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共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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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江南宋家有个世人皆知的秘闻。
主家同辈兄弟共妻。
若是在百年之前，这习俗还要更夸张一些。
同一辈的兄弟共享一个妻子。只不过后来不知是哪一代，其中一人死活不愿意和另外几个兄弟共用一个妻子，自己默不作声跑到国外，等到家里兄弟娶好了妻，自己也找到心仪之人后才回来。
从那之后，又有不少小辈学着这位先辈逃离，家规就改了。
现在分家管得倒不太严，是否共妻全凭小辈自己决定。
可这主家还保留着传统，同辈共妻。
只是对于妻子来说也还算是件好事了。
现在顶多应付个四五人，哪像过去，最多的时候几乎有十多人了。
几位夫君十天半个月都轮不上一回，有时凑在一起暴躁得能把房顶都给掀了。
二．
宋家和楚家向来世交。
楚家家主如今育有一儿一女，长子楚晟年龄算是在宋楚两家小辈中最大的了。
宋家家主育有三子，虽都是男人，长得却是一个比一个貌美如花。
因两家世交，楚晟倒也时常照顾宋家三子，出门只要不是为了谈生意，身后必定跟着三只兴高采烈的小尾巴。
如今楚晟也有个二十六七了，也是该谈婚论嫁的时候了，楚家家主一面忧心着自家儿子的成家之事，一面对着宋家三人欲言又止。
终于有一日，楚家主忍不住了，找了个空闲的午后把儿子叫到花园，一边散步一边谈起婚姻大事。
“楚晟啊……”家主忧愁地仰头看着身旁面容冷峻气质沉稳的青年，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
“父亲？”楚晟歪了歪头，面带疑惑。
“晟晟啊，你应该知道宋家有条不成文的规定吧。”
家主还是决定从宋家家规说起。
“您是指共妻之事？”楚晟想了想，问道。
“不错，”家主皱着脸，“那你可知……”
“你和宋家三个孩子，走得太近了？”
楚晟这会儿心里有些明白了。
“父亲，我对他们，从来没有那样的想法，只是单纯的照顾弟弟们而已。”楚晟皱了皱眉，觉得父亲的忧虑没什么必要。
“晟晟啊，我知道你没什么想法，可是……”家主叹了口气，“可是止不住他们三个不这么想啊。”
“这……”
家主每天看着自家儿子身后跟着三只小尾巴，心中又是惊又是恼，觉得儿子简直是群狼环伺，可偏偏正主还乐呵呵地把他们当成弟弟宠爱。
“晟晟啊，你看……你也没这个想法，不如就绝了他们这个念头？我给你介绍几个姑娘，你先接触接触试试看？哦，你要是有什么心仪的姑娘，带过来给我和你妈看看，我们也不讲究什么门当户对的。”
“对，还有啊，平时和他们的来往也少些吧，虽然他们是弟弟，但他们最小的都已经成年两年了，你再一直宠着护着也不太合适，给他们误会就不好了。”
家主噼里啪啦的一通总算说出来了，这会儿长舒一口气。
“……”楚晟沉默了下，虽然心里有些不舍，但也知道父亲这是最好的解决方法，只能应了声，“好。”
三．
自从那天谈话之后，楚晟就对三兄弟声称忙了很多，平日弟弟们约他出来郊游拒多应少。
就这么个奇怪的状态持续了将近两个月，三人终于忍不住了，拎着午饭就上门闯进了总裁办公室。
“晟哥！”宋钰一马当先，直接晃开门口焦急阻拦的秘书，破门而入。
宋燊和宋彦紧随其后。
最后才是气喘吁吁地跑进来的秘书满头大汗地道歉，被楚晟挥了挥手退出去了。
秘书甚至贴心的拉上了门。
门内却是修罗场。
楚晟这两个月确实忙，只不过不是忙着办公，而是相亲。
相了将近十个，碰上一个特别死缠烂打的。
宋钰破门而入时，茶几上摆满了饭菜，而两人站在一旁，看着姿势像是在拥吻。
郎才女貌，着实般配。
看得宋家三人眼睛腾得就红了。
“小钰？还有小燊和彦彦？”楚晟在女人吻上来的下一秒就推开她，一转头却发现宋家三人正齐刷刷地盯着他们，身后还跟着一个可怜的秘书。
“晟哥——”女人有些不死心，上前挽着有些呆愣的楚晟的手臂，语气黏腻，“他们怎么突然就闯进来了啊——”
“我们怎么闯进来了？我还要问问你是谁呢！”宋燊是三人中脾气最火爆的，这会儿早忍不住了，气得三步两步上前，用力扯开女人的手臂。
