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惩罚 他说他是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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淙淙的流水声，吱嘎吱嘎地摇桨声……周围的世界寂静得使人感到忧伤。
重新触摸到自己犹带余温的身体，我还真有些重生的喜悦。刚缓了一口气，我再次被不知所措的恐慌充斥着。
我，在哪里？
天是灰蒙蒙的黑，绰绰约约地似乎裹在“雾霭”中。不，不是雾，那是雪，鹅毛大雪。
如丝如缕的静谧夹杂在皑皑大雪中翩翩袭来，让人招架不住。不住地，泪滑过了我的脸，湿润了我两鬓的发。我这是死了吗？
雪越来越大，宛然而来，给我罩上了一层轻纱，而我的心早已冷得麻木。
“娘亲说，当美丽的白雪带着生来具有的洒脱和坦荡，从遥远的苍穹降临时，寄托着异界的思念……”黑暗中，似乎走来一个人影，长长的斗篷遮住了他的容貌，“但是，娘亲还说，这种雪对于我们圣职者却是一种高洁神圣的洗礼。”
我支撑着躺得酥软的身体，勉强靠在船舷上，思虑着他的话。异界……就是说，我已经死了吗？那，我现在算什么啊？灵魂？
错愕，惊恐，疑惑，复杂混乱的情绪在我的胸中激荡，我悄悄地问道：“我在哪里？”
“前往修罗地狱的路上。”
原来，自己生前那么肮脏，死后还要下地狱。我用力咬住自己的嘴唇，剧烈的疼痛从唇部随着神经蔓延到整个脑部。借着疼痛，我冷静下来，又问道：“你是谁？”
人影缓缓向我走来，蹲下身，扯下了他头上的斗篷，露出了秀美绝伦的容颜，凤眼中波光婉转，勾魂摄魄，只是似乎还带着一丝无邪的纯真稚气，他的表情如月光流水般恬静，气度从容淡泊，他歪着头，笑容在他的脸上漾开。
他轻轻地吐着字：“我是死神。”
“哦。”我心不在焉地应着，心里却在暗暗思忖着。死神……那么我能不能借他之手让我重生，返回我的世界呢？对于死神来说，随便改改生死簿，我就可以还阳了……
“你神游到哪里去了！”他微愠，“我说我是死神！”
“嗯嗯。”我看着眼前面含怒气的男孩，点了点头，示意我听见了。
他逼近了一步，重申道：”我是死神。”他的双眼不再清澈，而是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水汽。
我禁不住那么锐利的眼神，心没来由地虚了一下：“我听见了，你是死神。”天啊，这么会有这种人，说话要重复那么多次的。
他愣了愣，不着痕迹地叹了一口气，嘴角溢出一丝苦笑，垂下了头。我这才注意到他白玉般清丽的肌肤，似乎有氤氲的光芒笼罩着他，他的身上似乎还有一缕幽香，不带烟火之气，却沁人心脾。他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张面具，戴在脸上。
我看见了那面具分明是一个骷髅头。
“啊！”我被吓了一跳，惊叫起来，惶恐地抱住了头，脑袋像是被施了咒般，不停地说，“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我要降罪于你……”他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顿时天昏地暗。
而我，很不争气地吓晕过去了。
尽管已是繁花似锦的日子，仍掺杂着春日的寒意。
院中坐着一个人，白衣白发，淡漠如水晶一般的眸子，望着院中的百花，却融不进一丝春色。他的手轻压在琴上，便传来一阵低缓轻柔的琴音，仿佛从遥远的雪山之巅悠然飘至，宁静地、舒缓地回旋在耳边。
即便是最会低吟浅唱的夜莺，面对如此美妙音色，也会自惭形秽吧。
在阴冷的春风中扬起他的衣角，那柔和的琴音正潺潺地从他的指尖流淌出来，萦绕在他身边，久久不离。瘦削的脸上带着不正常的苍白，却流露出清澈与纯净之气。可是，为什么泪水还是轻轻地顺着两颊滑落，滴滴打在月牙般白的衣衫上，映出了微深的水痕。敛起衣袖，试净眼角的泪，嘴角带着一丝看不出情绪的浅笑。
