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后的我们》兮子心

10、双杠辅导

　　今天是周五，最后一节课是物理课，本就很难的课程，让很多人提不起兴趣，更何况放假前的兴奋有点像打鸡血，回家的人都期盼着时间能过的快一点快一点再快一点。只有很少一部分人周末选择留在学校里，部分是因为离家太远来回不方便，部分是因为来回车费昂贵，而我也留在学校里，原因没有特别复杂，是不知道回家后做什么。爸妈都各自有他们的事情，对于我的事情也是很少上心过问。妈妈每天都在麻将桌上度过，爸爸经常出差不在家，而我我和弟弟放在家的时间基本都是电视机前度过，与我而言回家与留校同样寂寞，关键是我晕车，与其折腾的赶来赶去不如在学校里自在些。室友我们几个并没有过多的过问彼此的家庭情况，不知道她们的心情如何，但光看他们三个那兴高采烈的样子就知道回家是铁板钉钉的事。
　　伴随着下课铃声响起，大家炸开了锅般涌出教室。
　　“尹诺，你回家吗？”成志远估计见我没有其他人那般的激情才顺口一问。
　　“我还没想好！”
　　“不如等会跟我们一起出去玩，我带你溜达溜达。”我并没有太多观察他的表情。
　　“啊？你们是哪些人？”
　　“我和彭军，应从文。”
　　“你们都不回家吗？”
　　“看情况，我可以不回去。”
　　“哦，那等会再说吧，我想先回寝室，一堆衣服没有洗，等弄完估计也没时间了，赶上晚自习了。”
　　“你登记留校了？”
　　“嗯，登记是登记了，所以晚自习老师会点名。”
　　“那我明天找你！”
　　“嗯！”
　　跟成志远算约定不算约定的就这么随口应了明天的行程。随后他便与彭军和应从文离开。
　　“俊兮哥，我们走吧！”
　　金俊兮面无表情的站起来，走出教室，雨露紧随其后。很快空荡荡的教室就所剩无几。
　　今天是校园显得特别的安静，安静虽然是我喜欢的却也是我讨厌的，喜欢这样的放松，却也害怕这样的寂寞，孤独的就只有呼吸才是最形影不离的伙伴，而我也麻木了这样的独处时光，毕竟已经与呼吸为伴了17年。吃过晚饭，洗了堆积一周的衣服，懒懒散散的慢悠悠晃荡校园。
　　“去哪？”莫名冒出一个似乎有些熟悉的声音。
　　毕竟天色已晚，要清晰的分辨还是得依靠路灯近距离接触。我本能的怀疑声音询问对象，回头寻找声源，居然是金俊兮。他是在跟我说话吗？他不是应该跟雨露回家了吗？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那么雨露呢？一个不可能出现的人忽然出现在眼前有一堆疑问也是正常，可我跟他毕竟不是很熟，雨露不在的情况下还是尽量客气相对比较合适。
　　“啊，你啊？我随便逛逛！”
　　“食堂还有饭吃吗？”他肚子咕噜的叫嚷，连我都听到了。
　　“这个点，应该没有了吧。”都几点了还问这么愚蠢的问题，食堂大妈都打烊回家了吧。
　　“陪我去小店。”金俊兮几乎命令式的语气跟我说话让我愣了一会。
　　“我......”我只想说，我一会要去教室了，你自己去。却不等我说完，他便转身离开，缓慢的脚步移向小店，陷我于两难境地，只得乖乖的莫名其妙的像个马仔一样的跟着。
　　“老板，一碗泡面！”他泡了一碗泡面便在凳子上吃了起来。对于他此刻的言行完全没有章法可依，所以我无法揣摩他的意图，或许他和雨露在回家的路上吵架了？只有这么一个念头一闪而过，却始终不敢开口问。
　　“走吧！”
　　“去哪？”
　　“你想去哪？”
　　“我要去教室晚自习！”
　　“别去了！”
　　“啊？为什么？”
　　“因为我另有安排。”
　　“另有安排？什么意思？”
　　“跟着我走就好了！”
