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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南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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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府望乡台
牛头马面抬着一只足以装下他们二人的巨大药鼎,轻轻的放在望乡台上,然后退下。
一名衣服邋遢,蓬头垢面的女子出现,双手叉腰,大声喊道:
“新鲜热乎的忘忧茶来了,赶紧过来排队喝啊,喝完好去投胎做人,做妖,做畜生喽!”
顿时四面八方无数身穿白衣,长发披散的鬼魂们,瞬间飘向望乡台前,并自觉的排起了队。
只见那那女子指尖轻点,一股水柱从药鼎内涌出,排队的鬼魂张开嘴,那水注似有意识一般涌向他们口中。
喝完忘忧茶,就过奈何桥。待送走那一个个的鬼魂后,盛装忘忧茶的药鼎也见了底,女子倚在鼎边用手捶着腰,小声抱怨道:
“不仅每天早起煮茶,还得给他们派茶,哪次干完活儿不累的趴下,我一个青春靓丽的美少女,每次都搞得邋里邋遢的,害得我这三万七千一十四年从未开过桃花,再这样下去,谁敢要我啊!”
边说边往回走去,途经黄泉路时,隐隐约约看到,火红的彼岸花丛中,躺着一坨黑乎乎的东西。
南茶好奇地走过去,蹲下身子一看,原来是一个浑身是血,看不清样貌的男人。
本着‘邋遢姑娘嫁不出去,是个男人都要勾搭一下’的原则,南茶回去的时候,手上自然多了一个人。
虽然脏了点,但南茶毕竟是个女孩子,该有的柔弱还是要装一下的,于是就提着那个人的脚,一路拖了回去。
回到南居的南茶一刻也没停下,翻出积了一层厚厚灰尘的药箱,打来一盆热水,开始帮那人细细擦拭起来。
待脸部擦拭干净,南茶盯着男子的容貌,两眼放光,内心开始土拨鼠式尖叫:啊啊啊!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
昏迷的男子皮肤白皙,五官分明,丰神俊朗,玉树临风,浑身上下透露着一股温润如玉的气息,当真是应了那句: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见男子皱着眉头,南茶不由放轻了动作,他身上有许多伤口,最为严重的是胸口的一道剑伤,直接从肩头斜跨到腰际。
从药箱内找出金疮药,缓缓地倒在伤口上,随即拿出纱布裹好伤口,许是药物的刺激,令昏迷中的男子闷哼一声。
做完一切的南茶,随手收拾了一下,就坐在床畔,双手托腮,痴痴的看着男子,脸上挂着憨憨的笑,心里想着让对方如何娶她。
不过一想到明日还得上工,方才还满脸笑容的小脸顿时耷拉了下来,看着昏迷的男子一时半会儿也醒不过来,南茶当下立即地跑出门,去寻阎君。
阎府内
昏暗的灯光下,一名黑男子坐在另一名白衣男子腿上,双手撑着对方的肩膀,对方同样搂着黑衣男子的腰,二人闭着眼睛忘情的拥吻,丝毫没有听到门外传来的敲门声。
直到耳畔传来一阵幽幽的询问声:
“两个人玩儿亲亲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被打扰的二人猛地张开双眼,对视一番后向一旁瞥去。
只见一名脏兮兮的女子,顶着一头散乱的头发,双眼直勾勾的盯着他们的。。。。。嘴唇。
吓得二人连忙分开,白衣男子满脸黑线的看着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黑衣男子更是如惊弓之鸟一般站了起来,清了清嗓子,厉声道:
“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进男人寝殿之前都不敲门的吗?如此莽撞,成何体统。”
南茶撇了一眼虚张声势的阎君,翻了个白眼儿幽怨道:
“我在外面敲了十几下,声音大的都能把守卫引过来了,谁知您二位太过投入没听到,怪我喽?”
阎君尴尬的凑上前去,对南茶小声嘀咕道:
“北阴酆都大帝在这儿呢,你就不能给我几分面子吗?”
南茶疑惑的看了一眼白衣男子,又看了看阎君,毫不留情的拆穿道:
“你们俩儿那档子事早就在地府传开了,平日里在我们面前都没有什么面子了,你确定在帝君面前还需要面子这种东西吗?”
阎君愤怒的挽了挽袖子,却被南茶打断。
“行了行了,我不是来吃狗粮的,我吃饱了。这次我来是想向你请假的。”
“请假?请什么假?你确定?你难道不想要全勤奖了吗?”
阎君一脸蒙逼的看着南茶。
南茶无所谓的摆摆手,解释说:
“那点儿全勤奖哪里比得上我的终身大事重要,我要成亲。”
阎君目瞪口呆的看了看南茶现在这副模样,一副被雷劈了的表情,问:
“能告诉我是哪只倒霉的鬼被你看上了吗?”
