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成一只兽王》森小豆

5、别扭

　　第二天天气很好，风和日丽。
　　南宫羽又砍了不少柴火，放太阳底下吹着晒着，他准备存够一个雨季的。听那些兽人和雌性们说，如果柴火存的不多，雨季很有可能不得不吃生肉，在这个缺医少药的时代，他可不能闹肚子。
　　看到有比较好的木头，南宫羽砍了些，费了很大功夫做了张桌子，和几个小板凳。现在麻烦的是缺少工具。部落里流行用骨刀，切肉还算锋利，砍木头却硬度不够。
　　好在有不少兽人愿意帮南宫羽的忙，他们的指甲相当锋利，兽化之后削铁如泥，砍个木头不在话下。
　　“南宫，你怎么会做这么多奇怪的东西？”一个兽人佩服地惊叹道。
　　旁边那些兽人也是同样的想法。尤其是科萨，看着南宫羽的那双眼睛直发光，南宫羽浑身毛毛的，有一种掉进gay窝里的不详感。
　　“咳，还好吧，很容易，你们要想学的话，我免费教授。今天多谢大家帮忙。”
　　把围观的兽人们打发走后，南宫羽带着森帝，准备到森林里头寻摸点好东西。这片森林简直就是个大宝库，那天不过匆匆走了一趟，便发现不少可口的果子，不知道今天还会找到些什么。
　　南宫羽拿着根棍，东戳戳西碰碰，森帝跑前跑后地乱窜，但也始终不会离开太远，所以南宫羽也不用费心思管它。
　　有这么一只小宠物，可以说是非常省心了。搁现代，出门遛个狗不得栓好狗绳，生怕跑了或者咬到人家。森帝就不一样了，长着张小可爱的脸，干得却是助理和保镖的活。
　　“这是个啥？”南宫羽拿棍戳了戳头顶上挂着的一个圆球样的果实。这果实篮球大小，表皮褐色，看起来很薄，已经干了，皱巴巴的。
　　“小心！”不远处来森林里采摘草药的乔伊看到，忙吼了声。
　　但已无济于事了。下一刻，那果实砰的裂开，里头的白絮爆炸似的涌了出来，落了南宫羽一脑袋。森帝在满地的雪白上欢乐地蹦来跳去，南宫羽愣了两秒，非但没垂头丧气，反而傻笑了起来。
　　乔伊跑过来，担忧地望着他，“没事吧？这是噗噗果，只要一碰就会炸开，弄得浑身都是白毛毛，黏在兽皮衣服上很难干净。”
　　“噗噗果？”南宫羽从脑门上抓起一把白絮，手指捻了捻，很好的触感，像是丝绵。这东西可比棉花好处理多了，连核都没有，用它御寒，又轻又软，比兽皮舒服多了！
　　这可真是个宝贝啊！在乔伊不解的目光中，南宫羽轻轻摘了几颗放进最近刚刚编好的背篓里，准备回去试验一下。
　　森帝三两下爬上去跳进了背篓，用指甲噗嗤噗嗤戳破了那几个果实，小小的背篓瞬间塞满白絮，森帝在里头玩的不亦乐乎。
　　乔伊：“你家的小兽人可真是活泼。”
　　南宫羽：“它还是个孩子。”所以我忍了！
　　跟着乔伊，南宫羽又有了新的收获。他发现了能代替醋的酸果，代替糖的蜜浆果，代替辣椒的辛果，以及完全可以充当花椒孜然等调味品的草药。
　　在乔伊眼里难吃到不能下咽的果子，在南宫羽手里头那就是个宝啊！舌尖上的美食即将向他张开翅膀，南宫大厨终于到了可以大显身手的时候！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还没有找到大米小麦之类的淀粉类主食。毕竟不是兽类，让南宫大人天天吃肉，也是会腻的。
　　回到山洞，南宫邀请乔伊留下共享晚餐。
　　他麻利地操刀将森帝捕获的野兽大卸八块，光肥肉就炼出了半锅油。把油盛出来装到另一个小陶锅里备用。
　　灶台上有几个生火口，是可以同时用的。南宫羽用其中一个大锅炖肉，简单地加些调味料。另一个陶锅比较浅，是可以炒菜的。
　　放油，肉片，辣椒，做了个又香又辣的小炒肉。盛出来后，重新上油，把剁成块的长排骨放进去炸着，这回用到了酸果和蜜浆果的果汁，做了一道糖醋排骨，这是南宫羽最爱吃的一道菜。
　　几盘菜往桌上一摆，就差一个舌尖中国的背景音乐了。
　　乔伊这辈子头一回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差点哭了。南宫羽摇了摇头，不愧是雌性，除了长着张男人的脸，其实和那些感性的小姑娘也没什么区别。
