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出直播间》林船

14、角膜

　　算了吧。打理公司什么的…她陶初也只不过是个表面光鲜亮丽，内里游手好闲的混子罢了，她只肖保持人畜无害的富二代人设就行了：“不过哥，你在公司给我安排了什么职位？”

　　“你那点心思我还不明白？企划部副总监，你上头的领导是我心腹，她会给你安排好一切事物，你只需要挂个名字每天准时去上班就是了。”陶练对这个妹妹还是很宠溺的，主要她没有什么野心，他们相差十岁，陶初看上去就跟个傻白甜一样，特别招人喜欢，比起来家里那个偶尔疯疯癫癫嚣张跋扈的长女陶艾，倒是没给他少添麻烦。
　　除了陶艾陶家还有陶薙和陶砚这对正读幼稚园大班的龙凤胎。

　　陶砚年龄最小，却智商超群不太像个小孩子，陶薙则不像个小男子汉，本该明事理了还总是赖着父母撒娇，太娘了。

　　“哥，今天轮到我接薙薙砚砚放学了。”吃完饭，陶初拿出手机看了下时间，“开你的车我的车？”

　　陶练很熟练地从西装内搭口袋里取出车钥匙扔给她，说起话来颇具气势：“你开我的车，测试下你的驾照有没有水分。”

　　“不用了，这样太高调了！”陶初笑着说，接过了钥匙换过去，“市中心车流量大我就不要班门弄斧了怕出车祸”。

　　说完这句话，她觉得眼睛放射性地疼痛。

　　“怎么了？”陶练见她这样，朝服务员发脾气，“把你们厨师叫过来，全部炒鱿鱼！”

　　“没事！哥，你去开车吧，我去门口等你。”陶初伸手阻止他，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你装霸道总裁也要有个限度吧，我又不是胃痛，是眼睛，以前也痛过很快就会好的。”

　　“欸…严格意义上来说角膜又不需要配型，她都死了那么久还时不时出来刷个存在感，提醒你要你跟她这辈子掰扯不清了。。”陶练叹口气说。

　　“好了，哥，你别说了，我不想提她。”陶初放下遮住眼睛的手，“我已经好点了，我们走吧。”

　　“老板，鱿鱼炒好了！”厨师快速地端上一盘铁板鱿鱼来。
　　陶初、陶练：“……”

　　到了公司门口和陶练约定的地方，陶初的手还是压在眼眶处。

　　她可能疼出了幻觉，竟然在现实世界里接到了马里奥的电话。

　　“喂？”她不记得自己有存过马里奥的电话，而且来电显示只有名字没有号码。
　　电话里不是马里奥的声音，是一个女孩子的声音，是那个【主播】吗
　　：“恭喜你第一次通关游戏，作为奖励也可以说是非正当途径通关作出的惩罚，奖品是继承一段【石原凉遗弃的记忆碎片】。

　　“人在遭遇极其惨痛的经历，潜意识不愿意去面对时，身体的本能出于自保会选择被动地去遗忘这段记忆。到底是真的忘记了，还是藏地太深？”

　　那女孩的声音很耳熟，陶初觉得在哪里听过，她的记忆力是极好的，还能记得别人不记得的事情，她可以判断她之前绝对没听过这个声音，这很矛盾不是吗。

　　【石原凉遗弃的记忆碎片】

　　石原凉租的那间破落的出租屋，年轻的恋人。。
　　那个【她】并不是很漂亮的女孩子，同样是个空姐，【她】蜡黄的脸色显得病怏怏的，没有石原凉三分之一的姿色，或许这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吧。
　　她们很恩爱，可【她】身体不好她们总为吃的东西吵架。
　　石原凉说：“别担心，会好起来的，我马上就要赚够手术费了。”
　　【她】不知遭遇了什么，愤怒地摔碎一桌的饭菜：“赚再多钱有什么用！我需要都是肾啊！”
　　石原凉乖顺地收拾地上的碎片：“【肾】，我也可以给你啊！”
　　【她】的心事好像被拆穿：“够了，总这样缠着我有什么意思，迟早有天我会死，分手吧！”
　　“不要离开我！”石原凉抱着【她】的大腿，苦苦哀求着。
　　画面跳转回马路边上，【她】还是出轨了，在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旁边小鸟依人。石原凉不能接受这一切，想要走得更近地去确认一遍到底怎么回事。提着菜的塑料袋染满了鲜血，在飞出去的那一刹那，石原凉紧紧地护住了自己的肾。
　　倒在了【她】的怀里，石原凉终于听到所爱的人，一遍又一遍叫她的名字，果然，【她】不是完全不爱她的吧：“我一直都知道的…你不喜欢女人不喜欢我，你只喜欢钱…我把我的肾送给你…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以后只准爱男人，这样，我就是你唯一的女人了。”
　　“傻女人！你给我醒醒！不要！我不要你的肾！对不起！我错了！”
　　仲逢韫撕心裂肺地呼唤道，【她】则永远地倒在了血泊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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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时候攻击相貌不太对，但是【她】跟我那里像了？”回忆完，陶初摸着自己的脸说，“石原凉前女友就是仲逢韫？那她是死了女友还有心情整容？”

