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度》颜歆慕

31、第31章

　　离运动会结束已经过了一周，B市也迎来了立秋前的第一场雨。
　　第三节体育课的二班，因为下雨，被通知在班级自习，而离期中考，还有七天时间。
　　“噗呲噗呲，嘿，许逸。”钟舒扬小声地叫了声前面的许逸，还用笔戳了戳他的背。
　　许逸四处张望，确定体育老师没注意到正低头刷手机才放心地转过头“什么事？”
　　“文言文翻译写完了吗，借我看看。”
　　许逸转回去扫了一眼又转过去“还有一句，写完再借你。”
　　钟舒扬比了个“OK”的手势。

　　—

　　“……这题，看不懂。”萧宇丞将练习册推过去。
　　“公式也不会套吗？”穆子清捏着练习册一角大致扫了一眼题目。
　　“太乱了，一个公式就有差不多三个变形公式，它还能延伸成别的，我怎么知道什么时候该用哪个。”萧宇丞托着脑袋，无奈道。
　　“那我再教你一次，记住了。”
　　“行啊，你说吧。”
　　大概讲解了差不多二十分钟。
　　好在萧少爷不算笨，后面连着三道题最后都游刃有余地解决了。
　　最后一题写完，也听到了下课铃。
　　“写完了。”萧宇丞放下笔，揉了揉手腕。
　　穆子清拿过，仔细检查着。
　　“你就放心吧，我这么聪明的一个人，这种题，你说一遍我就会了。”
　　穆子清意味深长地看了萧宇丞一眼，勾唇道“也就是说，你只是不愿意学，不然很有可能成为全校第一的意思？”
　　“没有，我没这么说过，全校第一……我口气可没这么大，自己什么样还是有数的。”萧宇丞说。
　　“全校第一？你们在说什么呢？”沈乾丢下笔转头问道。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次穆子清大概又是全校第一。”萧宇丞抛着橡皮说。
　　“嗯，很正常嘛这种事，穆子清可是每次都抓着榜一不放，这次当然也不会松口的对吧。”沈乾挑眉。
　　“不一定，如果你有信心，也一样可以抢那个位置，无所谓是谁。”穆子清说。
　　“听听，强者的发言，这气度真是没谁了。”沈乾不禁感叹。
　　“这雨好像越下越大了，中午我们还出校门吃饭吗？”钟舒扬凑过来说。
　　“随便吧。”萧宇丞说。
　　“我没带伞，你们谁放学的时候护送一下我？中午有点事得回家。”钟舒扬又说。
　　“很不巧，我没带。”沈乾说。
　　“那你们呢？”
　　“我从不带伞。”萧宇丞回答。
　　“那，穆子清嘞？”
　　穆子清抬头“我带了，可以借你。”
　　“好人！谢谢兄弟。”钟舒扬道了声谢就回到了位子上。
　　“你傻的吗？借给他我们怎么办？”萧宇丞戳了下穆子清的手臂说。
　　“你没听到他有事要回家一下吗？我们又不回去，借了也没关系。”
　　“……好像有点道理。”
　　“哥，你这么努力，难不成真的想在期中考脱颖而出？”沈乾双手放在椅背上一脸好奇。
　　“我可没这么想。”萧宇丞说。
　　“不是因为这个……那是因为什么？”
