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chapter1 ...
-
1.
我刚刚又被母亲骂了一顿,故而心情不是很好地回到了自己的宫殿。自成年以来,这基本就是我与母亲的常态了。
我叫来了侍从,吩咐他们举办一次举国欢庆的舞会,而我,也将在那时选妃。这应当是我头一次向母亲妥协,却也是被逼无奈、不得不这样做——毕竟母亲对于王妃的标准已经从端庄优雅的适龄贵族女子降至“只要是个人就行”。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我是真的担心她会不会在未来拿出些拥有或高贵或稀有血统的猫啊、狗啊、珍稀马种的画像来,叫我看着这些被宫廷画师搞出来的作品挑挑选选、最终确认未来王妃的“人”选……
相信我,这绝对是可能发生的,就连一向跟我私下交情不错的侍卫长也来劝我:“您就遂了女皇陛下的愿吧,别再逼她了,不然没有什么事是她做不出来的!”
“呵呵。我,王子,就是孤独一生,孤家寡人,孤、孤……从宴客用的茶话室窗户跳下去,也不会成婚!”好了,我发泄完了心中的愤懑,正打算问问侍卫长舞会的具体安排,就听见他语气平静地道:“殿下,茶话室在前殿的一楼。”
2.
半个月后,舞会隆重地举行了。
我百无聊赖地端坐于楼上的长椅,俯视着下方舞池中一个个浓妆艳抹、争奇斗艳的女……嗯?怎么还有男人?鬼知道母亲又对外放出了什么奇怪的消息。
开始时,我是有些兴致缺缺,提不起劲儿来,但是这种情况也到此为止了——我心中的缪斯,她身着蓝色长裙,包裹在水晶鞋中的精致的玉足随着舞步翻转,在裙底探头探脑。蓬松而柔顺的金发被发带从脑后束起,刘海拢在饱满的额头上;她的眼睛大而圆,右眼上部外侧却长了颗小小的痣,乍一看像是睫毛弯弯翘起最诱人的弧度;唇色并不怎么红,可视觉效果却分外柔软,只是不知道吻上去是否依然……
感谢她。在形容她的美貌时,我那肉体凡胎上仿佛觉醒了一个诗人的灵魂。
丘比特的箭没能征服地心引力与自由落体定律,它重重地砸在我身上。真是不争气,心底悠游闲适了二十多年的老鹿如脱缰的野狗般乱撞。
待我顺着楼梯走了下来,却不敢走近她,只是一个劲地瞧,眼睛一眨不眨。也许过分的专注使目光恍若有了实质,牵着她向我走来……
等等!向我走来?
她问我是不是一直在看她。
有些慌张。然而我看上去却稳如老狗,痛快地承认了刚才的目光,并以最绅士的姿态邀请她跳舞。
实际上在她问出问题时我的内心已经满是惊恐: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3.
我维持着表面的镇静,握向她纤细的腰肢,随着圆舞曲的调子一同起舞。然而我内心狂跳,高兴得似个傻子,我认为这舞自己能跳一个晚上也不会疲倦,“跳破铁鞋”。
然而,午夜十二点的钟声响了。
还正想着她跳起舞来就像是无拘无束的鸟儿,多么灵动,然后她就如同鸟儿一般飞走了。我还沉浸在微醺的状态里,我怀中的女孩身子一僵,从我怀抱中挣脱,匆忙奔向皇宫的大门。
挽留住她的机会稍纵即逝,我却愣了几秒;再想追上去,她却跑得更快。
俗话说——只要你跑得足够快,你的鞋就追不上你。果然,她的一只水晶鞋掉在了宫门前的台阶上。
我上前抱紧了这只鞋,就如同抱紧我初恋即失恋的爱情与无处安放的伤怀。
随即,我又端详起那只水晶鞋:鞋跟极细,且高得很。她当时跑得是那样快,于是我又担心起鞋主人的脚来。
俗话又说——所有人都只关心你跑得快不快,而我却担心你脚疼不疼。
但是想起她并没有为我停下脚步,顿时更加难过了。挥退了侍卫,我在宫门前独自伤感,像在滑铁卢拿破仑战败的悲凉,是肖邦也弹不出的哀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