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温婉公子

1、第一章 第一章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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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第一次见江彦丞是高二文理分班后的第二天，这之前我们都是这座小县城里二流高中同一个年级的人，但我并没有见过他。又或者见过但没有印象。
　　那天正是自习课，班里鸦雀无声。我的同桌是高一同学，一个女生。我俩正低着头窃窃私语，他便提着书包走了进来。我的目光一下子便被他吸引了过去。说实话，他是我极有眼缘的那种类型。
　　如果追本溯源，我应该是小学四年级开始发现自己对男生有些许好感。那时候六年级和四年级两个教室靠在一起，隔壁班有一对双胞胎兄弟，长相特别俊朗，在的时候我并未曾真正察觉到什么，直到上了五年级，他们升到初中，我才忽然意识到这一点。
　　我发现自己总是想着他们两个。那时候我不知道这种隐秘的感觉究竟是什么，现在想来或许也实在称不上感情吧。那之后便是一年又一年，我初一的时候疯狂喜欢过一个女生，初三的时候和一个特别漂亮的女生在一起了。可我不知道怎样面对她。
　　我一度认为是我不懂爱，纵然我总是喜欢在本子上写一些矫情的话语，纵然我劝起沉浸在所谓的感情里面的同学的时候那样振振有词。
　　直到有一天我忽然明白，我喜欢的是男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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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纵然江彦丞是我喜欢的那种类型，但我不能接近他，这是我自身的脾性所决定的。我是一个慢热到极致的人，又生性面对生人腼腆拘谨，这是无可避免的东西。
　　江彦丞刚走进班里，后头便有人喝彩，大概应该是从前一个班的同学。
　　这之后我照常过我自己的日子，沉浸在自己的小圈子里。因为我们都住宿，只有家离着学校很近的几个才走读。这里头就有江彦丞。
　　大家开始找他帮忙从外面捎东西，那个时候的走读生大概就如同我们派到校外的使者，替我们带回学校里面没有的东西。而实际上我们找他帮忙带的也无非是一些吃食或者生活用品。
　　他都一一应允。
　　我开始发现他的好性子。班里有几个男生总喜欢捉弄他，他在座位上看书的时候会有人过去把他放倒，这个时候他总是露出憨憨的笑容。大家都笑，我也笑。
　　真正开始注意是有一次我无意中看到他写的东西，虽是寥寥数语，可直觉告诉我这是一个有故事的人，起码有别于那些寻常俗物。
　　我开始注意他。
　　江彦丞特别喜欢看书，看得也杂，桌子上永远放着几本《意林》《读者》之类的杂质。这不是我喜欢的类型，这样的杂质我只有在极度无聊的时候才会拿起来翻阅。比起里面充斥着的心灵鸡汤，边角处的几则笑话反倒更吸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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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闲着无聊的时候我会捅一捅坐在我前面的王婕，小声跟她开玩笑道：我发现江彦丞真是蛮可爱的，是我喜欢的类型呢哈哈。她便故作吃惊说：“你一个小受居然喜欢可爱的？不应该是喜欢高大威猛的吗？”
　　鬼知道哩。
　　我是一直就比较有女生缘的，分班不久就和班里的几个女生打成了一片。有时候回头想一想，如今我这奇怪的性子必然也是一直以来耳濡目染渐渐熏陶而来的。女生的敏感和偶尔的无理取闹在我身上加倍放大，以至于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
　　日子还是这样慢吞吞往前走着，我实在算不得什么好学生，整日窝在座位上不是看书就是拿着笔有的没的胡乱写一些东西。写完了就被王婕拿去看，渐渐地我写东西的本子竟也有了一定的传播范围。
　　其实不爱学习的人都无聊。
　　每天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的时候我都比较欢快，班里人都一窝蜂涌去买饭了，我还在走廊的尽头站着，这时候二楼理科班的郑欣媛就会跑上来找我，身边跟着她的几个小喽啰。然后大家欢欢喜喜一路打闹着朝食堂或者超市走去。
　　郑欣媛是我在这个学校最好的朋友了，高一的时候相识，彼此流了许多的眼泪，在那个矫情的年纪里大家都矫情，眼泪是最珍贵的东西。我为你哭了，是因为我心里有你，我们情谊深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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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上午我打算买一把暖壶，我想泡黑芝麻糊糊喝，我用我的那块老年机浏览网页的时候看到的，有人坚持喝了一个月的黑芝麻糊糊，头发变得又黑又亮。我也有些跃跃欲试了。