　　马里奥：关注点不对？我真是服了你了。

　　陶初：还有你怎么变成马里奥了，不是主播在和我通话吗你们说这块碎片由我继承，意思是那个世界的石原凉完全放下了不必再承受这段回忆带来的痛苦了吗？

　　方才这样想着，人行道上失控的货车鸣笛，返回机场取行李的仲逢韫，听到有人大声叫【小心车】！

　　仲逢韫以为自己马上就可以以同样的方式见到【她】了，竟没有闪躲。

　　“笨蛋吗？躲啊！”陶初不管不顾地穿过去把她推到在旁边的草丛里，这才逃过一劫，训斥毫不留情地落下。

　　“陶初？”仲逢韫看到救了自己的人，很惊讶。

　　“她要你活下去，你就好好地给我活下去！”陶初咬牙切齿地说道。

　　“她？”仲逢韫的瞳孔缩紧，“你说谁？”

　　不可能。。。她怎么可能知道【她】的事。

　　“活在这个世界上，是她对你作出的惩罚！别以为你那么快就可以解脱了。”陶初又开始痛，不过这次不是胰脏，是眼睛，她这么年轻，却有副浑身毛病的身体，“别人不知道我可清楚地很，肾的捐献需要严格配型，【她】的登记表与你完全匹配，因着对健康的渴望，你靠近她根本就动机不纯，你利用她的弱点，【她】却还没傻到连你喜欢男人还是女人都分不清，你的目的达到了，但是却再也不爱男人了，女人你更不会爱，你甚至现在都说不清有没有真正爱过【她】，你对【她】最多的还是愧疚。怎么会有你这么坏的人？”

　　陶初很想哭，陶练看到骚动从人群里挤进来，看到妹妹在和仲逢韫韩剧一样地撒狗血：“你们不是才认识吗？”

　　“是才认识的的。”陶初看到陶练更生气了，“早知道不认识就好了，都怪你。走吧。”

　　他们没再管仲逢韫，陶练再三追问仲逢韫的事，陶初胡乱掐俩句这事算翻篇了。

　　车行了几里路，陶初问陶练：“三年前，我也出过一次意外。”

　　“怎么突然提起这事？”陶练边开车边瞅了她一眼，那次陶初有够惨，他以为自己要失去这个妹妹了，多器官衰竭，就在大家以为她活不过来了医生都让家属签字放弃了，她竟然又自己醒了过来，所有指标一切正常。

　　“薛寐。”陶练抓着方向盘的手用力，“她临终前说的恨你全是气话，她是最想要你好好活下去的人。”

　　车又行了很久，快到到目的地。

　　陶练后悔是不是不该把真相说出来：“陶初？这事确实是我们做的不对，但人死不能复生，这事也是她临终前不让我们告诉你的。但我想了很久还是觉得要和你说，你还在怪我们吗？”

　　“过去的都过去了。”陶初眨了眨眼睛，把眼泪吞回喉咙里“那件事也不怪你们，只是个意外。”

　　若人死后都能像石原凉一样拥有个可以自行选择重来的直播间就好了。
　　那就证明着还有希望可以再见到她。

　　但如果再见到薛寐，又有什么好说的呢？

　　对不起？我爱你？谢谢你？见到你很高兴？你变了没有？我们真的能放下吗？我后来也谈过恋爱，只是再没办法投入，无法像爱你时那么奋不顾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