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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错落姻2 我看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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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然是阴雨绵绵的一天。
早间刚下过一波小雨,一呼气全是湿润的感触。雨后芬芳的青草味与特有的泥土味充斥着南方多数的城池。
皇陵边的太庙也不例外。
简枝两手搀扶着公主,微微垂头,跟随者宣仪一步一步踏上太庙的高阶,其余侍从皆跟随其后。
阿九也在队伍之中,虽是神经紧绷了一晚上疲惫非常,外表也看不出有何端倪。
汉白玉堆砌的石阶平整而贵气,从平地抬头望向八十一层台阶,先是看到宏伟庙宇的飞檐吊角,随着阶梯向上,太庙宏大的建筑逐渐显山露水,有极大压迫之势,着实让人产生敬畏之心。台阶两侧护栏的浮雕张牙舞爪,有百鸟朝凤,有二龙戏珠等皇家意象,栏柱上则是各上古神兽的小巧雕像,宝相庄严。
等终于踏上了最后一级台阶,除公主之外,所有人都得在殿门外候着。
简枝与阿九守在店门口,看着一阶阶往下的侍女内监。
都说宫中贵人避嫌外男,可为何除了这一溜的太监之外,这位侍卫长这么特殊呢?
好歹其余的侍卫都候在台阶下的呀。
简枝不着痕迹地瞅了阿九一眼。
果然宣仪去世的母后留下的懿旨还是用处大。但这还真纵容了公主与侍卫的暗生情愫。
但这俗套的家国爱情选择与虐恋情深,难道不有趣吗?
她暗暗扯了一下嘴角,微低着头闭目养神。
另一边,凶名在外的九大人除了纠结昨夜山间的灯火之外,还觉得简枝怪怪的。
以往的大宫女简枝遇到什么事情总会一惊一乍,若发现什么对公主不利的事情,第一时间便哭得稀里哗啦。若不是看在先皇后的面子上和他一起留下照顾公主,如此不机灵的性子,早就不可能在公主身边了。
可如今,简枝给她的感觉,两个字,沉稳。
像极了服侍太后的宫中经历了三朝的老嬷嬷。
这本该让他警惕是否有人对简枝下手李代桃僵,但简枝对公主的了解与以往并无什么分别,行动之间也并无甚差错。
左想右想,只能以简枝知道公主将要和亲之事受了刺激,变得成熟起来了。
殿内,沉香木的雕梁静止不言,金丝楠木的画栋描绘着王朝的盛景,香烛的青烟盘旋缠绕,陶铸的侍女佣提着长明灯恭敬地弯着腰列在殿旁两侧。前方案桌后,一个个黑漆漆的牌位冰冷地注释着这位不日将要和亲的小公主。
她如木偶一般,跟随礼官规规矩矩走完了祭祀的流程。
一套规矩之后,礼官行礼退去,留她一人安静的空间。
宣仪跪在蒲团上,想起了她的母亲。
先皇后走那年,她八岁。
王贵妃多得宠啊,就算正宫皇后娘娘缠绵病榻,膝下有一位皇子一位公主的功绩,皇帝也几乎不会去看望她母后。
坤宁宫冷冷清清,偶尔热闹起来,还是因为皇后撕心裂肺地咳嗽加剧,宫人太医走动得勤快些。
她时常伏在床榻,眼睁睁看着母后形容枯槁,除了哭,也不知道做些什么。
母后让她在病床前读书,她便读书;
让她写字,她便写字。
若是能背出一篇文章,或是书法被先生赞赏,母后那天便能高兴得多吃一口饭,多一个笑容。
她很听话的,只要听母后的话,母后就能好起来!
