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C2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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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夜他本来想熬个通宵，在床上看书看到三点多的时候却睡了过去，加西亚的闹钟准时地响起，聂明微闭着眼睛下床关了它。
宿舍没人，聂明微搞出什么动静都可以，他穿得严严实实，准备出去玩雪。在那之前，得去找哈利和罗恩。
休息室里只有寥寥几人，都围在圣诞树旁。有个聂明微不认识的女生喊他：
“有你的礼物，金色飞贼。”
聂明微顶着一头问号凑过去。的确找到了一垒礼物，上面的留了“RYDER·NIE”的字样，最底下的两个盒子留名就是中文的“聂明微”了，聂明微根据字迹就能分辨这是来自身在南半球的哥哥，和在希腊的姐姐，而打印出来的那张则是还企图扮圣诞老人的、国内的爸爸妈妈给的。
聂明微把礼物都搬回去，一个一个拆。
姐姐给了笛子和两册有些年头的毛边书《伊利亚特》和《奥德赛》。这两本书是聂明微日后痴迷于古文明和神话的开端。笛子是潘神笛，传说牧神潘的音乐令山野仙女和诸神陶醉——这是笛子的营销广告语，笛子本身没什么特殊的。聂明微吹了几下，准备闲暇时候练一练。
聂明微正准备拆哥哥的礼物，哈利和罗恩就来敲门找他。
简单地祝福完，他们讲手中的东西递给聂明微。
“这是我妈妈给你织的毛衣。”罗恩抱着一件黄色的毛衣和一盒乳脂软糖。
聂明微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把衣服展开，毛衣正中织了一个MW。
罗恩说：“你不是跟我过说你中文名字的发音吗，我努力记住跟我妈妈说了。”
“我好喜欢。”聂明微脱下身上的毛衣，赶紧换上。
哈利说：“你看上去很赫奇帕奇。”像某种块状茎。
赫敏知道他不喜欢吃巧克力，给了他水果干。
“你们收到我给的礼物了吗。”聂明微问。
“收到了，那颗球是什么石头？”
“那是玉。”聂明微说，“我之前去赌石场参观的时候那里安排给我们的实践课，那时候我开出来的，成色还不错。”其实他毫无玉石鉴赏能力，只能简单地区分好看和不好看。不过这两块石头被聂爸爸夸过杂质少。
给哈利的玉是绿色的，更准确地说是蓝绿色，聂明微一直觉得哈利的眼睛像自己见过的某件东西，在圣诞前终于想到了，拜托爸爸妈妈寄了过来。给罗恩的则是一颗近乎棕色的黄色玉石，他其实想找橙色的，那个符合“韦斯莱”，问了哥哥也没找到。
“戴这个我们的神会保佑你们。”聂明微说，“要一直戴着培养感情。我们国家的说法是，人和玉会互相温养。”
“对了，我们是来给你看这个的。”哈利说，拿出了斗篷，“你看着。”
“什么？”
聂明微猛地站起来。
“这真是……”
聂明微拿出笔记本，“我们需要整理一下。”
罗恩和哈利专注。
“第一件事，古灵阁被盗。”
“第二件事，是三头犬。”
“第三件事，万圣节当天的巨怪。”
“第四件事，魁地奇比赛。”
“第五件事，今天哈利收到的隐形斗篷。”
“最后，我们需要知道尼古拉斯·勒梅。”
哈利严肃。
罗恩也一脸严肃。
聂明微沉默。
感觉……毫无联系。
“你们有什么想法吗？”聂明微执笔问，“总得找个突破口。”
哈利提议：“隐形衣。”
罗恩摇头：“没有署名，而且你对这边知道的也不多，很难想到线索。”
聂明微转向罗恩，罗恩说：“还是按照赫敏的意见，查尼古拉斯·勒梅。”
“我总感觉这个名字很耳熟。”聂明微用笔一下一下地点着纸。线索像是回忆海洋里略过的鲸，掀起波澜，但是无从寻找。
哈利说：“祭司不是无所不知吗”
聂明微不满，“祭司也是人，无所不知的那是神。”
哈利继续说：“祭司不是可以问问神吗？”
聂明微平静地合上本子，“神不想跟我说，我也是没有办法的。”
打开抽屉，是干瘪的金鱼尸体。往周围看去，又是自己的房间。眼角的阴影越来越大，直到不得不去注意。
