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的记忆》穆穆麽麽

2、青春的围墙1 故事的序幕

　　故事的序幕沿着那个烈日炎炎的夏季铺展开来，雨水在荒草疯长的季节里不断的冲刷着这个几近荒芜的世界，莫名的悲伤在挥霍无忌的青春里悄悄萌芽，在那个已经退却了颜色的围墙边，在那些落满了枯叶的梧桐下，小凡像天使一样在朴风的世界中突然出现，然后就那样没有征兆的陪伴他走过又一个三年韶华般明媚的时光，徐少枫就像大雨过后的彩虹从那么悲伤的世界中走来，沿着我们似乎永远也无法触及的高度寻找碧海蓝天，终于在所有的阴霾随着晴空万里俯看这个世界的时候消失殆尽。朴风离开这座城市的那些年，他多么希望记忆里所发生的一切只是很多人在一起做了一个想要醒来却醒不来的梦……

　　“明天没课，一起去爬山吧”

　　“不去”

　　“这个季节山风正好，真的不去啊？”

　　“嗯”

　　“那去北环路新开的游泳馆游泳吧，我爸昨天给了我一张会员卡，听说那里最多的就是漂亮的女孩子，说不定还能认识几个，可以让这个周末过的更充实”

　　“不想去”朴风头也不抬地回答着坐在老师课桌上因为等得太久而稍显无聊的徐少枫。

　　朴风还趴在课桌上整理笔记，一放学班里的同学像脱了缰绳的野马看到了广阔无际的大草原一般逃离学校，所以整个教学楼显得难得安静，窗外的阳光已经不是那样明媚的有些刺眼了，抬起头就能看到干净的天空，但还有一些无法驱赶的余温在校园的空气中发呆，似乎在等待黑夜的安抚。

　　本来是不需要这样留下来的，只是上课的时候自己盯着小凡空空的座位发呆，再一次回过头来去看老师已经是英语老师站在黑板前面温柔的宣布下课了，是什么样的一种的感觉呢？所有的人都是这样矛盾地存在于我们那个遥远的青春时代，一面深深的爱着学习一面那么狠狠的讨厌着这些围墙里高高的建筑，但又不敢像小说里的人物一样背上背包离开熟悉而憎恨的地方，去一个陌生的城市流浪，因为这是现实生活因为还有明天所以无论发生了什么我们都要安于现状。这座城市的秋天总是在无边无际的悄悄延长，沿着夏季还未走远的余温一直延续到初冬把很冷风一股脑的抛给我们，抛给这个城市的一切。

　　这里的深秋会有很多风，以前只有在电视画面上才可以看到落叶满天，主人公会迈着很浪漫的步伐有节奏的踩在还在地上打转的落叶，如今在朴风和徐少枫的世界中刻画的那么真实、贴切。

　　偶尔会有夹杂着枯叶气味的微风从窗户的缝隙中挤进教室，闭上眼睛就像有人在耳边喃喃细语讲着一个遥远的故事，那些洒满夕阳的湖面，那些微风掠过的草地，那些飞鸟张起的翅膀，这么多美好的画面总在朴风的思绪中回响。现实的生活与理想的差距就在于，挤进教室的微风掀起某张课桌上摆放整齐的试卷，然后就是像社会上所有没有秩序的事物被揭发之后散落一地，随之一发而不可收拾。

　　徐少枫习惯了等着朴风一起回家，他坐在讲课桌上向后面的黑板上丢着细小的粉笔，偶尔从黑板上弹回的粉笔落在空空的课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飘起白色的尘埃静静的躺在一片斜阳里，就像是慢镜头在宣告一部主题沉重的电影已经结束。

　　有一颗粉笔头落在朴风的手背上像突然被针刺到，微微的有点疼，从新握一下笔之后皱着眉头说：

　　“再等几分钟马上就可以写好了”。

　　徐少枫从讲课桌上跳下来两步走到朴风的面前，左手扶着桌角说：“你明天不会还在家里复习功课吧，有点别的爱好可以吗？”之后微微的皱起眉头，向朴风传递出自己有点生气的信号。

　　朴风停下手中的笔，说“小凡生病三天没有来上课，你明天陪我一起到她家里看看，顺便帮她补补课……”

　　“好吧，”朴风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徐少枫不耐烦的回答，两手交叉放在后脑勺上说“人家又不是你女朋友，这么关心有点太合适啊，是不是有什么想法啊？”

　　朴风懒得理会他自己毫无根据的推论，趁着徐少枫在教室的小路上背对着自己向后慢慢走在练习电影里面那些美国大兵踢着正步等待着总统的检阅，拿起书包迅速的跑出教室，只留下徐少枫最后一个人转过身来站在原地目瞪口呆的用很长的时间来想发生什么事情了，一边跑一边笑，