“诶！你这人怎么还推我啊！”女人被这么大力一推，直接撞进了沙发，瞪着眼恼羞成怒。
“谁允许你亲哥哥的！”平日最是乖巧的宋彦也走上前，像是理智全失般伸手卡着女人的脖子，瞪着一双红通的眼睛低吼。
“哥哥……”宋钰走到楚晟旁，掏出随身携带的手帕，细致又用力地擦着楚晟脸上的每一寸肌肤，擦完了又去擦手臂，“你怎么这么不省心，我们才不看着你几天你让不干净的东西碰你。”
“诶诶诶，”楚晟不耐烦地挥开宋钰的手，急急忙忙跑到沙发旁边，扯开宋彦掐着女人脖子的手，“赵小姐，您没事吧？”
赵小姐满脸都是泪，哭得妆都化成一片。
“真不好意思啊，我这三个弟弟是我平时管教不严，惊扰到您……”
“哥哥！”宋燊看不下去楚晟拍着女人的背低声下气地道歉，恼怒地打断，没想楚晟理都没理。
“赵小姐，我要不先送您回家休息？今天真的是对不住，惊扰到您了，改天我一定上门向令尊道歉。”
女人回过神，听到这么一句心中大喜，正要嘤嘤地点头答应，旁边突然插来一人的电话声，“王叔，您还没走远吧？那您再过来一趟，帮忙送一个人回家。”
楚晟转过头，是宋钰。
“哥哥，办好了，五分钟之后，王叔过来接她，你不用亲自送。”宋钰唇抿得紧紧地，一张脸上面若冰霜。
“这……”楚晟看了看他们三个，意识到自己确实离不开，只能歉意地冲赵小姐笑了笑，便应下了。
宋家三人的面色瞬间都好了不少。
等赵小姐走了，楚晟坐在办公椅上，收拾着东西，打算让秘书再定三份外卖。
赵小姐带过来的饭菜早被宋燊扔了。
“哥哥，”宋彦走上去，抽出楚晟手里的手机扔到一边，然后又把自己手里拎的饭菜放在了桌上。
“还有咖啡。”宋钰宋彦也走上前，放下手里的东西。
“哟，准备地挺充分啊。”楚晟笑了，拎着一大堆东西放在茶几上，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又冲三个人招手让他们过来一起吃。
“哥哥——”宋彦一张精致的小脸简直皱成了苦瓜脸，盯着专心致志吃饭的楚晟语调里全是哀怨。
“嗯？”楚晟今天忙了一早上，中午又摊上这么个事，早就饿得头昏眼花，这会儿满嘴饭菜，一抬起头，正正对上三张怨妇脸，不由得笑了，“这都是怎么了？”
“哥哥为什么三个月都不理我们？”
“哥哥竟然还找女人？”
“哥哥怎么可以让她碰你？”
三人一人一句。
“咳，”楚晟总不能说这是在躲着他们三人吧，“最近比较忙嘛。”
对女人的事避而不谈。
“忙到可以找女人？”
“忙到带女人来公司？”
“忙到和女人搂搂抱抱亲亲我我？”
三人穷追不舍。
“诶诶诶。刚刚只是个意外……你们推门进来的时候她就直接亲上来了，我反应过来就马上推开了。”楚晟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自己有点理亏。
“她是谁？”
“哥哥和她是怎么认识的？”
“哥哥和她现在是什么关系？”
简直就像是审问犯人。
“……”楚晟忧愁地叹了口气，干脆筷子也放下了，“相亲。”
“相亲？”
“相亲！”
“相亲？！”
三人顿时惊愕地瞪大双眼。
“是啊，我也老大不小了，也是时候成家了。”
“成家？”
“哥哥你不要我们了吗？”
“哥哥你不是说好会一直陪着我们的吗？”
“是啊，但是这和我成家不冲突啊。”
楚晟这会儿再不明白弟弟们对他的感情，他也不用当家主接班人了，只是，他并不打算回应三人的感情。
“你们都是我弟弟啊，就算我成家了，我也一样会宠着你们的，别担心。”
只能装傻。
三人又气又急，但又不能和哥哥挑明了，最后一人顶着一双兔子眼走了。
看着他们离开的楚晟坐在沙发上，又是叹了一口气。
四．
自从楚晟说打算成家后，宋家三人走后楚晟就在也没和他们联系过，甚至他主动打电话他们也不接。
楚晟以为他们三人是需要时间接受，便也没追着，只是一直等着他们放弃后的电话。
但是弟弟们的电话还没等来，倒是先等来父亲的。
“父亲？”楚晟有些疑惑，父亲一般不会在他上班的时候打电话，更别说这会儿声音里还满是疲倦。
“你……公司现在要是没什么重大的事，就先回来一趟吧……我有些事要和你说。”
楚晟挂了电话就地往家赶，到家时管家一指楼上，说家主已经在书房里呆了一天了。
“父亲！”楚晟上楼，推开门，发现父亲背对着他看窗外的花草出神。
“晟晟，”家主把椅子转过来，满面愁容，“这事我还没和夫人说，我打算先和你商量商量。”
“您说。”楚晟坐在了家主对面。