听着阎君的风凉话,南茶顿时就不干了。
“嘿,你这人怎么说话的?我现在这幅模样,还不是因为在你这无良老板手下打工才变成这样的,想当年我刚来地府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阎君单手抱胸,摸着下巴,挑眉道:
“你模样好归好,但也架不住你自己这么瞎折腾啊,我都快记不清你长啥样了。”
看他这副欠揍的模样,南茶气的牙痒痒,可也没办法,毕竟自己请假还需要他的批准,只能装孙子了。
“总之一句话,准不准,不准我就辞职了。”
听着她的威胁,阎君双手摊开,耸肩道:
“你这万年老铁树要开花,我哪儿能拦的住啊?不过你这工作一日不可废。如果你能找人接替你的岗位那么我就同意你请假。”
“一言为定,你们继续。”
说完,像是生怕他会反悔一般,麻溜儿的跑了。
只剩阎君盯着她远去的背影,不住的思索道:这丫头居然有心上人了,会是谁呢?
身后一直未出声的北阴大帝走到阎君身边,轻声开口道:
“她长大了!”
听到这一句,阎君也感慨道:
“是啊,不知不觉间都已经过了三万七千一十四年了,曾经的小包子如今也长成了个大姑娘,让我也颇有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觉呢!”
见心上人这般感慨,北阴大帝回过头,一本正经的看着他,说:
“你我二人在一起,怕是这一辈子都不可能有孩子,不过我倒是可以多让你体验几次怀孩子的流程。”
反应过来的阎君脸色爆红的吐槽道:
“别老是猝不及防的开黄腔啊喂,还有下次别顶着这张脸一本正经的说荤话,你难道不觉得罪恶吗?”
看他这副炸毛的可爱模样,北阴大帝轻笑,上前一把搂住他,凑近他耳边轻声说道:
“好,听你的。不过我们是不是应该把刚才没做完的事情继续做完呢?嗯?”
“明明长着一张禁欲的脸,却偏偏喜欢做这种纵欲的事,你。。。唔唔。。”
很快,室内便响起一阵令人脸红心跳的声音
回到南居,南茶第一件事就是去看那人,见对方并没有醒来,南茶稍微有些失望,不过一想起请假的事,南茶又开心起来,兴奋的在男子身边守了一夜。
第二日一早,南茶像往常一样,煮好忘忧茶,让牛头马面抬到望乡台上,却遇到了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陆判官。
“好久不见啊!陆判官。近日可好呀?你这一大早的就守在这儿,不会是为了蹲我吧?”
南茶正暗自奇怪:这个大忙人怎么找上门来了?
陆判官却盯着她,面无表情的缓缓开口问:
“听说你要成亲了。”
所谓声如其人,陆判官面冷,声音更是有如冰山上融化的雪水流动,带着一股冷意,清澈凛冽,却意外的好听。
而南茶此时却一副要炸了的模样,当即追问道:
“你怎么知道的?是不是阎君告诉你的?没想到他居然还是个长舌妇,真是要好好认识他了。”
而陆判官却明显没有把她的问题放在心上。
“你所嫁何人?什么来历?又是什么身份?你们是怎么认识的?认识多久了?”
暗自咬牙切齿的南茶,听到平日里总是一副沉默寡言,生人勿近陆判官第一次问这么多问题时,南茶怔了怔,随即羞涩道:
“我不知道他是谁,是何身份?他是我昨日从黄泉路旁捡回去的,如今身受重伤,还处于昏迷当中,不过他长得可好看了。”
陆判官望着眼前羞涩的少女,凝声问道:
“你昨日才捡到他,至今还在昏迷之中,你又如何得知他是否愿意娶你?”
“可是我既然捡到他,那他就是我的了呀!”
陆判官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望见少女那张懵懂的小脸,终究只是化为一句:
“罢了,你好自为之吧,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在你身后。”
随即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少女盯着他的背影,茫然出神,却被身后的戏谑声拉回了思绪。
“哦呦,冰碴子失恋喽,估计咱们地府的冬天快要来了!”
听到那抹欠揍的声音,南茶当即头冒十字,捏紧了拳头,向后打去。
却被折扇给挡住了,阎君一脸不解。
“你我二人不过才一晚未见,怎的一见面就要拳脚相向呢?”
南茶收回拳头,恨恨控诉道:
“还不都是你把我的事到处嚷嚷,连陆判官都知道了,原来你还有做长舌妇的资质呢?我今天总算是重新认识你了。”
阎君收回扇子,到手打开,装模作样的扇了两下,解释说:
“我堂堂地府阎君怎会如此妇人做派,我敢肯定陆判官是昨日恰巧经过听到的,其他人肯定还不知道。”
南茶狐疑的瞅了他两眼,不确定的问:
“你确定?”
阎君伸出左手,伸出三根指头保证:
“我发誓,而且我真的没跟别人说过。”
见如此,南茶半信半疑,随即往他身后看去:
“咦!你的老相好呢?”
阎君被她这个称呼吓得一个激灵,收回扇子,在她头上敲了一下:
“小孩子家家不要乱说,什么‘老相好’,我们这叫情侣,注意一下你的措辞。”
“哦,那他人呢?”
“天界一大早就派人来请,估计是为了酆都地狱恶鬼躁动一事。”
南茶点点头。
“得,那您继续溜达吧,我还得把这些魂魄送过奈何桥呢,不跟你瞎扯了。”
说罢转身就走,留下阎君一人哑然失笑。
“可怜的陆判官,居然会喜欢你这么个小迷糊,这还真是。。没法说。”
随即扇着扇子大摇大摆的走向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