　　“那个，金俊兮，我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妈呀，吓死我了，什么时候我有得罪他吗？有种不祥的预感，心里七上八下忐忑难安，大晚上还是人烟稀少的大晚上，为什么我要乖乖的跟着一个并不熟悉的人的走，可我真不知道何时跟他抬上杠子了，我视雨露如亲姐妹，敬他是英雄膜拜，向来安分守己，为何遭此大劫，早知道还不如跟成志远他们几个一起出去潇洒呢！
　　“我对你没兴趣！”他毫无情感的说出这几个字。
　　“没兴趣，哦！”这句话虽然有些答非所问，却也宽慰了我的心。
　　“教室在右边，前面黑乎乎的是操场。”我看金俊兮似乎并无心跟我去教室晚自习。
　　“我知道！”
　　“操场黑，你有什么话在这里跟我说也一样。”
　　“说你个大头鬼啊，若不是你双杠倒数第一，老师点名让我辅导你，正好我现在有空，才懒得理你！”
　　“你早说嘛，吓我一跳！”
　　“你被吓了一跳？看不出来！说说看你以为的！”
　　“我没以为什么？是不是以为我喜欢你？”天呐，虽然我不知道刚刚自己一直在恐慌什么，但是听到这样的话还是头一次。
　　“没，没啊，怎么可能，我又没发烧！”一直冷酷示人的金俊兮私底下竟是这般的，有些流氓的感觉。
　　“知道就好！到了，你看，还有人夜跑呢，这么多人，怕什么！”虽然稍远处的人彼此都看不清谁是谁，但是或许这样的感觉正好，可以让人忘记很多顾虑，消除恐慌。
　　“来！”金俊兮跳上了双杠坐在单边，示意我也坐上去。
　　“嗯！”我费尽全身本事与他并肩而坐，但是坐在上面的感觉很不好，随时都会摔下去的感觉。
　　本以为他必定会开口说话打破尴尬，谁知我们就那样静静的坐了好一会，他一直一言不发。
　　“金俊兮，你是不是心情不好？”我终于开口问了，因为我知道我在这上面不能跟他一样坐很久。
　　“说不上好与不好，好像一直是这样。”
　　“我感觉你有心事，是因为雨露吗？”
　　“或许吧！”
　　“不是应该你们一起回家的吗？为什么你会返回学校？”终于，我觉得他跟雨露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我想知道雨露的心情，自然会关切的多问了。
　　“你跟她关系很好？”
　　“雨露是我在这个陌生的环境第一个给我温暖的人，所以我很珍惜和她的情感。”
　　金俊兮跳下双杠，我也跟着跳下，这一坐坐的我屁股痛死了，这人就是不走寻常路的一个怪胎，明明想说他跟雨露的事情，却欲言又止，真让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过我并不关心他的事情，雨露的事情，雨露自然会自己告诉我的。
　　“我教你双杠要领，你要记住，我只教你这一次，下一次不要再在课上给我丢人。”
　　“哦！”我点头应和道。
　　“手臂的力量是重中之重，手臂不能弯曲，要像被钉子钉住一般牢固不放，否则很容易出现你上课时发生的情况，因为害怕而摔倒。你看我示范！”话毕，金俊兮跳了上去，双手紧紧拽着，不停的一边示范，一边耐心解说。
　　“你来试试，我在边上保护你！”
　　“哦！”我按照他的示范和解说有模有样的跟着学，不知道是因为他演示的到位还是他坚定的态度减小了我的恐惧感，我可以慢慢的做到，其实并不像想象中那么难。
　　“我说了你可以的，来，继续，试着按照老师要求的那种动作跳下来。”
　　“那太难了，我不敢，怕！”
　　“别怕，你就负责跳，我负责接。”
　　“不敢，真不敢，我站不稳。”
　　“不要考虑怎么站立的问题，身体往前的时候用力跃过来就好，跃过他们，跳下来，自然能找到站稳的感觉！”
　　“算了吧，我还是不试了。”
　　“跳下来，相信我，你可以做到！”此刻的金俊兮让我完全忘记了他本该有的模样，是那般让人放下所有防备全身心交付。
　　“好，我试试！”按照他的演示和解说，我尝试着挑战，奋起一跃。
　　“啊！~”我成功了，我越过了双杠跳出算是比较完美的姿势，可登陆部分并没有那么顺利，如何着落？身体失控，一边倾斜，看来我终究逃不出与地面亲密接触的厄运。