“今天早上……宋家主上我这儿来提亲了。”
“提亲？”楚晟差点以为自己幻听。
“是，而且……这亲，估计非结不可。”
“为什么？”
“我应该还没给你讲过，你爷爷那一辈的事儿吧。”家主转了转腕上的佛珠，“我这串佛珠，是你爷爷走前留给我的。”
“你爷爷年轻的时候，身体非常不好。走了几趟鬼门关。不过幸好，最后都被拉回来了。但是当时有位先生说，你爷爷命里有场大劫，撑不撑得过去，全靠上一任的宋家主宋邺，你爷爷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
“说是有一串佛珠，在东北一个神秘的村子里，只有宋邺能把它拿回来。”
“那先生算得上是顶级的风水大师了，说的话自然可信。可是当时楚家主并没有问宋邺，而是自己前前后后派了十几人去找佛珠。”
“可是最后，十几人没有一人回来，而且无一例外都失联了。每个人的GPS和摄像头都在进入村庄的一瞬间消失了。”
“最后楚家主放弃了。他不打算用宋邺的命换你爷爷的命。”
“可是宋邺不知从哪听来这件事，自己一个人带着东西，大半夜偷偷摸摸跑了，孤身一人前往那个村庄。”
“那段时间所有人都忧心忡忡，又赶上你爷爷再次病重。”
“等了快大半个月吧，宋邺终于回来了。”
“蓬头垢面，谁也不理，直直闯进你爷爷的病房，给他戴上佛珠的下一秒就倒了下去。宋家照顾宋邺的时候，发现人身上绷带乱七八糟地缠满全身，扒开一看，全是伤痕，新的旧的交错在一起，刀伤烙伤鞭伤，什么都有。”
“宋邺足足昏迷了半个月。我们所有人都一度以为他醒不过来了。”
“后来，在某一天，你爷爷和宋邺，几乎同时睁开了眼睛。”
“你爷爷的命被宋邺救回来了，再也没生过大病，身子骨也一点一点好了起来。宋邺自己却差点丢了一条命。宋家主曾经问过宋邺经历了什么，但宋邺什么都不说，问就是打着哈哈混过去，所有人就都知道他不愿提，便也没人问了。”
“这么下来……我们楚家，欠了宋家两条命。”
楚家主从回忆中回过神，苦笑着看向楚晟，“晟晟，知道我为什么说你拒绝不了了吗？”
“……我明白了，父亲。”楚晟皱着英挺的眉毛，无可奈何。
“晟晟，是我们楚家对不起你……”楚家主一手遮住眼睛，不愿亲手送出儿子让他在另三个人身下承欢，可祖上的恩情却又不能忽视。
“别这么说，父亲，”楚晟深吸一口气，“我是您的儿子，这是我的责任。”
五．
婚礼并不匆忙。
虽然宋家三人日思夜梦念着楚晟快点嫁给他们，可还是希望给他一个完美的婚礼。
尽管楚晟并不在意。
那天他们回家后，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任凭父亲母亲下人怎么敲门就是不开。
不吃不喝两天后，三人终于开了门。
宋夫人搂着他们哭得撕心裂肺。
宋钰满面颓色，抬头对宋家主说，“爸，我们想娶楚晟为妻。”
宋家主问他们，他们这两天在房间里是不是就想着这事呢。
他们说，“是。”
宋家主又问，是不是非楚晟不可。
他们又说，“是。”
宋家主叹了口气，说明白了。
转头就到楚家主那儿提亲。
楚家主一开始任凭宋家主好说歹说威逼利诱死活不同意，最后还是宋家主搬出了祖上的恩情。
楚家主沉默了，过了半晌才挥了挥手，说要考虑考虑。
最后同意了，只不过有个条件。
两家成婚五年。
要是五年之后，宋楚有任何一方提出离婚，另一方不得阻拦。
宋家主原来还不愿同意，只不过宋燊说同意吧，他们有信心五年拿下哥哥。
他们三人也想让楚晟结婚结得情愿点。
尽管本就是他们强迫。
六．
尽管一直知道哥哥很帅，楚晟出现的那一瞬间，三人还是瞬间失了神。
他们是中式的婚礼。
一身大红嫁衣的楚晟在硬朗上凭添多了几分妩媚。
三人简直恍恍惚惚，看着楚晟盖着盖头，拉过他们，精准地走到高堂前，跪下温驯地拜了天地。
“一拜天地——”
哥哥，我竟然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二拜高堂——”
哥哥，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可以吗？
“夫妻对拜——”
哥哥，我爱你。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共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