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色是好看的西柚红》小蝉神

53、吴欢

　　“每个人都有活在阳光下的权利，但卑鄙又无耻的你，是臭水沟的里老鼠，专门盯着别人的弱点进行攻击，意图把别人拉入你所在的阴暗之地。”

　　“虽然我不知道你的最终目的是什么，但我不关心，因为没人会关心垃圾的目的。”

　　“我只知道，你再敢偷拍一次她……”

　　“不管你是谁，不管你躲在哪里，我都会把你找出来……”

　　“让你重新回到垃圾的归宿。”

　　吴甜对着镜头，眸子仿佛燃着火苗，火焰是冷的，微微透着下方的眼白，一字一句说出了自己的宣言。

　　她那张斜倚着桌子，盯视镜头，面冷如霜的画面便定格在电视上。

　　*

　　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城市最繁华的CBD中心，灯火人间。

　　白色的办公桌，一个身形窈窕，裸露香肩的女子很安静地看着电脑，手指白如雪，指尖翘翘，轻轻抚摸着项间的珍珠项链，黑色的珍珠，圆润粒大，衬得她的脖颈优雅如天鹅。

　　她捏着小银勺慢慢搅动咖啡，看着电视画面上的新闻。到了最后一秒，她拿起遥控器按下“暂停键”，正好定格在吴甜脸上。

　　纤细雪白的手掌，轻轻叠在一起，鼓掌声很轻，却绝对不是赞赏的意思。

　　“说得很精彩。”

　　坐在沙发上的吴甜听到这句话，面无表情。她旁边的李姐就显得忐忑不安极了：“吴总，吴甜也是一时冲动……”

　　“是吗？可据我所知，吴甜深谋远虑，花了很多时间经历，大费周章找到了那个偷拍的人，把人送进监狱前，暴打了一顿，最后判的还是重刑……”

　　吴总走到落地窗前，修长的手指按在上面，冰冷，光滑的镜面，倒映出她那张美丽精致到了极点的脸：“认真的人，总是会输，我有没有教过你？”

　　这话明显是对吴甜说的，李姐当然不敢回话，拿眼睛瞟着吴甜，示意让她回答。

　　说点什么吧，什么都好。

　　吴甜握紧了手，一会儿放在沙发扶手上，一会儿又收了回来，长眉蹙起：“你如果是想教训我，那免开尊口，我自己做的事，我会负责。”

　　吴总轻笑一声：“你已经长这么大啦，当然要自己负责，难不成你还想再求我一次？”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仿佛点燃了愤怒的引信。从前，吴甜是求过她一次，就一次，而且还是在答应她无理的要求后。

　　那个时候，萧萧快要死了，如果不动用最好的医疗资源，萧萧保不住自己的命。

　　天价的医疗救护金……当时能救萧萧的，也只有她了，但是她却提出了相当苛刻的条件，要她按十倍金额偿还，并且按她的要求进入娱乐圈。

　　吴甜答应了。可是萧萧最后还是没保住。

　　本来已经忘却的痛苦，却被吴总这样轻易提起，吴甜黑眸深沉，站起来就走。

　　李姐一把拉住她，低声劝道：“吴甜，不要任性！”

　　李姐的眼神认真中带了几分哀求，吴甜顿了顿，犹豫了片刻。

　　只听吴总道：“吴甜，为什么站住？你总说让我尊重你，但是你却没有一丝令人满意的地方，谈何尊重？如果李姐不拉住你，你又要负气而走，逃避一切，对不对？这就是你，吴甜，离开了欢玥，离开了我，你什么也不是。”

　　吴甜浑身的血一下子冲了上来。她脑子发懵，一把甩开李姐的手，大步走到吴总面前，冷笑道：“我真是疯了，跟你在这儿浪费时间。我站住，不是因为我顾虑会失去一切，而是我不想让李姐为难。你说我什么也不是，那你又是什么？傀儡？人偶？你得到过快乐吗？你有哪怕一刻，想起我是你的妹妹，而不是傀儡的傀儡吗？”

　　“傀儡”一个词，似乎刺激了吴总，她冷面如霜，抬手就打了吴甜一个耳光。“啪！”

　　“放肆！”