　　说到这个萧宇丞就有点绷不住，也有点后悔为什么那天要和穆子清打赌。
　　那天，因为一些事，萧宇丞和穆子清打了个赌，只要这次期中自己没有得倒数第一，穆子清就得答应自己任何要求，哪知穆子清居然真的答应了，还每天跟个追踪导弹似的监督自己，现在想想，突然很想骂自己为什么这么没脑子。
　　“哥？你怎么了？”沈乾看着出神的萧宇丞问。
　　“因为一个约定吧。”萧宇丞挠了挠脸有些尴尬的开口。
　　沈乾好像闻到了八卦的味道，还想追问，就听见清晰的预备铃响起，也只好暂时放弃了。
　　萧宇丞最近有点不对劲，具体怎么不对劲，自己也说不上来，于是就上了论坛网站发了一个问题：我喜欢上我兄弟了怎么办？
　　一开始只是寥寥无几的回答，后来演变成了几百条的评论，各种解决方案铺天盖地。
　　萧宇丞滑着鼠标，认真的看着每个人的话。
　　“这很正常啊，男女之间是没有绝对的友谊的!”
　　“喜欢就说出来啊!”
　　“如果不想变成陌路人就埋着吧，毕竟兄弟间突然有个人向另一个人表白，可能会引来不一样的变化。”
　　“姐妹听我一言，喜欢就去追，别给自己留下遗憾!”
　　“其实吧，都在说楼主是姐妹，可……万一楼主是男生呢？”
　　“男生？？那岂不美哉!快去结婚吧。”
　　“腐女危险发言，不管是男是女，只要喜欢，就有权利去追求自己的幸福。”
　　“这都什么和什么啊。”萧宇丞有些无语，这种回答都应该被pus掉吧。
　　而且表白的话，可能……他会失去穆子清的吧。
　　“我对男人没兴趣。”
　　酒会上的那句话，一直在脑海挥之不去，不过他可以肯定，自己可能在某种不知名的情况下，喜欢上了穆子清，很喜欢的那种，喜欢到会心痛。
　　要是和穆子清说，会发生什么，好像也可想而知了吧。
　　“萧宇丞，萧宇丞!”
　　萧宇丞回过神，抬起头便看见老陈正看着自己“想什么那么入神，我的课还自带情景感知联想吗？你来回答一下一句话的寓意。”
　　萧宇丞站起来，刚才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又怎么会知道答案。
　　“这句话表达了作者对朋友这种做法的不认同。”
　　萧宇丞看向小声说着答案的穆子清。
　　“答案一句话，说吧。”
　　“萧宇丞，你回答不上来吗？我也不指望你……”
　　“表达了作者对朋友这种做法的不认同。”萧宇丞照着穆子清的答案念。
　　“可以了，坐下吧，别开小差，都要期中了，全给我打起精神来。”老陈看了一眼萧宇丞就举起教材继续讲着。
　　“想什么那么出神。”
　　穆子清扔过来一张纸条。
　　萧宇丞拿起笔在纸上写着。
　　“没什么，在想今天中午吃什么。”
　　看到这个回答穆子清总感觉这句话似曾相识。
　　“没瞒我？”
　　“没有，我很真诚的。”
　　“有什么事可以和我说。”
　　“嗯。”
　　喜欢什么的，可能都只是自己的错觉吧。
　　不然，按照自家祖上三代来说，自己怎么也不可能喜欢一个男的，嗯，一定是这样的。
　　雨，下着。
　　心，乱着。