下一秒，脸似乎被按在了水里，视线里是阳光都难以抵达的深海，通向无底的地狱，他想呼吸，嘴里吐出泡泡，泡泡破裂，里面的未成形的肉块被压力碾碎。他在不断下沉。
鱼凸出的眼球，几乎贴到脸上。
表面覆盖了一层黏糊糊的灰色液体，球体不断地涌动，仿佛千百万幼虫的母巢。他看见了自己的手被融化。
眼球动了，像被踢了一脚，缓缓地，犹如电视上抽奖箱里滚动的数字球或是即将停止的台球。
人的头发。
人的耳朵
人的肤色。
人的脸。
——一张极其痛苦扭曲的人脸。
聂明微腿一抽，翻身摔下床。他怕得要死，赶紧又钻回被子里。
纹身在脸上绕了一圈，从右上到坐下，几乎横断了整张脸。他体温在不断升高，不用温度计他也知道自己又突破了正常人的体温极限。但他发冷发麻，背着地，又有点疼。透过被子，透过衣服，他蜷缩起来，卷成了一个胎儿的姿势，他的背脊突出，顶起单薄的皮肤。十一岁的少年几乎没有多少能被捏起来的肉。
又来了，同样的梦，越来越清晰。
正常情况下他睡觉很少做梦，基本是闭眼睁眼又是新的一天，更别说做同样的梦。
他整个人都缩在被子里，捏着脖子上用红绳子挂起来的兽牙——合法的，是瑞兽幼崽掉的乳牙，辟邪用的。
他企图用晚宴的记忆来涂抹掉噩梦。他吃了很多好吃的东西，暖暖的、甜甜的，果酱布丁很和他的胃口，他和韦斯莱兄弟们还有哈利打雪仗，被双胞胎之一抱起来扔在雪里头，扑腾半天才爬出来，最后哆哆嗦嗦在格兰芬多的休息室里取暖。
妈妈……
聂明微又去想今天的礼物。爸爸妈妈给的是他丢失好久的黄狗布偶，破损的地方已经细致地补全了，晒了一股太阳的味道；哥哥给了一根钢笔，上面刻字“微”；伊米尔送的是珍珠，备注是人鱼的眼泪，他将信将疑，凑合着先信了；亚当斯寄了红墨水说别再用血画符咒了；加西亚给了英国巫师的镇痛药，贺卡上除了写怎么吃药，只加了句圣诞快乐；塞德里克送了拼图给他消磨时间。
他害怕的感觉褪去不少，留出脑子分析。
金鱼——水生动物，可他既没养过也没吃过，尸体的话倒是能推出这应该是偏厄运走向的。
水——作为一个火系，这基本算是灾难的前兆，更何况梦境中可不是一个水缸，而是海洋
眼球……聂明微又被吓到了，抱紧了小黄狗，这个玩偶据说是他半岁时亲戚送的礼物，他有记忆开始就抱着睡觉，前两年搬家不知道放哪了一直找不到。聂明微还有点怀念罗德在宿舍时，因为他体温高偶尔会钻过来的黑猫四月。
美妙的哺乳动物。
“有件东西，我一定要让你看。”
聂明微迷茫，“你怎么那么多东西必看的。”
黑暗中他本能的伸手去摸索，“而且为什么要是晚上。”他已经被绊了好几次了。
“昨晚我带着罗恩去看了。”哈利说，“我不知道怎么进你宿舍。”
“在正确的木桶底敲对节奏就行。”聂明微说，“你今天早上心不在焉就是因为这个吗？还有，大晚上穿隐形斗篷去禁书区可真有你的，你就不怕……”
哈利停下脚步，“到了。”
“镜子？”聂明微不动了。
哈利推他。
聂明微据理力争，“你不太清楚巫师的规矩，我教你，大晚上不要照镜子，容易看到……”
“已经看到了。”
“……”
聂明微磨磨蹭蹭，慢慢地蹭到巨大的镜子旁，探头看了一眼，又马上缩回去。
哈利说：“你像我一样，正面站着。”
聂明微还在犹豫，一边还用复杂的眼神看他。
“没事的，你看我还活蹦乱跳的。”
“更恐怖了好吗，鬼知道你是不是哈利本人。”
聂明微用魔杖点起荧光，左左右右细致地观察了镜子，尤其是顶部刻着的字。
聂明微问哈利：“你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了我的爸爸妈妈。”
“罗恩呢？”
“他看见了他变成了学生会主席和魁地奇的队长。”
“是吗……”
哈利又是解释，聂明微才勇敢地迈出第一步。
哈利说：“你看到了什么？”
“……”
聂明微伸手似乎想抚摸镜子，却没完全触碰，“我看见……”
“我看见了我的神明。”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C2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