　　尽管条件朴素，他对自己的手艺还是很自信的，因为他一度怀疑陆长卿能喜欢上他，可能是因为他抓住了陆长卿的胃……
　　南宫羽还是挺关注森帝这个小家伙的，像这么与小动物同吃一盘菜，本来对南宫羽来说应该是不可能的一件事，可他就是这么忍下来了，毕竟连乔伊这个客人都不在乎，他这个“主人”还嫌弃什么？
　　有时候他觉得，任何一个雌性，或者是兽人，都比他更把森帝当成是个人……
　　小家伙也是有自己口味的，像是那盘酸酸甜甜的排骨，乔伊比较钟爱，小家伙却兴趣淡淡，可是对于那盘辣得让乔伊哭爹叫娘的小炒肉，小家伙却情有独钟。
　　那盘菜南宫羽炒的分量很足，但由于缺乏主食，味道又比较辣，他也没吃太多，乔伊更是避而远之，最后都让森帝给吃光了。别看它身板小，饭量可一点儿都不少，通常来说是南宫羽的两三倍。
　　乔伊离开时带走了剩下的糖醋排骨，拿给家里的老兽人吃。有这么些旁人没有的神奇本事，南宫羽在部落里的名声一下子响亮了起来。
　　集美貌才华于一身的“雌性”，自然会招来无数兽人的爱慕，只不过他们的示爱方式也太惊悚了些，有些胆子大的直接掀开兽皮裙展示自己凶猛的下半身武器，吓得南宫羽差点没跳树上喊妈妈！
　　好在家里小兽人也不是摆设，护主着呢！别看森帝个头小，打起仗来又灵活又凶猛，那些强壮的成年兽人纷纷在它利爪下受了伤，不敢再来了。
　　但南宫羽却依然很忐忑。
　　照他看，兽人的那玩意儿可真是不小啊！就部落里的那些雌性能受得住吗？想想鸡皮疙瘩就立了起来。
　　雨季来临前的最后一天，南宫羽用森林里采集的噗噗果做了一个更软和更厚实的褥子，铺在床上。
　　南宫羽身上盖着的被子是用双层兽皮缝制的，里外都毛茸茸的，摸着很舒服，但盖着还是有点沉。
　　现在“棉花”的事情算是已经解决了，但是还差布料。他打算等雨季过后想办法把织布机造出来，尽早做床真正的被子。
　　因为兽人世界气候并不算太好，雨季过后，天气也会慢慢变凉，直到漫长的冬季来临。
　　冬季才是真正考验兽人的时候。森林里果木凋零，野兽南迁，兽人与雌性缺衣少食，又难耐严寒，每个冬季都会有大批量体弱者死去。
　　不过，南宫羽有自己的计划。他是中国名校毕业的高智商人士，学识渊博，社会实践能力强，要是被自然环境难倒，才是最大的笑话。
　　一个曾经雄心壮志的事业型大男人闲下来之后会做出什么事，谁也想象不到。南宫羽就被最近的自己给雷到了。
　　他用一种偏粉色的兽皮和噗噗果的白絮给自己的小宠物缝了个特别少女的小窝。里头有小枕头，小垫子，小被子，旁边立块木牌子，上头用写着碳素笔写了一行小字——森帝的小窝。
　　“来，进去试试。”南宫羽把森帝塞到了里头。
　　森帝一脸懵地在里头走了两步，东戳戳，西踩踩。
　　“以后你就睡在这里，这就是你的窝。”南宫羽满意地摸了摸下巴。
　　话音刚落，森帝刺溜一下蹿了出来，跳到了石床上的被子里，死活不出来。南宫羽去提它的腿，它还龇牙咧嘴的冲着南宫羽叫唤，气得南宫羽差点虐杀小动物。
　　最后，还是一个被窝里头抱着睡了。
　　雨季来了，淅淅沥沥的就没断过。
　　其实雨水并不大，但是烦人。南宫羽很多想做的事情都被限制了，望着阴沉沉的天，又无聊又烦闷。
　　森帝比较喜欢缠着他，也不找部落里其他小兽人玩，关键他们住的地方比较偏僻，也没个邻居什么的，斗个地主都四缺三。一下雨地面泥泞，除了照常捕猎的兽人，没人愿意出去。
　　有时南宫羽也觉得，与这里的兽人比起来，他不缺脑子，但缺那逆天的战斗力。徒手撕野兽神马的，想想就觉得命太长。
　　所以南宫羽并没有展露自己的小倔强，为了证明自己是男人非得跑林子里和野兽进行殊死搏斗之类的……这种活儿，就交给他们家小森帝吧。
　　即使是白天，山洞里头也比较昏暗，为了节省柴火，南宫羽只能挪到洞口借光。他拿着兽皮和针线，准备为他的小宠物做个小皮球。
　　湿哒哒的雨雾里响起两道脚步声。
　　南宫羽望过去，见是兽人科萨和医师乔伊。
　　科萨怀里抱着许多雌□□吃的水果，有的还很难摘到，看起来诚意满满。南宫羽愣了愣，自己也没生病啊？科萨怎么这么客气。
　　二人打了声招呼，走进山洞。