　　是他，是他刚刚接住了我，一个偌大的臂膀伸过来并且稳稳地扶住了我。我瞪着双眼看着眼前这个一直让我畏惧敬而远之的人，此刻离我如此之近，近在咫尺，他深邃的眼眸在黑夜朦胧之中镶嵌在立体的五官之上愈发勾魂，我有种莫名其妙想多逗留几眼的感觉。不知这样在他怀里这样遐想了多久，像个花痴一样幻想了所有的可能。
　　“铃铃铃~~”第一节晚自习下课的声音打断了我漫无边际的瞎想。
　　“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一个关切的声音来自于金俊兮。
　　“哦，没事！”我被拉回了现实世界，天呐，我怎么可以这样的无耻，刚刚脑海里到底在想什么呢？他可是我最好的朋友的心仪之人，我怎么可以有那般不该有的非分之想，哪怕只是一瞬间的想法，此刻都让我我充满了负罪感。
　　“你刚刚做的很好，只是在跳过来之后身体顺着蹬过来的力往前倾斜一点就不会偏颇。”
　　“哦！”为何我会心跳如此加速，完全无法按奈的紧张，还好在夜的掩饰下只要低头不语便不易察觉。
　　“你再来练一遍，一定可以站稳的。”
　　“啊？哦，算了，我，我手臂吃不消了。”这算不上真正的理由，真正的理由是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他，我觉得不能再跟他在这里单独相处下去。
　　“你应该加强锻炼，以后不要再偷懒！”他说话总是那么带有命令式的感觉，听着却不刺耳。
　　“哦！那我跑步去了。”说罢，我拔腿就开跑，本就无法平静的内心随着我脚步的增加，更加快速跳动。黑夜总是那么的让人不安分，各种奇思幻想踊跃，我不断告诉自己，彭军就是我第一个自作多情的开始，金俊兮更是无法触碰的高端，再怎么样，他们都是看在雨露的份上才与我交好，如果没有雨露，怕是我连做村姑的资格都没有，又还有什么好奢求的呢？我应该非常清楚自己的身份，能在雨露身边做校花的绿叶已是从前未曾敢想的奢侈，我算什么，又有什么资格再奢求更多的呢？
　　两圈跑完后，整个人疲惫不堪，已经放空思想顾不得乱七八糟的思考，坐在草坪上仰望星空，这样一个人独处的时候是我以前一直经历着的，以为这就是习惯，是麻木和真实的自我，才发现原来一个人的时候特别会胡思乱想，特别孤单，这种感觉也就没有朋友的时候自欺欺人的安慰罢了，原来我那么需要朋友，喜欢和朋友们一起快乐撒泼，我越来越珍惜现在拥有的，珍惜和雨露之间的友情，还有那么多伙伴们的关心。这样想着想着心情便越来越好，越来越对生活充满期待和热爱。这样徜徉在自我幸福的世界里多久，我已忘记了时间在走，起身，转身，那个本该陌生却又熟悉的身影还在身边，在身边多久？为什么还在身边？我似乎又陷入了谜团之中，但我真的很感谢他因为老师的嘱咐而兑现体育委员的责任。
　　“尹诺！”金俊兮以为我没有看到他吗？所以他开口喊我。
　　“嗯！你还在！”我以为他已经离开。
　　“嗯！一直在！”
　　“谢谢你，你是一个很尽职的体育课代表，老师的话你兑现了。”
　　“其实也不全是因为老师的嘱咐！”
　　“还因为我是雨露的好朋友吗？不管什么原因，都很谢谢你！你比我想象中的平易近人些！”
　　“你以前把我想象成什么样的？”
　　“呃，冷冷的，高高的，不容易亲近。”我这样说的时候带着调皮的笑容。
　　“有吗？我给你的感觉原来是这样的！”
　　“你是校草，又岂能随便亲近，这种感觉也是正常啊，再加上你不是很爱说话。反正我不敢主动跟你说话！”
　　“哦！那我以后改改！”
　　“改？不用了，不用了，这样挺好！”
　　“尹诺！”
　　“啊？”
　　“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
　　“你将来想去哪里？”
　　“将来？你是指读大学吗？”
　　“不是，毕业后打算待一辈子的地方！”
　　“杭州，应该是杭州，既离家也不远，就业机会也多。为什么你会想要问这样的问题？你呢？”