　　—

　　下午的课同样的枯燥无味，萧宇丞干脆也不听，侧着脑袋趴在桌子上望着天空自由落体的雨滴，以及窗户上挂着的水珠。
　　这种天气真的一点想专心的念头都没有。
　　也算好了半分钟后穆子清会拉自己起来，萧宇丞就提前从桌子上起来。
　　歪过头就看见穆子清的手停在半空中，又尴尬地收回。
　　“噗。”萧宇丞忍住不笑，从桌肚里掏出一张没用的废纸张，折了又折。
　　又拿出油性笔，在上面写写画画。
　　穆子清正打算提醒他别做小动作，萧宇丞就抬起头然后把手里的折纸给穆子清看。
　　好眼熟……
　　“选个方向。”萧宇丞小声说。
　　“……东吧。”穆子清瞥了一眼说。
　　“几下？”
　　“你说什么？”
　　“随便说个数字。”
　　“什么都行？”
　　“对，说吧。”
　　“六。”
　　穆子清看着萧宇丞的手指操控着折纸动了起来。
　　“六是吧，你是……”
　　穆子清看着萧宇丞憋笑的像个熟透的苹果，有点不明白他在笑什么。
　　“你笑什么？”
　　“你看。”萧宇丞把折纸对着穆子清让他看到了里面的字。
　　上面写着两个字：傻瓜。
　　穆子清有点意味不明“什么意思？”
　　萧宇丞小声的解释“就是上面写的是什么，你就是什么。”
　　“你是想说，我抽到了傻瓜？”穆子清说。
　　“没错。”萧宇丞看着他。
　　“这个东西，好像是小朋友在玩的？”
　　“对啊，我跟你说，折纸这种东西我只会折飞机和这个，记得以前经常和一个人玩来着，至于是谁，就给忘了。”萧宇丞说。
　　穆子清盯着这个折纸，他没玩过这个，但是他看别人玩过，好像是很早以前的事了。
　　“怎么了？干嘛不说话。”
　　“哦，没什么，我以前也见过这个。”
　　“正常啊，多数人小的时候多多少少也都知道的。”
　　“嗯……”
　　“后面那两个注意一下!”
　　放学之后。
　　“萧宇丞。”
　　“啊？”正在低头玩着折纸的萧宇丞闻声便抬起了头。
　　一下子就注意到穆子清手上的折纸。
　　“千纸鹤？”
　　“嗯，送你。”穆子清说着，就把手里的千纸鹤放在萧宇丞桌上。
　　“我都不会折千纸鹤……不过没差，谢谢哈，改天教我折啊。”
　　“嗯，改天教你。”
　　“放学了你们怎么还不走啊？”沈乾拎起包往后看。
　　“老陈叫我去找一下他。”萧宇丞起身“穆子清，你和沈乾先走吧。”
　　萧宇丞拉开椅子从后门口走出去。
　　“穆子清，走？”沈乾说。
　　“你先回去吧，我等他。”穆子清回答。
　　沈乾挠了挠头“那，好吧，我先撤了，还有人在等我，你也早点走。”
　　“嗯。”
　　因为下雨的关系，班级里早早没了人，穆子清一个人坐在位子上写着作业。
　　天暗了下来，教室外的走廊也变得黑暗无比，萧宇丞还没来。
　　穆子清打算去办公室门口等他，刚要收拾，就听见了脚步声。
　　“你怎么还没走？”萧宇丞从门外走进来，一脸疑惑。
　　“哦，我等你。”穆子清说。
　　“刚才不是说让你和沈乾先走的吗？”萧宇丞低头在桌肚里找卷子。
　　“因为你没带伞。”
　　萧宇丞的动作一顿，是哦，中午没回家，也没带伞，只有穆子清带了。
　　“就因为这个？我一个大男人，淋点雨没事儿，收拾好了，走吧。”萧宇丞抓起书包带子说。
　　“我们住一起，等你应该的。”
　　“哦，那也不至于。”
　　“这么大雨，你也冲不回去。”
　　“谁说的，要不要现场给你示范一下？”
　　“还是别了，我没精力在考试前照顾人。”
　　“你怎么说话的，我有那么不堪一击吗！”
　　“哦，没有。”
　　“必须的，我那么强悍，怎么可能淋雨就生病呢。”
　　“所有才有胃病。”
　　“……你找事是不是。”
　　昏暗的楼梯口，没有灯，稍微有点看不到台阶。
　　萧宇丞抓着栏杆“你帮我探路哈，我感觉我瞎了什么也看不到。”
　　“嗯，这里有水，记得避开。”穆子清低头搜索着台阶的位置，生怕漏踩一个台阶然后摔死。
　　“哪里有水……”萧宇丞没看到有水，只觉得猜到什么滑滑的东西，然后……就失去了重心。
　　“嘶……”萧宇丞摸了摸自己的头，意外的不痛，就是撞到了什么。
　　“摔得是我，你叫什么。”下面传来穆子清的声音。
　　萧宇丞眯着眼，就看到身下的穆子清。
　　“我靠………没事吧，砸到头了没有!？”萧宇丞赶紧起来，把穆子清扶起来。
　　“没事。”穆子清擦了擦身上的水渍。
　　“我刚才……撞到你了？”萧宇丞皱眉。
　　“不是，我转头的时候就看见你往前倒，就伸手接住你，然后……就摔了。”
　　萧宇丞揉了揉太阳穴“学校真的是，灯都不装一个，你哪里摔到没有。”
　　萧宇丞把穆子清转了一圈，检查他哪里撞到了。
　　穆子清抓住萧宇丞的手，无奈的叹了口气“说了没事了，这灯可能坏了没修吧，我拉着你就不会摔了。”
　　“………也行。”萧宇丞盯着穆子清的手有些出神，对方的温度传到了自己手上，骨感的手指握的萧宇丞有些痛，
　　“呐……穆子清。”
　　“晚饭，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
　　“咖喱牛肉。”
　　“等会儿绕过超市去买。”
　　“再买点零食。”
　　“油炸食品少吃。”
　　“知道了，你怎么这么啰嗦啊。”
　　我也就只能对你啰嗦。
　　天，下着雨，心，却是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