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1 藏匿 ...
-
新来的孩子很爱粘着小狐丸——这是所有刀剑都能看出来的。
哪怕是审神者想与那孩子多相处一会儿，那孩子也得在确认小狐丸会耐心等他后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并非像堀川国广对待和泉守兼定那样带着崇拜和信任，也不是像弟弟对自家兄长的依赖，更不像粟田口的双子那样相生相惜。
那是一种染上几分不安与惶恐色彩的感觉。
有付丧神认为是由于过去菊一文字则宗曾经历过什么，导致他对小狐丸分外依赖。
然而这个想法很快就被推翻了。一把是皇家长期供奉着的刀，一把是存在于小煅冶中的神使刀，怎么看那孩子的过去与小狐丸八竿子也打不着一点关系。
“大概是因为那孩子来到本丸的第一天最先遇到的便是小狐丸阁下，所以产生了雏鸟情结吧。”
不知是谁提出了这个想法，一众好奇心旺盛的付丧神恍然大悟，显然是觉得找到了合理的理由。
“胡扯！那小子是我带来的，第一眼见到的也是我，偏偏他就和我亲近不起来！”听到这番话的狮子王气得跳脚，最后反而自暴自弃的一屁股坐在生硬榻榻米上，那“碰”的巨响让一向以优雅自持的歌仙都眉毛一抖，然而当事人仍咬着牙装作无所畏惧的样子。
当然，前提是忽略掉他有些颤抖的手指。
歌仙再次见到他时已经是十六个小时后，狮子王被温柔如水的审神者笑着一脚踹出手入室。
据说，当初锻到从未见过的刀后，狮子王便兴冲冲地去通知同伴，全然忘了先带新的伙伴去见主人，结果在除了外出远征的一行付丧神期待地来到锻刀室后，全然不见新人的踪影，只有地上孤零零地躺着一把太刀。
那时候，细心的药研很快发现，这把刀并不是政府允许觉醒的刀剑。
政府每发掘到一把刀，都会在确认其安全的情况下通知到每位审神者，但显然，这把有着十六瓣菊花图案的刀鞘不归任意一把政府允许觉醒的刀剑拥有。
带着粗心同伴的刀，众人分散去寻找走失的新人。
所有付丧神再次聚集时，就是那孩子的自我介绍。
“我……我叫菊，菊一文字则宗，是镰仓时代盛行的一文字派代表作品，怎么说呢……我有些记不得以前的事了……那个，虽然我不适用于战场，但作为一把太刀，可塑性却是极高的！那么，今后还请多多指教了。”那孩子是这么说的。
听到孩子生硬地说出自己的名字，在场的刀剑大部分神色变得有些微妙，倒不是因为这孩子就如同神话传说中的存在。
像冲田组注意的就是这瘦弱的孩子是传说中陪伴着冲田君走过一生的刀。当然，他们也明白，哪怕是当时的冲田君，也是没办法触碰到菊一文字则宗的。
……
“明天轮到我当近侍了，您能不能同我一起去？”菊一文字则宗扯了扯小狐丸的衣服，恳求着，说完又有些紧张地抿起了嘴，悄悄用余光看向小狐丸。
站在长廊边的小狐丸蹲下身，揉了揉小小付丧神的头发，轻笑着，眸光微闪:“但是主人很喜欢小一的，若是小一这么排斥主人，可是会惹恼主人的。”
菊一文字缩了缩脖子，有些赌气似地鼓起了包子脸，手底下蹂躏着脖子上挂的御守。
“诶诶诶？小菊一不想自己过去吗？那我和骨喰和你一起去好了！”鲶尾从他们身后的部屋里探出头，在征得兄弟的同意后提议道。
“嗯？鲶尾哥你太狡猾啦！我也要去陪着主人！”乱不满地从后面扑了过来挂在鲶尾藤四郎的脖子上。
“等，等一下，我不叫菊一啊……我只是一文字派的！”
“有什么关系嘛，很顺口就对了！”鲶尾摆了摆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真是！”
“我……我也想，去陪陪主公大人……”五虎退抱着一只小老虎躲在药研身后怯怯地露出一双眼睛，看到菊一文字的目光后，腼腆地朝对方一笑，而菊一文字呢，也拽着小狐丸的衣服吐了吐舌头回以灿烂的笑容。
两只小动物好像达成了某种共识。
小狐丸看着热闹的粟田口家以及一只短刀心短刀身的伪太刀无奈地摇了摇头:什么时候他成了幼儿园保姆的？
“啊，次郎大哥！”听到熟悉脚步声的菊一文字立马转过了头，朝对方挥了挥手，“日本号大叔的酒味道不错吧？”孩子眉眼弯弯，别提多讨人喜欢。
“死小鬼！你还好意思提？”次郎太刀扬了扬眉摆出一副愤恨狠的样子瞪向菊一文字，“听说是日本号那家伙的珍品我才接受的，结果你！你这次又在里面加什么了？”
“啊，几片艾草叶？大概，还有××的卵吧？”
“那个××到底是什么鬼啊！”
若不是小狐丸护着那小鬼，他早就拔刀冲过去好好教育教育他了！
“好了次郎太刀，不要跟小孩子计较了。”小狐丸笑着劝阻。
“那你也得盯紧了他，捣蛋的小鬼下回可是要被丢入手合室的！”次郎太刀看着笑嘻嘻的菊一文字则宗不满地嘀咕了一句。
“诶？以大欺小吗？次郎大哥居然是这样的吗……”菊一文字无辜地眨眨眼，随后露出鄙夷的神色。
“你这不讨喜小鬼！”次郎气势汹汹地嚷嚷着，随后一个转身朝着自家大哥哭诉，“大哥，你看他欺负我！”
