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铃》Somnolence

13、第十三章

　　付川提到，苏楠才开始想起来问一下元旦彩排的事。

　　翻了一下群里公告，才发现时间前两天已经定下来了，这周六进行第一次彩排。

　　上完体育课后，苏楠直接借了张新的车去辅导员的办公室。

　　“请进。”

　　苏楠走进去，在老师的桌子面前站住，“老师你好，我是苏楠。”

　　“嗯，什么事？”

　　“是关于元旦节节目彩排的问题，我们寝室是请的外面的乐队，然后和他们协调了下时间可能和我们的彩排时间有冲突，能不能就直接让他们参与最后一次彩排。”

　　“嗯......”辅导员想了一下。

　　“他们很专业，不彩排完全可以的。”

　　辅导员点了点头，“你能作保不出问题？”

　　苏楠点了点头，“能。”

　　“那行。我把节目负责人的手机号告诉你，你和她说一声就行。”

　　“好，谢谢老师。”

　　“没事。”辅导员撕下一张纸写上手机号码递给苏楠，“不过，你们请的乐队叫什么名啊。”

　　苏楠接过纸条，一时被问住了。

　　***

　　出来之后，苏楠就打了个电话给付川。

　　他们正在地下室里排练，裤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下，付川掏出来一看，然后冲后面的人比了个暂停的手势。

　　“喂。”他走到一边，拿起一瓶拆封过的矿泉水，“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他在取笑她。之前好几次他说要来找她，都被她以忙的理由拒绝了。

　　苏楠笑了笑，“学校晚会的事，前面几次彩排我直接帮你们推掉了，你们最后一次来过一遍就行了。”

　　“负责人同意？”付川一口气喝了剩下的半瓶水，A大在这方面有名的难缠，一场晚会来回搞很多次，纯属浪费时间。

　　“有什么不同意的。”

　　付川鼻音里笑出一声，“不过也是，也不看对方是谁。”

　　“对了......”
　　“还有......”

　　两方同时讲话，付川靠着身后的一张桌子，左手一用劲就直接坐上去，“你说。”

　　“你们的乐队有名字了吗？”

　　听着那头的安静，苏楠加了一句，“节目单上可能会写。”

　　“还没想过。”

　　她不说他都忘记了还要取名这件事，“这样，你下午有课吗？”

　　苏楠看了下课表，“下午满课，晚上有个讲座。”

　　“谁的？”

　　“李和平。”

　　付川笑了一下，“翘了，这个听着没必要。”

　　他继续说，“下午六点？”

　　哪有给她选择的机会，苏楠听着他从头到尾的安排笑了，“好。”

　　电话一挂，付川从桌子上下来，看着闲聊的三个人，“咱这乐队叫什么名啊想一个。”

　　“叫啥啊我想想。”于条眼睛一闭直接大剌剌的躺在地上，然后自己嘀咕起来，“川子，小东，我，于条......小条船昂！”

　　......

　　“小东。”付川直接找最靠谱的，“你想一个。”

　　“我不行。”马小东敲了敲鼓，“你老大你想。”

　　“啧。”付川手拍了拍他的鼓，“平时没见你们认我队长，一有事就剩嘴了。”

　　谢昂懒在一旁说，“你那女朋友不是文科生吗，让她帮忙想一个。”

　　“那行吧，正好晚上我们训练时她也在，到时候再说。”

　　于条一个鲤鱼打挺，“小妹妹晚上过来？”

　　“怎么称呼呢。”付川把手里的空塑料瓶子扔过去，顺手拿起旁边椅子上的羽绒服往外走，“下午就这样吧，晚上继续。”

　　“你去哪？”于条喊了句。

　　付川把羽绒服穿好，然后边整理衣服边转头，嘴里慢悠悠的吐字，“去接你嫂子。”

　　现在是下午一点半，付川回忆了一下，再过半小时正好是下午第一节课开始的时间。走到北门，还是被保安拦了一下，要学生卡。

　　他往口袋里掏了掏，一脸恍然大悟的对着保安叔叔，“忘带了。”

　　后面有车要进，开始鸣笛。

　　“行吧行吧，下次记着点。”保安挥了挥手，让他赶紧走别挡路。

　　付川嘿嘿笑了两声道了声谢，就往教学楼方向走。

　　他当时是桃园的，也不知道法学院到底在哪里。拦了路过的一个人，“请问法学院你知道是在哪个园吗？”

　　“就这个啊。”

　　“哦。”付川眼睑一垂，好巧不巧，看到男孩手里抱着的书，笑了笑，“你是一五级的吗？”

　　男生莫名其妙，“是啊。”

　　“今天下午课表给一下。”

　　......