　　“我可能会出国，这是我爸妈已经安排好的路线，在这里我也不知道会待多久，我的人生似乎从来就没有主动选择的时候过，所有的一切无论我喜欢也好，不喜欢也罢，我都只能接受并且做到他们想要的最好。”
　　“好羡慕你有一个这么好的爸妈，我的人生跟你恰恰相反，从来没有被告知过，我一头迷茫的误打误撞，也不知道会将我的人生走成什么样子。”
　　“所以我佩服你骨子里的坚韧！”
　　“别开玩笑了。”
　　“真的，我以为我很坚强勇敢，可以面对一切，可我觉得你不一样，你才是真正内心勇敢的人，你可以不惧一切。”
　　“那是因为我一无所有啊，当一个人一无所有到毫无挂念的时候应该就会无所畏惧了吧！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看上去有点不开心的样子，但是我感觉你拥有的已经比别人多很多了，是否可以对你所拥有的多一些珍惜，因为很多人即使再努力也不可能达到你所拥有的。”
　　“其实我和雨露真的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虽然我们是长辈眼中注定要在一起的人，以前我也这么认为，我们被大人们的思维所误导，错误的按照他们的想法去执行他们安排的人生，以为那就是正确。可事情总有意外，特别是感情，讲的是心。慢慢的我才发现我对雨露的情感并非男女之情，而是哥哥对妹妹的感觉，她难过我会想要保护她。”
　　“所以这些话，你今天都跟雨露说了？她才一个人难过的回家了吗？”
　　“是的！”
　　“她难过你会想要保护她，那难道不就是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吗？你为什么这么快就给你们定下结论呢！感情是可以培养的，这才刚开始，越往后培养，你们的感情会越来越深的。”
　　“曾经我也以为我跟她很配，我们可以培养，但我做不到，喜欢就是喜欢，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喜欢一个人会不由自主的想到她，她的一切言行都会让人觉得很可爱，并且很想看到她，很想跟她在一起，哪怕不说话只是呆在一起就很开心，那种开心有种甜蜜的感觉。”金俊兮陶醉的发自肺腑的说着。
　　“是吗？”我们本不该在这样的年纪考虑情感，上天却偏偏让我们在这个年纪懂得喜欢的感觉，这是何等的可笑的矛盾。
　　“你对谁有这种感觉？”
　　“不知道诶，我不相信一见钟情，凭相貌换来的终究会因相貌失去。所以我的日久生情或许还未出现吧，体会不了你描述的感觉。你能这么确定你的感觉，难道已经有那样的她出现了吗？”
　　金俊兮对我的问题笑而不语，我也并未深究，能比雨露还优秀的人才能让他牵肠挂肚，而那样的人我或许连认识都没有可能认识，即使说了，我也未必知道，大抵是这样，所以他不说也罢，或许更是因为那算是他内心的一个秘密，没有分享给我的必要性。也罢，他和雨露已经是众所周知的一对，如果对方不是雨露而是换成了别人，那应该也是轰动全校的大事，即使他不说，也是早晚会被大家所知道。但是他跟雨露的关系却让我大吃一惊，毕竟雨露是全身心的投入，不知道今天的雨露有多伤心。
　　“我到了！”在不知不觉中竟走到了宿舍门口，简单一句话就是我跟他最好的道别方式。
　　“晚安！”
　　“啊？哦！”我转身离开，脑子里总有些不太平，不知为何。
　　虽说开学第一天班主任乃至校长便三令五申的明确谈恋爱这条高压线一旦触碰就会被开除，那几天确实被吓到。慢慢才领悟到，这个年纪无可避免的事情终究还是有部分发生，于是部分地下工作很多秘密的展开。男女之间特别关系友好同来同往的也常有，并不都只是好朋友关系，在花季雨季的时候怎能有特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