我的外套小了。”
楚雅橙的脚步顿住，狐疑的看向他。
她刚刚抖开衣服后只记得回忆和感慨了，并没有注意他的试穿情况，可她记得很清楚，之前只有她一个人军训服是不合适的。
怎么他的也不合适呢。
……不对。
以前孟许致的外套也是小的，只是楚雅橙看到了，就主动用自己的大外套换了他的小外套，两人的外套就都合适了，所以最后只有她的裤子是不合适的。
那时她和孟许致应该并不熟悉，真奇怪，她怎么有勇气主动去和他换衣服的。
楚雅橙皱皱眉头，想不明白。
也许不管什么时候，她面对孟许致总是胆子大些？
总归是过去的事情了，想明白想不明白都无关紧要，楚雅橙抛开纷杂的思绪，把自己的外套递给他：“我的外套大了很多，你试试，要是合适的话就不用去换了。”
孟许致却没接：“反正你都得去，我陪你去换。”
我陪你去。
很简单的四个字，以前她很陌生，现在却有些熟悉。
上一次听到是什么时候呢？
是开学第一周，在她打算多做练习来挽救物理却想着想着忍不住焦虑忐忑的时候，他说，“我陪你去买练习册”。
心里的阴霾蓦然散去，有泪意隐隐涌动，楚雅橙眼睛里却全是笑，她一只手抱着衣服，一只手轻轻拽了下孟许致的衣角：“那我们快去吧！”
刚刚看到她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表情复杂，很是让他不舒服。
现在她的步伐肉眼可见地轻快起来，不自觉紧绷着的小脸也舒展开来，孟许致无意识松了一口气，应道：“好。”
去调换处的路上，不是亦步亦趋胡思乱想地跟着班长，而是开开心心和孟许致一起小跑着，楚雅橙无端相信，这次的军训生活会很美好。
不是因为大学军训的衬托，不是因为回忆对过往的美化，是因为他。
下午的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在人的脸上映着金黄的光晕。
楚雅橙看着睫毛上跳跃着光点的孟许致，恍然觉得自己重来这一遭，好似是为了重新认识他。
从第一天相遇到如今，几十天的日子里，他就已经给了她许许多多的美好时刻，倒让她无法想象如果不是再遇到他，重走的这一遭会如何了。
想着想着，楚雅橙的眼神不自觉飘到自己刚刚拽过的，他的衣角上。
还想再拽一次。
“小橙子？”耳畔传来孟许致的声音，“看什么呢？到了。”
楚雅橙回神，不好意思别开眼，进去后和负责人说明了情况并且主动解释：“刚刚着急赶来没有仔细看，麻烦您先给我换一条合适的裤子，我们试试对方的外套，要是合适的话就省的麻烦您了。”
说着，她和孟许致交换手里的外套试穿，不出意外，刚刚好。
有的时候，事情本身没有什么改变，可多说几句话会让别人觉得舒心，其他事情就有可能改变。
因着楚雅橙的解释，以及两件外套交换后正好合适，负责人省了事，态度温和了不少，适合楚雅橙的裤子很快就找到了。
从调换处出来，楚雅橙之前歇罢的心思又起，她故意在上楼梯时慢了一步，然后极其自然地拽住孟许致的衣摆：“等等我！”
孟许致回头的瞬间，她刚好踏上楼梯，猝不及防看进他闪着细碎光芒的眼睛里。
她并没有注意到俩人此刻像极了偶像剧里会出现的一个慢镜头，反而凑近了一些仔细看了看，然后感叹：“小致，你的眼睛真好看，好像有星星哎！”
不等孟许致回应，她又注意到他微弯的脖颈，意识到他看自己是得低头的，而自己看他要仰头。
他的衣角还被她攥在手里，她索性借力踮脚，抬起眼看了看俩人的身高差，还好，差得不多。
不过这话她没说出来，上次他就误会她笑话他年龄小，要是再误会她嫌弃他矮，她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天地可鉴，她只是担心俩人身高差太多以后就没机会再这样看他那么好看的眼睛了。
可她不说，不代表孟许致就看不出来。
被她一瞬扰乱的心思定下来，他一眼就看出了她的想法，恨恨拍了拍她的脑袋把她踮起的脚拍回了原位。
心里却暗下决心一定要再长高些，让她踮起脚也够不着。
想是这么想，再迈步时脚下仍然着迁就她的步调，听她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嘴里不停歇地说着话，嘴角忍不住泛起淡淡的弧。
再回到教室时，楚雅橙的那些悲伤苦涩患得患失的情绪都一扫而空，她充满新奇的看着带他们的王教官随着班任到教室和他们打招呼，心里满是对即将开始的军训生活的期待。
到楼下集合清点好人数后，大家一起到操场列队，各个班级确定以后的主要训练地点。
其他三个班基本都在主席台下，这样一整天总会有阴凉的时候。
只有他们，选了最空旷的弯道处，只要太阳在，就会一直感受到阳光的地方。
好在王教官有高颜值的优势，给同学们的第一印象也很好，所以大家都很是心甘情愿。
尤其是在教一会儿饭前要在食堂前集队齐唱的军歌《团结就是力量》时，王教官主动和大家解释他天生五音不全，唱歌容易跑调，要大家多多担待自力更生的时候，大家边笑边更喜欢他了，对他的安排一点异议都没有。
吃过晚饭，大家都回宿舍按照要求整理内务，等教官来检查指导。
楚雅橙带来宿舍的东西是最少的，平时也经常整理，所以很快就收拾好了，兀自在宿舍门口翘首以盼。
有的教官到的早，严厉的要求让一些同学颇有微词，是以王教官和班任的身影出现时，同班两个宿舍的女生们心里多少有些忐忑不安，只有楚雅橙是最开心的。
自从孟许致帮她把高中军训记忆里仅有的那一点不好变成好以后，她对这次多出来的体验全程都报以乐观积极的态度。
而且她现在并不是怕被批评的人，批评了就有改正的机会，何况她们现在是开始学习的时候，教官现在不指出她们做的不好的地方，后面检查的时候她们岂不是要接受更严重的后果。
班任注意到显得很是欢喜的她，问：“雅橙，遇到什么高兴事儿了这么开心？”
“我等您和教官好久了”，面对他们楚雅橙很是坦然，“终于看到你们了就很开心呀。”
班任和王教官闻言都笑了，索性先进去她们宿舍查看。
物品的摆放和卫生情况基本没有问题，王教官让把对面宿舍的女生也叫来，以楚雅橙的被子为例教大家折豆腐块。
看着臃肿的被子在王教官的手里一点点变得平整妥帖，然后被折成一个有棱有角的长方体，大家都忍不住惊叹。
楚雅橙更是瞪大眼睛把自己盖了这么久的被子看了又看，她可从来都不知道这个胖团子这么乖巧听话，她每次叠被子都要费好大力气才不至于让它看起来是个瑞士卷。
要不，她今晚睡觉就不盖被子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