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卡门梗

4、驾驶与副驾驶的距离 套路你没商

　　过了年，离情人节就不远了。几家电视台都给正在播出的电视剧做了恋爱特辑，其中就有于子欣参演的《重拳出击》。
　　这电视剧的男女主角戏外有不和传闻，新闻炒得有模有样，戏里偏偏又吻戏不断，观众关注度挺高。于子欣算是捡了个便宜，他演男主的一个跟班，镜头并不多，但角色讨巧，最近出门吃饭，时常有中年阿姨认出他来。
　　对台本来排了一部期待度很高的电视剧，没想到开播前夕突然传出钱色交易的丑闻，提档的另一部剧又收视惨淡，电视台也算是硬气，把前段时间热播的《潇湘仙子》又拿出来重播，居然还能有不错的收视率，仅次于《重拳出击》。
　　于子欣自然是不敢承认自己更喜欢看《潇湘仙子》，到了黄金时段，即使家里就他一个人，也要锁上门才敢换台到《潇湘仙子》。
　　这天他抱着零度可乐看电视，收到林维舟的微信，点开一看，是《重拳出击》的截图，自己被截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巨丑无比。
　　损友。他找好角度，自拍了一张翻白眼，回过去：“请支持原版，谢谢”。
　　林维舟又回了他一张图片，是个模糊的截图，但看着有些眼熟。要么林维舟说他笨，他半天才发现这截图就是从自己刚发的那张图中裁剪出来的，背景的电视上正播着《潇湘仙子》，恰好是林维舟扮演的公子小白。
　　林维舟打字：“感谢你对《潇湘仙子》的支持，我想转发给李丽华导演”。
　　李丽华是《重拳出击》的导演。要是让她知道自己给对家电视剧增加收视率，怕是要上黑名单了。于子欣捶胸顿足，后悔自己太过大意。他给林维舟发了个菜刀符号，又发了个双手合十符号，“大哥，你大人有大量”。
　　他看着林维舟回复的“你给我什么好处”，觉得心里痒痒的。给你什么好处，把我给你好不好啊？还是一本正经地回复：“请你吃饭”。
　　半天没等到回复，他打了个问号过去，又发：“嫌不够啊？” 见林维舟还是没有回复，就继续看起了电视。
　　公子小白作为男一号，真是集各种狗血剧情于一身，幼年丧母，父亲被仇家所杀，自己患有不足之症，跌跌撞撞活到成年，心仪的女子被恶霸掳去，为了救她被废去毕生武功，本想两人从此远离红尘，却发现女子竟是杀父仇人的女儿，两人难舍难分之际，女子突然晕倒，一搭脉象，已有三个月身孕。
　　太狗血，但于子欣欲罢不能。他尤其喜欢公子小白发现爱人是杀父仇人之女那一集中林维舟的表演，真是把悲痛欲绝演绎得入木三分，看得他都不禁热泪盈眶。
　　其实林维舟比他还小两个月，完全是同龄人，怎么演技上就领先这么多。
　　桌上的手机响了，他拿起一看，正是林维舟的电话。记起两人之前未完的微信对话，他接了电话就说：“白公子，我都听你的，你想吃什么？”
　　林维舟那边也有电视的声音。“你周四有空吗？”
　　于子欣看了一眼墙上的日历，周四是14号，倒是还没有工作安排。“暂时没事，那我请你吃饭？”
　　“别吃饭了，你请我看电影吧。”林维舟很平静地提要求，“有一部新片要上，排片少，可能得走远点。”
　　“好，那就说定了。”于子欣打了个哈欠，不放心地又追了一句：“你不会真给李导发吧？”
　　林维舟笑了几声：“我不发，但我留着，将来威胁你。”
　　于子欣很不走心地骂了两句。刚挂掉电话，紧接着又有个来电，是钟小舞，让他周四晚上一起去吃饭。
　　于子欣觉得有些奇怪，又看了一眼日历：“我周四约了人吃饭，你周五有空吗，或者咱周末见？”
　　小舞的声音变得八卦：“诶，你约了谁吃饭啊？”
　　其实跟她说实话也没什么，但于子欣总觉得自己像个撬闺蜜墙角的人。他的声调不自觉高了一些：“就是一个朋友，你也不认识。”
　　“你就蒙我吧。”小舞也没再逼他：“好啦，周五我就要开工了，之后再找你啦。”
　　于子欣跟她说了拜拜，不理解为什么好友表扬自己“有出息了”。难道她猜出来自己是跟林维舟约了见面？