　　自习课的时候我写了一张纸条，交给王婕，王婕再往前传，最后传到第二排的江彦丞手中。我让他下午来的时候帮我捎一把暖瓶。他传回来一张纸条，上面只写着一个字：好。
　　是那种算不得好看的字体，但我居然觉着这其中透着可爱。我想我真是闲出病来了。
　　下午快要上课的时候他才拎着书包匆匆赶来，我以为他一定是因为给我买暖瓶的缘故才迟到的，可我注视着他从前门进来，手里只有一个书包，并没有暖瓶的踪影。或许是忘了我想，又有些失望。
　　可很快我听见他喊我，以他一贯的讪讪的声音，我看到他笨拙地从书包里拽出一个巨大的粉红色的东西，一种不好的感觉瞬时爬上心头。
　　“暖瓶！”他拎起来在空中转了一个不大的圈。脸上漾着笨拙的笑。
　　这颜色！这笑容！
　　我想他一定是故意的。
　　暖瓶从前面依次传过来，每传到一个人的手中大家就笑一次，我只好也跟着笑，然后装出有点怒的样子。等到暖瓶真正传到我手里的时候我更加印证了刚才的想法：这小子一定是故意的。
　　这样一把通体粉红的暖瓶，从头粉到尾！
　　我又有些感激他，这把暖瓶属实很大，也是难为他，若是换做是我，大概不会同意帮别人捎暖瓶的，这一路走来，沉重又夺目。难怪他塞进了书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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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六周日是全天自习课的，我新选了一个单人单桌的位置，在讲台的旁边。本意是想督促自己好好学习，最后发现座位的改变并不能让我真正地开始学习。左右也是闲着没事，下午第一节自习课的时候我便拿出纸想写点什么，想着最近刚学的课文，是《史记》里的一篇文章，讲的是楚霸王项羽的故事。
　　于是便以此为基础，写了一篇五千字的故事，写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已经到了吃晚饭的时间了，也是我写字慢的缘故。晚上收语文周记，随手把刚写的故事交了上去，也是想让语文老师帮忙看一下。
　　果不其然第二天语文课的时候，她走到我旁边问我为何给文章起那样的名字，我说一时想不起好的，也就随手写上了。语文老师没多说什么，也就走开了。
　　晚上我走在路上的时候隐约听到背后有人似乎在议论我，我想一定是我写的文章面世了。果然，下午上课的时候语文课代表悄声跟我讲：你的文章老师打印出来了。我看着她手里拿的一叠厚厚的卷子，心中还蛮是高兴。
　　那节课语文老师狠狠夸了我一番，以她惯有的腔调道：“你看看人家，各位都好好看看，学学人家的遣词造句。”恍惚间我想起去年刚开学不久的时候，也是因为一篇作文，她在课上对我大加表扬，似乎就在昨天，可一年已经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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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欣媛要出去借读了。知道这个消息我一群人情绪都不好，尤其是我。我想起前段时间看她日记知道她谈恋爱了，上着晚自习把她从教室里喊出来，站在走廊上对她破口大骂。那一刻我很疯狂，不知道因为什么。放在以后我会想这是她的事情，我哪里来的如此义愤填膺？
　　当时我的责骂换来她的哭泣，她的男朋友找到我，希望我理解她，而他也会好好待她。我才肯稍稍作罢。
　　如今她要走了。
　　郑欣媛走的那天没让男朋友送她，而是让我送她出校门。我们一路泪眼婆娑，都各自强忍着。最后她朝着静候在门口的亲戚那里走去，回过头我们两个招手。
　　转过头我就哭了，我清楚地知道，郑欣媛是我们这个圈子的纽带，她的离开必定导致这个圈子日后将渐渐分崩离析。
　　而事实又被我料到，很快，从前每天聚在一起闹的那几个女生开始各自为营。我们不再在一起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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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彦丞自习课的时候写了很多张纸条，扔给很多人，其中有一封扔给了我。我有些受宠若惊，这是他第一次写纸条给我，那里头只有一句话：能给我看看你写的东西吗？
　　我转过头看他，他连忙装作翻书包找东西，可翻来翻去也没拿出什么东西。原来他的书包是空的，他的脸颊渐渐变红了。这样的可爱实在叫人忍受不了，我连忙低下头给他回复》
　　“可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