小狐丸抬起头，恰好碰上了太郎太刀的目光。双方皆是一愣，随即自然地点头向对方示意。
尽管生活在同一个本丸，但就算是刀剑也总归是有亲疏之分。付丧神们并非能与每个同伴都谈得来的，有些时候和一些同伴可能一年半载都说不上一句话。
……不过，菊一文字这孩子却比较例外。或许是他本身就性格开朗的缘故，他与每一位付丧神都相处的极其融洽……呃，是绝大部分。
初见到菊一文字与现在的性格可是大相径庭，差距大到甚至可以说是两个人一样。
小狐丸永远也忘不了与这孩子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
离田地不远处的灌木丛中传来“沙沙”的声响。
感受到一种陌生的灵力，小狐丸若有所思，放下锄头不动声色地向笑面看去，恰好迎上了对方同样疑虑的眼神。
时间溯行军？
笑面青江无声做出这样的口型，面上却是毫无紧张之意。倒是小狐丸眯起眼睛，心中多了几分警觉。
点了点头作为示意，小狐丸悄无声息地来到灌木丛旁，正要一探究竟，却发现这里躲着一个孩子。
那孩子见了他们，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眼看着来不及逃跑只能垂下头，用帽檐遮住了自己的脸。
“这孩子是？”笑面青江有些错愕地看着眼前的这个小不点儿，完全不清楚他究竟是打哪儿冒出来的。
“……可能是新的同伴也不一定。”小狐丸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大了解，随后弯下腰，向那个孩子伸出了手，耐心地等着他有所回应。
半晌，没有听到任何动静，缩成一团的孩子怯怯地睁开眼看向小狐丸，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显得有些踌躇。
见那孩子抬起头，小狐丸也露出了笑容。
或许是察觉到了眼前的男子没有任何恶意，孩子眼光微闪，几番纠结，最终紧抿着嘴下定了决心，伸出小小的手扯住对方。
男孩的手白白嫩嫩，没有一丝伤痕，这让小狐丸疑惑的同时也确定了他并没有能力危害到本丸。
毕竟，那双手上没有一点老茧，若非他周身充斥着陌生的付丧神灵力，小狐丸大概会以为他是哪家养尊处优的小少爷，而非他们的同类。
“这是哪里来的孩子？新刀？”笑面青江刚一靠近，那孩子就瞬间像受了惊似的躲到小狐丸身后。
“哎呀，这可真是……”小狐丸以为孩子只是有些胆小，笑着转过头，却发现他颤抖的厉害，惊惧的五官都有些扭曲。
“……没事了，安下心来，这里很安全。”小狐丸蹲下身，试探地轻按上孩子的肩膀，把随身携带的御守轻轻挂在他脖子上，试图让对方情绪平稳下来。
而笑面青江在一瞬间的诧异后只是摊了摊手摆出一副无奈的神情，认命般地后退两步。
那时候，小狐丸只是以为因为笑面青江曾斩杀过鬼魂，所以让菊一文字恐惧。然而后来他却发现，菊一文字实际上并不是这种胆小的性格。
唯独遇上笑面青江。
没人知道产生这样的异常是为什么，就连笑面青江自己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
菊一文字则宗看着从刚才开始一直走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小狐丸，试探性地拽了拽他的衣袖。见小狐丸仍没有反应，菊一文字大着胆子做了个鬼脸。
“唔！”
谁知吐出的舌头还没来得及收回来，额头便被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菊一文字下意识地闭上了嘴。
“嘶！”
“怎么了？”
“咬，咬着舌头了……”菊一文字捂着嘴巴一脸扭曲地含糊回答。
小狐丸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噗，哈哈哈哈！小菊一你怎么那么笨啊！”鲶尾毫不留情的嘲笑声传来。
“鲶尾你要再笑我不介意今晚的伙食里多出些铁锈味哦？”菊一文字扯开嘴角。
“等，等等，别露出那么可怕的笑容啊……哈，哈哈……”
“兄弟。”
“嗯？”听到骨喰的声音鲶尾藤四郎下意识地回过头，“怎么了？”
“一路走好。”
“！！！”
好像是听到什么，菊一文字猛地抬起头，躲在了小狐丸的身后。或许是因为一直被人们珍藏着，处于黑暗之中，所以他的视力并不很好，但听力和嗅觉却是十分灵敏。
紧接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不好了！政府的人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3.1 藏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