　　当然，于子欣毕竟没有那么迟钝。2月12日，他猛地意识到自己和林维舟约在了情人节。
　　恐慌感在13日达到顶峰。他犹豫要不要跟林维舟改约时间，微信都编辑好了，迟迟没按下发送。
　　真是成也拖延，败也拖延。14日中午，他反而没那么慌了，反正就是一起看电影，又没说要做别的什么。
　　见了面也要给自己打气，他硬撑着感慨：“情人节还要跟我看电影，看来你是被人甩了。”
　　林维舟仿佛没料到他会开这么一枪，反应了一会儿才捂住胸口：“啊，好痛。”
　　虽说是周四，但毕竟是情人节，电影院还是几近满座。于子欣后悔没提前订票，正发愁该选哪个座位，林维舟拍他肩膀，从兜里掏了两张票出来：“我已经取完票了。”
　　于子欣说什么也要排队买爆米花，暗暗腹诽，林维舟会不会筹谋着一项大计划，例如包个场什么的。
　　俩人提前十分钟入了场，于子欣脑补的剧情并没有出现，影厅里都是一对对情侣。
　　他发现林维舟选的座位是最后一排最右侧，可以说角落得不能更角落了。于是怀疑地看着林维舟：“你怎么选了这么偏的位置？”
　　林维舟左右看了看：“你想坐中间吗？”就起身往中间走，示意他跟过来，“坐呗，大不了跟别人换一下。”
　　这家伙真搞笑，人家买了中间的位置，谁愿意往角落里坐。不过一直到开场都没见同一排有别的观众来，于子欣悬着的心才放下一些，看来大家都喜欢更靠前的座位。
　　这个电影是文艺片，影评人都说是一部冲奖影片。剧情是真得慢，演员也是真得细致。于子欣虽然演技不怎么好，但品鉴能力还不错，散了场跟林维舟讨论，很能聊得来。
　　于子欣看了一眼表：“倒还早，你想吃宵夜吗？”
　　林维舟点头，两人就溜达到影城所在商场的地下美食街，找了个还营业的摊位坐下点单。
　　于子欣刚才就觉得有人跟着他们，这会儿发现旁边一桌坐了两个行迹可疑的人，盯着他们看了一会儿，忍不住走过去说：“情人节也不休息吗，娱记小哥？”
　　记者显然是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出，倒也不怎么畏惧的样子，索性摘了口罩：“没有情人啊，工作好歹还能挣到钱。”
　　林维舟顺便给两个娱记点了些吃喝，索性拉着于子欣和他们坐到同一张桌子上：“那我们四个单身汉就共度情人节吧。”

　　年轻人的共同话题多，两个娱记刚开始有些放不开，而林维舟一直很放松。于子欣大概是最紧张的一个了，手心不停冒汗。
　　娱记小哥吃人嘴短，喝着啤酒感慨：“林哥于哥，本来我们明天头条就发你们了，但既然你们这么仗义，你们一句话，我们就当今晚白干了。”
　　林维舟笑了笑：“让你们白干肯定不合适，不过我们确实没什么爆点。”
　　娱记干笑：“爆点多得很，就算不写你们断背，两个有戏对打的演员一起吃饭，也是挺抓人眼球的。”
　　林维舟想了想，目光炯炯地看着于子欣：“其实今天我们本来还约了两个女孩，但我那位女性好友临时被派了工作，子欣你那位好友呢？”
　　于子欣快速地在脑海里过着能来救场的女性朋友。情急之下也真是顾不得更多了，他配合地点头：“钟小舞这女人经常迟到，今天迟到这么多，不知道是不是去偷情了。”

　　钟小舞到场的时候，脸色可以说是极端的难看。
　　她在林维舟和于子欣之间来回打量，又看了看一脸怀疑的娱记，摆出职业假笑：“你们两个也不等我就开吃，不怕别人误会你们搅基吗？”
　　于子欣配合地假笑：“多谢你迟到这么久也肯来呀，要不然我们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娱记又开了一瓶啤酒，还是不大相信的样子：“那钟小姐你是和林哥恋爱吗？”
　　于子欣拍了拍胸口：“她认识我这么久，要恋爱也是和我吧。”
　　娱记又干笑了起来。林维舟插话：“钟小姐才貌双全，我确实很喜欢，希望两位不要写得太过，我们两个还想继续发展。”
　　娱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认命地点头：“好，听林哥的，有新闻总比没新闻好。”

　　坐到车里，钟小舞坐在后座，发泄地拿手包砸着于子欣的座位，引得林维舟侧目。
　　钟小舞对着他也没有好脸色：“看什么看！没见过漂亮女生啊！”
　　林维舟笑了：“我是在想，你的歌那么安静，怎么脾气这么暴躁。”
　　于子欣打着了火：“你是不知道舞姐有多彪悍，我都不敢惹她。”
　　钟小舞踹了他座位一脚：“胡说，你惹我惹得还少吗？今天也骗我，明明是来跟他约会，还骗我说是不认识的人，我真应该跟你绝交。”
　　林维舟饶有兴致地看着于子欣：“我们今天是约会吗？”
　　“你别起哄。”于子欣瞪了他一眼，然后接着赔礼道歉，“舞姐，我错了，实在没敢说实话，你想嘛，你喜欢的男人，情人节跟我过，这显得你多丢脸。”
　　钟小舞哈哈大笑，又踹了他座位一脚：“你别蹬鼻子上脸，有你这么道歉的吗，当着他的面拆我台，绝交！”
　　林维舟看了钟小舞一眼，也笑笑：“荣幸至极。”
　　钟小舞估计是气消得差不多了，往后面一靠：“你俩今天真是坑我，而且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将来你俩会坚持不懈地坑我。”

　　送小舞回了家，于子欣又开车送林维舟回了公寓。
　　林维舟指了指地下停车场的入口：“怎么不开进去？”
　　于子欣清了清嗓子，不大自然地回答：“你从一楼进去不是更快？我也懒得绕圈下去了。” 他发现林维舟又笑着盯着自己看，更觉紧张。“还得绕圈上来，多麻烦。” 他看了林维舟一眼，“还费油。”
　　林维舟问：“你在紧张什么？”
　　“我没紧张。” 于子欣眨着眼，手指敲打着方向盘。他按了两次车门解锁键，“给你开门了，再见。”
　　林维舟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又笑起来，打开车门下了车，指了指车后方：“你开一下后备箱，上次我有东西落你车上了。”
　　什么时候的事，自己怎么不知道。于子欣很是不解地照做，盯着后视镜看，但迟迟没听到和看到任何动静。
　　冷不防身边的车门突然被打开，他吃惊地转过头，林维舟的身体探了进来，手抚着他的脸颊，眼神在他脸上逡巡片刻，然后闭眼吻了过来。
　　于子欣紧张得简直要爆炸了。等这一吻结束，他才发现自己一直没敢喘气。
　　林维舟看着他笑：“情人节快乐。”
　　于子欣小口喘着气，眨巴着眼睛重复：“情人节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