　　李姐倒吸一口气。

　　吴甜脸侧向一边，伸手摸了摸脸，被打得地方慢慢肿了起来，可想而知看似无力的吴总，下了多大的力气。

　　抓住吴总的手，吴甜高高举到她跟前，脸逼近，直呼其名：“吴欢，你有你的事业，我有我的追求，你不要总是试图控制我，我跟你不一样！”

　　吴总优雅而坚定地抽回自己的手。但是看得出来，她很想再给吴甜一耳光。

　　李姐连忙拉开吴甜：“吴甜，有话好好说。”在两姐妹争执的时候，李姐通常会感觉到无力。

　　“没什么可说的了，我放弃沟通。”吴甜径直朝门口走去。

　　李姐想去追她，可是吴总喝道：“站住，让她去。出了这个房间，她将一无所有。”

　　这是最后通牒了。

　　吴甜手按在门钮上，闻言回头，轻蔑地看着自己的姐姐：“我不会一无所有，我还有封钰，可你会失去你最后的亲人。”

　　门被大力打开又“砰”得一声关上。

　　李姐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

　　“从今天开始，停止吴甜的一切宣传，不许她开演唱会，走穴，商演，封杀她的一切消息，时间……”吴总声音很是冷淡，顿了顿：“无限延长。”

　　这几乎是等于雪藏了，李姐急道：“吴总，是不是要从长计议？其实这件事影响并没有那么大，不至于停掉吴甜的工作……”

　　吴总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李姐突然打了个激灵，明白过来。

　　不是为事雪藏，是吴总要雪藏她。

　　吴总疯了吗，吴甜可是她的亲妹妹，这样会毁了她的！

　　“你出去吧。”

　　李姐还想再说什么，可是又不知道说什么，毕竟是专业人士，她收敛脸上的惊讶，关上门出去了。

　　吴总坐在椅子上，咖啡已经凉了，可她一口一口喝着，凉掉的咖啡那么苦，但是她仿佛感觉不到，喝得仿佛是人间珍馐。

　　当年父母双亡，国内待不下去，小她十岁的吴甜被推来推去没人照顾，她带着吴甜一起出国。为了让吴甜过得好一些，她除了攻读学业，下课后还要到处找兼职，什么兼职都做，家教，家政，洗盘子，酒吧……

　　吴甜不能上学，只能待在家里，在那个狭小的地下室，乖乖坐着看书，等她带回食物和水。

　　偶尔改善伙食，带回了炸鸡腿，小小的吴甜就会开心地抱住她，大喊好幸福。吃鸡腿的时候，还要她先吃，掰开她的嘴巴，检查她吞下去后，自己才吃。

　　有时，手被泡沫水泡的发白，冬天还会生冻疮，又疼又痒，吴甜哭着拿出护手霜，一点一点帮她涂上，哭完，凶巴巴地不准她再去打工了。

　　最开始吴甜说：“姐姐，明天我还能吃到炸鸡吗？”

　　慢慢的：“姐姐，我发现唱歌可以赚钱，这样你就不用那么累了耶！”

　　最后，吴甜说：“姐姐，我们回国吧……”

　　吴甜长大了，原本只到她胸口，可是后来长得比她还高，打扮也非常中性，帅气和美丽的综合体。不知不觉，那个只会抱着她哭的小女孩，已经开始学着帮她，拼尽全力地保护她，在遇到骚扰姐姐的外国人时，挥拳打破了他们的头。

　　她既担心，又很欣慰，如果一直这样该多好。

　　到底从什么时候，吴甜学会吵架，反驳，抵抗的呢？

　　对这个亲妹妹，吴欢越来越无法掌控她的心思，只能看着她越走越远，可又舍不得放手……

　　吴欢看着那张照片，一直压在手机壳背后的，吴甜和她一起拍的小照。

　　在吴甜那张年轻的脸上，她看到了与自己相似的地方。她们是亲姐妹，眼睛很像，可是吴甜的眼睛是有悲欢喜乐的，她没有，她有的只是一潭死水。

　　吴甜说得是对的，她没有灵魂。

　　电话响起，秘书一贯平静如水的声音响了起来：“吴总，董事长夫人找您。”

　　吴总将照片放回去，眼中迷雾散尽。

　　没有灵魂也好，她不伤不痛，无所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