　　“记得锁门啊，少枫……”

　　虽然已经跑出了整栋教学楼，依然可以听到楼道里不断传出徐少枫的暴跳如雷，“以后再也不等你了”

　　朴风回来的路上在书店停留了一下看看有没有新的学习资料，一不留神忘记了时间，到家里已经快八点了，爸妈坐在客厅里等着他回来一起吃晚饭，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啊？学校补课了？”老妈关心地问着然后接过他手中的书包。

　　“没有，路上转到书店待了一会儿，买了一本新的复习资料”朴风一边讲话一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晚饭期间，老爸问起他现在学习的情况，朴风故意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然后含含糊糊的随便了应付了一下，他说，

　　“妈，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说吧儿子，什么事情啊，还得商量”老妈看着这个平时不讲太多话的儿子。

　　“我有个同学病了，好几天没有去上课，明天周末我想买点礼物去她家看看”说完笑了笑，向老妈碗里夹了一块鸡蛋。

　　老妈看着儿子反常的举动，问“男同学还是女同学？这么关心。”

　　朴风低声说“好像……是……女同学吧，”说完低着头往嘴里扒饭。

　　老妈紧紧地看着他然后意味深长的说“你不会交了女朋友吧，儿子？不跟爸妈打声招呼呢”

　　朴风马上把刚放进嘴里的饭吞下去说“不是你想的那样了，只是普通朋友。”

　　“那……”老妈还想再继续问下去，被老爸“咳”的一声拦下了。

　　“那个，我吃饱了，上楼复习功课去了。”

　　然后拿起书包就一溜烟的往楼上跑去了，也不管爸妈坐在饭桌旁用似信不信的眼神看着他上楼的背影。

　　客厅里的老妈在听到一声关门声之后，转身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朴风的老爸。

　　“不吃饭，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我？”

　　“你刚刚为什么不让我继续问下去？”

　　朴风的老爸放下筷子，郑重其事的说道：

　　“儿子都快要成人了，交个女朋友不是很正常嘛，看你一步一步追问的，好像儿子犯了多大的罪似的”

　　“是吗？”带着嘲讽的口气。

　　“可不是嘛，想当年我十六岁就……”突然意识到话说的有点多了，朴风的老爸硬是把后半句像饭一样生生的吞下去了。

　　她突然把上身很靠近桌子，问道“就怎么样了？十六岁就怎么样了？”

　　“就……就……，没什么，老婆吃饭吧”朴风的老爸很艰难的挤出一个让人不能接受的微笑。

　　然后就听到朴风的老妈把声音突然提高了好多，

　　“好啊，姓朴的，我就知道你还是没有忘记那个狐狸精，不吃了，今晚你洗碗”之后就听到了故意发出很大的踩楼梯声。

　　客厅白炽灯的光晕里只剩下朴风的老爸坐在饭桌前自言自语道“以后话不能多讲啊……容易出事”

　　十点多的时候看到儿子的房间还亮着灯，老妈推开了朴风房间的门，看到他还坐在书桌旁做习题，心里感觉特别的欣慰。朴风从来都是一个让爸妈放心的孩子，从幼儿园开始就显现出很温顺的一面。小学到中学，再到现在的重点高中一直是所有老师眼中特别优秀的学生，不爱讲话不喜欢和同学成群结队，在很多人眼中朴风似乎有轻微的自闭症，可是依然有很多的人喜欢他。或许自己身上有着天生的魅力和独特的气质吧，朴风曾经这样无数次的赞美自己，每当这个时候徐少枫总是表现出一种快要得绝症的表情。

　　有人说我们之所以渴望生命的延续是因为有一个不同于今天的明天，因为不同的明天所以我们才肯安静的渡过每一个不同的夜晚，就像现在的自己，如果不是明天要去小凡的家里他才不会熬夜的做功课，完全可以推到明天在慢慢的完成。

　　看到老妈站在自己的身边，放下手中的笔说：“妈，怎么还没休息呢？”

　　“恩……，一会儿就睡。”然后放到他桌上一些钱让他买礼物用。老妈临走到门口时还是忍不住问林岩“儿子，到底是不是女朋友？”只不过语气很轻罢了。

　　朴风站起来很认真看着老妈然后说“不是我女朋友，妈，我永远记得您的话最重要的是学习，考上好的大学，然后努力地孝敬你们。”

　　讲完之后，朴风心里在想，这样讲老妈一定会很感动吧，果然，老妈站在门口激动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夸奖这个温顺的儿子，在他准备坐下继续复习课本的时候，听到门外传来一声“好儿子，早点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