幼女心中一直这样坚信着。
她的皇兄不被父皇所喜,被打发去了边疆,更是断了他夺嫡的念头。天高路远,哥哥肯定不知道母后过得如此寒心。
哥哥可是父皇的嫡长子,可就因为外祖父与父皇政见不合,朝堂上多次冲突,最终父皇一怒之下,把外祖父贬官外放,母后在朝中再也没有依靠。立太子的时候,张贵妃母家势大,父皇要立她的儿子,朝中无人敢为皇兄说话。
母后本就是很沉默的人,从此之后,后宫事宜越发不上心。
某年中秋家宴,张贵妃以身怀六甲之身中毒小产,种种证据矛头直指皇后,皇帝大怒,没收了凤印,剥夺了母后统领六宫之职。
宣仪记得,张贵妃被皇帝抱走之时看她的眼神。像毒蛇盯上了白鼠,狠毒又冰冷,高傲且不屑。
那是一个真正的蛇蝎美人。
终于,分别的时候到了。
她刚过完八岁的生辰没多久,皇后大量咳血,太医皆摆摆手说臣无能。派人去请皇帝,宫女却道张贵妃风寒,皇帝在照顾她,没空。
心寒又能如何,宣仪只能握着她母后的手,哭成泪人。那时的简枝与一众宫女太监伏跪于地,心中满是哀戚。
皇后最终留下一道懿旨,将父亲培养的死侍阿九留给公主。
张贵妃也怕落下一个不好的名声,说服皇帝允了这道懿旨。
往后许多年,张贵妃如愿以偿成为了继后。而对宣仪的明枪暗箭,都被阿九当下来了。也不知她后不后悔当年让皇帝允了那道懿旨。
而更主要的原因是,皇帝已有了千娇百媚的新宠,张皇后不再是后宫说风就是雨的那位了,更不能明面上对宣仪有多加刁难。
说到刁难,阿九帮宣仪解决过偷偷往她床底塞小人的宫女,也让想踹她入水池的小太监直接从后宫消失……等等诸事,在内监中九大人已有赫赫杀名。
从八岁到十八岁,简枝只能照顾自己的日常起居,不能保护她,而阿九一直如兄长一般,解决着外界的鬼蜮伎俩。比她亲生的皇兄在她心中的地位还要高。
阿九脸上有胎记,常戴着面具不以真面目示人。对外人而言,这面具使人心慌,而对她而言,确是最为安心的存在。
可不知何时,她觉得阿九不一样了,似乎二人的感情就如,就如画本子里那样,她想和他结为夫妻。这样的想法让她害怕,她知道自己不可以妄想,她是一国的公主,最次也要嫁给王公大臣,为朝廷的安稳做贡献的。如今要和亲柔然,她更不该有这样荒唐的念头。
可念头越荒唐,越像一颗种子生根发芽扎根进了她的脑海,挥之不去了。
昨日阿九与往常不同,对她如此冷漠,是不是可以猜出,阿九也,有点喜欢她呢?
她心跳如雷股,跪坐在大殿上,平复了好一会儿心情。
呆呆地,似是认命了一般,双手合十念念有词道:
“求先祖保佑,定让前方将士抵御柔然,收复我朝所失疆土,皇兄在前线平安,无挂念。”
绝口不提与柔然和亲的事。
简枝在外支起耳朵,一字不落听了下来。
半晌,殿门被推开,雨后初晴的日光照在宣仪身上,似是洗去她心上的尘埃。
阿九不自在别过脸去,不看她。
而简枝笑眯眯地,扶着宣仪的手,慢慢走下台阶。
边走还边说着:“公主,我打听到皇陵东北处有一座小庙,听山上的百姓说,供奉着某方神明,我们要不要趁此机会去拜一拜,您好不容易出来,多走走也好呀。”
“既如此,午膳后去看看吧,但不知路途可否遥远,暗了可有歇脚处?”
“路途也不太近,不如咱今日行至一处歇脚,明早再去那座寺庙,毕竟公主这两日也劳累。”
“嗯,这么安排吧。”
一行人离开主殿去用膳了。简枝服侍公主午膳休息后,才去厨房找吃的。
管厨房的宫人很是诧异,因为简枝姐姐居然多吃了两盘鸡肉。
我……我的手艺这般好了吗?
小太监乐呵呵挠挠头,激动地求会写字的宫人记下今日鸡肉的做法。
简狐狸:?
大家伙都休息着,只有阿九对那所谓东北处的庙宇有所戒备,因为昨夜那星星点灯的火光,就是往东北方向去来的。如此想来,简枝为何要提到这座庙宇?她最近的变化和这个有关系吗?
高高兴兴啃完两只鸡,简枝正准备往回走,没想到阿九挡住了她去路。
她微笑着恭恭敬敬地行礼:“九大人。”
暗自窃喜:来问话了!
“你是从哪里得知皇陵东北有一座庙宇?”
“昨儿个下车的时候路遇一个樵夫,他告诉我的。”脸不红气不喘。
“为何让公主去这个地方?节外生枝!这可知道如今正处在多事之秋。”阿九话语中带着一分警告,九分担忧。
“我这不是为公主殿下分忧嘛,她从昨天起郁郁寡欢,奴婢实在不想看到她心气郁结。在宫外的地方多走动,尤其在庙宇里祭拜,也能堵住宫中的悠悠之口。”
“也不知这山林有没有什么危险?”阿九自言自语,语气也低落下去。”
“大人若实在不放心,晚上派两个人去探查探查,这样您总能安心了吧。”简枝一脸真诚,露着一心为公主,天地可鉴的表情。
阿九点点头,转身走了,可他心里总觉得什么地方怪怪的,但一时也说不上来。
是夜,两名侍卫听从阿九的吩咐,去东北处查看。
那座庙宇略为残破,在夜色中渗人异常。
奇怪的是,丛林中总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他两人本以为是山匪,正全身戒备着,但没想到却窜出一只小兽朝远方跑去了。
“欸,你说,是兔子吗?”
“我看不是,倒像是狐狸。”
二人紧紧张张终于走到了庙门前。
庙门虽破旧,但还算完整,当一人正准备打开庙门时,门突然自己动了,砰地一声向外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