命是上天注定的，但是，运是自己主动把握的！
“神官大人，吉时已到。”
随着三月的风潜入楹檐，一股温润的气息已悄悄临近，轻盈地掠过青草地，掠过杨柳梢，掠过城边潺潺的小河，掠过路旁摇曳的花朵。门外，柳絮轻舞飞扬，枝头停着成双成对的鸟儿们，叽叽喳喳，适时地交织成春日交响曲，祝福着即将喜结连理的天作之合。城中满眼披红挂彩，蔷薇织出的满墙锦绣，再添喜庆。街上的马车排成长龙，目的地却是惊人的相同。多情的春风吹起柔软的车帘，明媚的春光挥洒入内，定睛一看，里面竟装满了大大小小的精致礼盒。人们盛装打扮，似乎在度过生命中最重要的一个日子。
那操办喜事的高门大院前，人流攒动，谈笑风生，各个洋溢着幸福喜悦的笑容。孩子们梳着小髻，奔跑在门前大街上，手中拎着花篮，扬手一挥，花瓣漫天飞扬，伴着欢声笑语，前仆后继地落入大地的怀抱里，装点着怡人的春天。
不远处，那一团团晶莹如玉，楚楚欲燃的樱花树下，伫立着一个身穿黑紫色华服的男子，如画的相貌，清秀的轮廓，明丽刚强的眸子带着如狂风席卷一切的傲气。他毫不掩饰自己的冷漠，周身都是让人不可鄙视的尊贵气质。殊不知，在这刻意展现的强势之下，却是如脆冰一般易折的脆弱。脚下，鹅黄鲜嫩的小草从地底探出头来，随着风儿微微颤动。
看到从府邸缓缓走出的白发男子，他提起脚边的酒坛，走上前去。
“玦，今日前来，你可是又要捣乱？”白发男子酷似调侃的话语中，却带着无形的王者压力。
“阳，三个男人一出戏。我今天算是领悟了。”焽玦点点头，略带关切地问道，“那么，以你一人之力，还能支持多久？你再这样抗拒时光之轮的转动，定会魂飞魄散的。”
白发男子脸上挂着的似笑非笑神情浅浅的敛了几分，淡淡道：“瑾天阳不才，恕我不能领悟你的意思。我只是一直遵照神君临终时的嘱咐，办自己力所能及的事罢了。”
焽玦无奈地摇了摇头，举起手中的酒坛，神色清凛地说道：“你就继续演戏吧，我先进大堂歇息了。”
“请自便。”瑾天阳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将他邀进屋中。
“算了，我拿你没办法。反正，到时候我一定又会善心大发，帮你躲过大劫的。只是，你一定要珍重自己的身体。”与瑾天阳擦将而过时，焽玦压低了声音。
没有回头，只怕看到了那清寂孤廖背影，就会让自己备觉心疼。
“谢谢。”瑾天阳疲乏地闭上眼，叹了一口气，微阖的眼帘再次掀开之时，温软的眸里却染上了清彻的纯净，脸色平静得比无云的天空还要静，微温和煦的笑容甚至比醉人的风都要暖。
“嗒嗒嗒”清脆的马蹄点地的声音传入耳中，一匹汗血宝马飞驰而来。那排棕红色的鬃毛，强劲豪迈，腿部焊炼的肌肉，彰显本能的野性。马尚未停稳，从上面便跃下一位气宇轩昂的男子。
方才还人声鼎沸的街上，顿时鸦雀无声。
那男子微微颔首，换上了淡淡的微笑，狭长的眼睛半眯着，平易近人：“今日是我和我族伟大的神官瑾天阳的大喜之日，我以我族彪骑将军之名起誓，一定会好好待他。有生之年，定不负他。”
“神君明鉴——”众人跪倒，俯在地上。
“众位平身，恕瑾漆凛招待不周。只是阳的身子弱，经不起喧嚣的折腾……”依然是那张带着浅笑的脸在那里，话语中却是坚决的逐客令。
众人亦不是痴傻之辈，也听出了其中的深意，便纷纷起身，离开了。
瑾漆凛回头，眼神空洞。
那一尘不染的白啊，如莲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一般，带着淡淡的疏离与清澈。
“轰——”的一声，瑾漆凛终于支持不住地心对身上硬质铠甲的引力，轰然倒地。合眸前的最后一眼，是那苍白晶莹的脸上无限的不舍以及无奈。
“凛，对不起。”
呵呵，笨蛋。要你说什么对不起啊。早在你夺取我的身体的那天，我就原谅你了，不是吗？重新恢复我族辉煌的使命是完不成了，但是现在，至少，这样的平静和乐，还是可以维持的。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惩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