　　男孩掏出手机，时不时的抬起头望眼前的人，眼里面毫不掩饰的奇怪打量。

　　“我忘记教室了，帮忙看一下。”付川在被看了好几次后解释了句。

　　“教八1-1。”

　　付川：“好，谢了。”

　　等到他慢慢悠悠晃到教学楼找到教室后，里面已经上课了。

　　是个大教室，付川从后门溜进去，找到后排的一个座位坐下。整个教室坐得零零散散，中间空了一大堆，全散坐在后面。所以付川很容易的就找到苏楠的后脑勺。

　　第三排中间，付川很无奈的笑了下。他侧过身敲了敲旁边人的桌子，“借张纸”。

　　接过纸，付川撕下一半揉成团，然后趁着老师低头看电脑的时候，他瞄准了扔过去。

　　正中后脑勺，付川差点吹出一声响亮的口哨。

　　然而没等到前面的人转头，苏楠只是挠了挠后脑勺，又没事人一样的继续听课。

　　......

　　付川把剩下的半张纸又揉成了一个团，再次扔过去。

　　这次扔高了......

　　付川四周环顾了下，然后低下头，吹出一声不高不低正好教室的每个角落都能听到的口哨。

　　老师的讲课声猛然一停，“是谁啊，站起来，来让我看看。”

　　没人动。付川微微抬起头，对上苏楠向后望的目光，然后挑了挑眉。

　　苏楠的眼睛一时间变大，然后立刻转回头，拿出手机，才发现微信里一连串的信息，她点开来看。

　　“吃过了吗”

　　“下午上什么课啊”

　　“法学院是哪个园啊”

　　“你们下午上的是大课还是小班级课啊”

　　“......人呢”

　　“我知道了”

　　“我看到你了”

　　“这老师讲课那么无聊你怎么听得下去”

　　“法学好无聊”

　　“你觉得无聊吗”

　　“你为什么不转头”

　　“哎你坐那么前干什么”

　　以及最新蹦出来的一条，“下课后来后面坐。”

　　苏楠看了眼前面。讲台上的老师看没人站起来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又开始继续讲课。

　　她很快的在手机上打字，然后关上放回书包里。

　　听到振动一声，付川点开，一下就笑了。

　　“乖乖待着”

　　付川没再回了，他趴在桌子上看前面的人。眼睛眯起来，他的食指和拇指比划了下，就那么一小点。

　　上一次他坐在这样的教室里还是很多年以前了，当年辍学的时候，把家里老头气得不轻。

　　讲台上面就有一行LED屏，显示着日期时间，两点四十一，还有四分钟下课。

　　四分钟之后，一秒不差，铃声准时响起。老师合上书，拿下眼镜，“好，那大家休息一下吧。”

　　话音刚落，教室就吵起来。苏楠把书和包拿着，从过道里小跑到付川旁边坐下。

　　付川还维持着半趴在桌上的姿势，一直看着她。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这一刻，苏楠的心突然就加速起来，比以往的任何时刻都要甚，控制不住，话都说不出来，彻彻底底就像个哑巴。

　　“怎么，哑了。”付川坐起来，把她还背在后面的书包扯下来塞到书桌下。

　　“你怎么来了，不是告诉你满课吗。”

　　付川看她一眼，“说是来找你的吗，我来看看我母校不行吗。”

　　苏楠感觉自己的笑意就没有一刻下过脸，她是开心，真的是开心。

　　她看到他放在桌子上的手就碰上去，“都一样。”

　　苏楠抬头看他，她的眼睛真的在发亮。

　　付川的大手反包住她，两人眼神对上的时候，都在笑。

　　于是付川陪苏楠上了一下午的课，她听着，他也就睡了一下午。两人最近都是真的忙，尤其是付川，昼夜混起来用，睡眠什么的都不规律，像这样睡几乎一下午的机会几乎没有。

　　最后下课铃响的时候，付川也适时起来。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两只手也像大树的旁枝一样伸展开来，收回的时候顺势搭在苏楠的肩膀上，“走？”

　　“嗯，去吃饭吧，桃园新开了食堂。”

　　付川站起来，“那去尝尝看。”

　　两人走出教室的时候，道路热闹起来，都赶上饭点。两人也不急，就慢悠悠的走着。

　　“你给我们乐队想个名字。”

　　苏楠摇摇头，“不行，还是你们自己来吧，我什么也不了解。”

　　“你就随便来，没事。”付川走到路的外侧，“那几个也都没什么意见，就仗着你了。”

　　乐队名。苏楠脑子已经开始想起来，突然感觉书包被付川往后重重的拉了一下，“想什么呢，看车。”

　　她停下，转头开口道，“就叫便利店的名字怎么样？”

　　“嗯？”

　　“乐队名，就叫二十四小时。”

　　二十四小时，这个便利店的名字。

　　而这个便利店，所有事情的驻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