　　科萨红装脸，站在一边，也不说话，眼神痴痴地望着南宫羽。作为一个长期被gay包围的直男，南宫羽的神经已经渐渐麻木了。
　　“那个，南宫，科萨从小就和我的兽人哥哥乔达是好朋友，我很了解他，他是一个非常能干的兽人！”
　　南宫，“……”你是用什么样的方法了解到他很能“干”的？
　　“咳咳，南宫，流浪到翼虎部落，你肯定经历过不幸的事情，作为一个雌性，孤身生活在其他部落是很可怜的！有一个厉害的兽人照顾你，保护你，一定会让你过得更好！要不……”
　　南宫羽算是听明白了，乔伊这回是来做媒的。
　　可他南宫羽顶天立地一条纯爷们，什么时候沦落到让一个动机不纯的兽人照顾？虽然心里头有些膈应，但中国人讲究一个入乡随俗，不会让原有的观念摧毁了他的礼貌。
　　虽然如此，他的脸色还是有些冷，“我不会再和你们解释我不是雌性的事情，但有一点需要重述，我不会接受兽人。”
　　“可是……”
　　“你觉得我需要被人照顾？”
　　乔伊噤了声，南宫羽一向阳光和善，偶尔冷起来，却让人心生畏惧，不敢多言。
　　“南宫……”一直沉默着的科萨终于开了口，“虽然你很厉害，但没有兽人照顾……”
　　“它不是兽人吗？”南宫羽的脚踢了踢趴在一边儿的小傻帽，小傻帽抬起脑袋叫了一声，南宫羽心情瞬间好了不少，用脚尖勾了勾小傻帽的下巴，“能捕猎，能打架，不算是个合格的兽人吗？”
　　很多成年兽人都在森帝的爪下吃了亏，包括科萨，这是一件很丢脸的事。
　　科萨抿了抿唇，不甘心地道：“它虽然是个兽人，但它的血统并不纯正，既不是我们翼虎族的，也不是翼豹族，甚至没有人知道它是从哪儿来的。和他在一起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南宫羽有些护短，来到兽人大陆后早把森帝当成了自己人。科萨的话让他心里头很不舒服，他讨厌那些拿别人出身大做文章的人，甚至觉得科萨的话伤害了小不点。
　　小的时候，身边的人都知道他父母的事情，本来能当个富二代、星二代，也不知道是不是克父母的命，转眼家破人亡，父母惨死。别人说这些的时候，有的是怜悯，有的是唏嘘，有的纯粹是为了嚼舌根，看热闹。
　　但这些流言蜚语，对于当时年龄并不大的南宫羽来说却是莫大的伤害，他曾拼命的想逃离那个地方，到一个没人认得他的世界，这甚至成为他努力学习的最大动力。
　　南宫羽沉淀了下情绪，兽人心思单纯，没必要被他迁怒。他蹙了蹙眉，问科萨：“那你想要做什么？”
　　科萨深吸了两口气，鼓起勇气说：“南宫，和我结为伴侣吧！”
　　话刚说完，地上的小不点一跃而起，在他脸上挠了一爪子。
　　所有人，“……”
　　南宫羽：“抱歉，这也是我的态度。”
　　科萨怏怏地垂下了头。
　　乔伊眉宇之间有些纠结，看了看扬着脑袋凶神恶煞的森帝，踟躇了下，还是问道：“南宫，毕竟它还没有成年，你确定要让它成为伴侣吗？”
　　“……”
　　此言一出，南宫羽跟吞了只死苍蝇似的，咳不出来咽不下去。
　　让这小家伙成为伴侣？兽人脑洞都那么大的吗？他很单纯的养个小宠物，怎么到了他们嘴里，就跟寂寞贵妇养泰迪狗似的，透着股子猥琐劲儿呢？
　　南宫羽一把把小傻帽捞了起来，大手一翻，让小傻帽四爪朝天，露出毛茸茸的小肚皮，身下藏着的小棍棍还没一截脚指头长。
　　“你瞅瞅？”
　　“啊！”乔伊跟良家妇女看见流氓脱裤子似的遮住了自己眼睛。
　　南宫羽满头黑线，“就这小玩意儿能当我伴侣？就算老子被拧弯了要搞基，也不至于就这么点儿的追求！”
　　乔伊，“……”
　　终于把这俩打发走了，南宫羽随手把森帝一扔，继续缝他的球。不多久，一个部落版的蹴鞠成型了。他吹了声口哨，勾着手指头唤森帝，“过来，给你个球玩。”
　　没想到平时不叫都黏着他的森帝半点反应都没有，一动不动趴在床上，拿屁股对着他。
　　南宫羽嘴里发出“啧啧”声，又喊了两遍，森帝扭过了头，却依然无动于衷，看也不看他。
　　南宫羽这才觉出味儿来，起身走到床前，刚想伸手抱它，森帝一蹬腿跑走了，直接下床冲进了雨雾里，南宫羽的手在原地僵了半晌，面露不可思议，“这又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