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早知如此绊人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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瀛洲仙岛，南柯苑。
简之拿着玉棋子，带摇夏去了竹林中的亭子里，继续着之前未完成的棋局。
“你的心思太乱，连棋也没了章法。”
简之落棋，并了一子。
摇夏知道，简之素来爱棋，又怎会在她心神不宁之时请她来对弈，只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罢了。她随手落了一子，故作轻松的笑了笑：
“心思太乱，我也无可奈何。可否请九思仙人指点一二啊？”
焰麟和简之的小心思自然瞒不过摇夏，不过是为了让她知难而退，离润玉远远地罢了。虽然她并不觉得自己能做到，不过多听听别人的意见总是好事。
简之倒也不推脱，反手拆了摇夏的小尖，眼睛仍盯着棋盘：
“焰麟告诉我，你对天帝有情，陪着他历了十世轮回。可是真的？”
“是。”
“既如此，你又为何对他躲躲藏藏？”
“……因为，他以前爱过别人。”
简之哑然失笑:
“当着我的面，就别骗自己了。告诉我，你真的愿意当天界的天后吗？”
摇夏拿着黑子的手突然停住，又缓缓将棋落在了棋盘之上。
简之看了一眼摇夏的棋盘布局，杂乱无章，未成网络，心下便了然许多。
“这个问题似乎问得有些早。我换个问题，你念念不忘的，到底是人界的王爷，还是天界的天帝？”
摇夏抬起头，自知自己在简之面前几乎无所遁形。同样的问题，她问过自己无数次，可每次都思虑无果，让她抛在了脑后，等着某个不经意的瞬间，这个问题又重新跳回脑海，如此循环往复。
“说实话，我也分不清了。虽然人界的他和天界的他明明就是同一个人，可我有时还是会多想。人界的他没有从小被抛弃，被苛待；没有不得重用，受尽冷落；也没有痛彻心扉的爱过一个求之不得的人。可天界的他，背负了一个完全不同的过去，拥有一段完全不同的记忆。这样的他，还是我追随了十世的那个他吗？”
简之沉吟了片刻:
“人之心性，半分生来已定，半分情势所造。记忆不同，心性便也随之发生变化。那么，如果如今的天帝与你并未有过那段红尘缘分，你还会心悦于他吗？”
摇夏摇摇头，表示自己真的不知道。若她能想明白这个问题，也就不会纠结这么久了。
简之看着快要接近尾声的棋局，也觉得自己问了个无解的问题。
莫说摇夏，世间又有几人能想得通呢？毕竟那是一件从未发生过的事，无从印证真伪对错，即使逼迫自己得出了一个答案，也只是自欺欺人。
“我看得出，天帝对你有情，若你无法放手，早晚有一天，要坐上天后的位置。这也是你犹豫的原因之一，对不对？”
“天后之位，又岂是有情便能胜任的位置。我素来不喜算计人心，这个天后当起来得何其吃力。怕只怕有朝一日，人人诟病我还不如荼姚，给他平添许多烦恼。”
“你不确定自己爱的到底是谁，又如此恐惧天后之位，也知道天帝曾爱过别人。如此多的高墙堆在面前，你还是无法放手吗？”
简之的眼睛终于从棋盘移开，盯着面前一言不发的摇夏。
与简之的一番对话，让摇夏无比厌恶优柔寡断的自己，面对润玉，她不知该进还是该退。这份遇事不决的情绪最终折磨的，还是两个人。
“也许有一天我可以学会放手。在天界与他擦肩而过，如雁过长空，不留痕迹。我可以在远处看他君临天下，看他治国齐家。若他心似我心，我也愿意试着去做一个称职的天后，母仪天下，揣测人心。只要给我时间，该做的，我都可以做到。”
摇夏落下最后一子，自知棋局已输。她看着简之落棋，随后数起了二人的活子。
简之看出了摇夏的强颜欢笑，只觉得无言以对。
她什么都看清了，却也什么都没躲过。爱上了天帝，要承受的就绝非只是情爱纠葛这么简单。天帝素来没有立后之心，她若当了这个天后，六界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她，又有多少求天后之位而不得的人恨她怨她。本来只是天地间散淡清闲的人，何苦非要卷入天界纷争，真真是何如当初莫相识啊。
简之无奈的摇摇头，从摇夏的棋盒中拿出一枚棋子放入她的指间，又握住她的手将棋子移向棋盘:
“前天后荼姚，也并非天生狠辣。只是你知道，至高无上的权利可实现抱负，却也可改变心志。天后之位，你有此能，却无此心，说来说去，也是为情所困。你只记住，世间万物，若陷入困顿之局，唯有舍弃，方得生门。”
一子落，黑子起死回生，以半子胜。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早知如此绊人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