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秋》哈皮酒

11、第 11 章

　　南许不信她，但还是转过头，靠在她肩头看着场上少年衣衫飞扬。没玩多久，有人要求暂停一下，下场把外面的褂子脱了，露出里面的中衫，倒也不失礼。
　　天气本就热，太阳厉害着，烤的人炙热，一点也看不出来前几天多么冷。南许把糖塞进嘴里，是甜甜的乳香，满足得眯起眼睛。
　　再一瞥眼，见着有人走过来，一身紫色，边走边脱着外衫，手上攥着的几串长长流苏垂下来，玉饰在阳光下泛着圆润的光泽。人越走越近，往她这个方向，戚娴瞅出不对劲，赶紧扯她衣袖。南许也僵住了，不知所措的，还维持着靠在戚娴肩头的姿势，不知道如何动作。
　　在场的公子哥大部分都在脱外衫，丢到一起放着，但他是唯一一个走进这女子扎堆地方的人。
　　萧苏承还有几步就走到了，见着南许吓得整个人跟个小猫似的，蜷缩着，靠在身边女伴身上，一动不动。偏一双眼睛会说话似的，盯着他，像费劲全身力气，对他使眼色，让他别过来。
　　他面子上不动声色，还挂着淡淡的笑意，实则心里开心得紧，依旧大步迈过来，站在她面前时不用低头，余光都看到她绝望的闭上眼。
　　他把衣服与配饰随便塞给面前站着候着的一排看热闹的侍女，“放到我房里去，东西别弄丢了。”
　　南许听到声音，试探的睁开一只眼睛，另一只眼还死死闭着，瞄向上面，看见衣服从她头顶掠过，然后一声惊讶娇俏的女声，“是，二少爷。”
　　然后踏踏的脚步声，走了。
　　萧苏承转身，复而大步迈开，向外面打趣他的顾三跑去。
　　“你个萧二，脱个衣服还过去，我险些以为你要……”
　　顾三搂住萧二脖子，两个脑袋凑到一起去叽叽咕咕，声音顿时小起来，听不见了。
　　南许捂着心口，像是九死一生回来的，嘴里的糖都没了滋味。
　　戚娴扶额，也被吓得不轻，拍着南许肩，“他也太……太调皮了，险些吓死我。”
　　“可不是，”南许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不想回忆刚刚的情形，“这满场女子，都是京城里豪门家的姑娘，真要给我了我可就成众矢之的了，太吓人了。”
　　“是了是了。快些坐好，有人瞧过来了。”
　　有惊无险过了下午，中途南许去厅内找吃的，拿了两个雪花酥填肚子，路过公主与夫人们聊天的厅室，没敢多作停留，一溜烟走了。
　　她和戚娴后面都没认真看他们踢蹴鞠，净顾着低头私语。场上突然爆发出“好！”“世子爷厉害！”“萧公子踢得好！”时候她俩被吓了一跳，险些从窄椅上摔了下来，抬头一瞧才知道是结束了，世子爷和萧二那队赢了。
　　“倒是不知道京城民风何时如此开放了，今日大家伙都格外潇洒，玩得甚开。你瞅见没，就我们斜前面那家姑娘，一直在喊顾三的名字，就没停过，顾三一下场就奔过去了，我寻思着这也太直接了吧？”
　　婢女在布置晚宴的场地，大家三三两两在府里闲逛，等着布置好了便去落座。
　　戚娴折了枝快断了的菊花，有些怜惜，拿在手上，“不知，像是刚来的姑娘，以前也没见过。听闻有不少远地官宦为了赶中秋宴都提早赶到京城，许是哪家远的正好来探亲呢。”
　　“倒也有可能。话说这菊花败了之后可有人收？诶，要不我俩做菊花茶？制成香薰干花怎样？”
　　“主意是不错，不过不知公主娘娘要不要，若府上另有用处，我们也不好要过来。”
　　“有空我问问。讲来许久没有做干花了，去年冬天我和六妹倒是做过，现在还放在我卧室内。”
　　“诶，好像来喊人了，许是布置好了，我们过去吧。”
　　“好，你慢些走，我今日累了走不动了。”
　　黄昏落日，金黄染了整片天空，放眼望去，天际一抹霞红，醉人的，像倒开般不匀称却有另种风情，迷倒了满城落云。
　　东南角竖立的高塔，切割了一块艳红。与此相对的是西北角的勾栏瓦舍与迎春楼，高高的，灯笼已经挂起，燃起烛火，遥遥的随风而动着，与那红霞互相称染着。
　　南许收回视线，端了端坐姿，看向旁边的南念。
　　晚宴的座位设置是按爵位的排的，她只好跟母亲祖母坐在一起。
　　离主位近，夫人们讨论着中秋宴的时候会怎样，扯到天南海北，什么都聊。反而公主少言，只含着笑看她们聊，仪态端正的坐着，偶尔才说两句。
　　南坞心不在焉的，吃了点就向大夫人请辞走了，说寻人聊天。南念也想走的，被大夫人瞪了眼，乖乖坐下不动了。
　　南许对不远处的戚娴使了个眼色，示意不能走，坐在原处吃茶放空。
　　京城里每家都有三五个孩子，但蹊跷的是地位越高孩子越少。公主只有两个孩子，而世子爷家也只有两个，善亲王府也是只有一个已出嫁的，比起来下面一生就一窝的真是少。
　　笑声如铃，丝竹乐声，稚子玩闹的呼声，还有恭维来恭维去的客套话，南许窝在其中，看似乖巧的坐着，实则脑子早不在这了，瞎想着七七八八的。
　　她眼神乱飘，突的瞥见了坐在公主旁边的席位上，朱晔衣一人坐在那，腿乱翘着，喝着酒，也不说话，就那么孤零零坐着。也没人没眼力劲到找他聊，不过没甚好聊的，同龄人与他没话题，各位大夫人更是聊不上嘴。
　　她突然想到宁亲王府好像是有个二姑娘的，也不知在哪。她问南念，才知道在宫中南太后身下养着呢。
　　“南太后膝下？南太后好像不在京城吧？什么时候的事？我居然都不知道。”
　　南念吃着橙子，含糊不清的，“记不得了，很早以前吧，当时还是听母亲聊天听到的。你为什么不知道我就不清楚了，可能以前也没怎么关注世子爷吧？姐姐怎么问起这个来了？”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到，有些疑惑。”
　　“姐姐，我们去找大哥吧？我在这无聊死了，母亲和她们讨论的我又不爱听。”南念搂着她都胳膊缠着，仰头撒娇，眼睛水灵灵的，“你跟母亲说吧，我怕她又不答应。”
　　“可是，母亲不一定……”
　　老夫人突然转过头，笑着看她们，抬手向外招了招，示意她们去别处玩吧。南许吓了一跳，她还以为她俩声音挺小的，没想到祖母听得清清楚楚。
　　她俩对着老夫人无声的道声谢，悄悄从榻上起来，走出席位，走远了些才敢松口气笑起来，各散着找人玩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