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钱，就去死》残靡灯笼

5、御寒，幸福 故事的结局

　　（五）
　　“我决定解散我们的‘鄙贝会’。大家安静一下听我说，我一直都很幼稚。由于我个人的因素，使得自己十年怕井绳。我知道，这世界上有很多肮脏的事情和肮脏的人，而且大多是因为身上有钱的缘故。然而，世界上有许多美好的事情同样地被我忽略了。有钱的不一定是钱包，反而可能是解救穷人的基金。我决定解散，大家各自好自为之吧。对不起了。”李尚诚恳地向她的部下表达了由来已久的想法。
　　在转身之后，李尚独自走到了夜色笼罩下的湖边放声大哭：“我现在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就像是折翼的天使，忽然绝望地找不到回家的路，没有了前行的目标。习习的凉风抚摸着滑满泪水的脸颊，心中升起的悲凉犹如萦绕耳畔的蛙叫声，挥之不去。
　　王铭在渐入深秋的时分，返回了学校。生活依旧平淡如水。冲动时分的情愫似乎有着涣散的魔力，仿佛整个季节都弥漫着哀伤的气味。
　　没有人去计较以往的恩仇，带着对生活的虔诚，大家恭敬地生活着。李尚通过努力地学习，已经取得了不错的成绩。
　　“尚姐，我们的会解散了之后，你就做我们的辅导老师吧。”静儿带着大家的意愿，崇拜地看着李尚。
　　“好啊。你安排一下时间吧。不要太满，你知道我要做很多工作的。”李尚爽快地答应了。
　　霜降都过去一大截时间了，街头的植物早已失去往日光华的一面，瑟瑟在风中摇摆，枯黄的枝叶看起来很是萧索。
　　晚上十点多，李尚收拾好东西从小饭馆里挎着包出来了。冷风在耳旁嚣张地吹着口哨，李尚拉了拉身上唯一一件厚一点的毛衣，使得瘦小的身躯更容易缩在里面。即使是没有钱，李尚仍然努力用漂亮的衣服把自己打扮得漂亮。她觉得漂亮是一个女孩的非常难得的资本，为什么不利用？
　　慢慢地骑着脚踏车，让寒风温柔地吹过她的脸颊，温柔地灌进她的脖子。她不喜欢戴口罩，因为奇怪地觉得虚伪。
　　当车拐进福安里胡同时，李尚突然觉得心口一阵疼痛。
　　“这是幻觉。”她每次都会因为路过这里同样的疼痛，感到没出息。她吹着口哨慢慢地拐了进去，这时却突然发现后面跟着一个骑车的黑影。
　　“薛贵这么快出来了？”她疑惑地掉头看了一眼，却什么都看不见，就是隐约的一个黑影，在不远处慢慢跟着。
　　心里咚咚地敲着鼓，害怕和绝望的感觉满脑地袭来。李尚无所谓直接赤膊上阵，她厌恶和害怕的是带着武器。
　　到了拐弯的时候，李尚灵机一动，停了下来。扶着车贴在墙边上，等待着后面的黑影跟着上来，手里紧握着刚从地上捡起的一根断的可怜的铁棍。
　　果然，那个黑魆魆的影子慢慢地推着车了过来，左右张望着，似乎是在和什么人接头，但好像又没有遇到想要见到的人。从那个黑影的举止，李尚分辨出不是薛贵，便大方地走出墙边，推着车子向前走。
　　“李尚？”后面传来了疑惑的声音，听到自己的名字从黑影的嘴里说了出来，李尚不觉一阵紧张，非但没有停下，反而加快了骑车的速度。
　　“是李尚吧？你等一下。”黑影似乎已经认出了她，正加快着速度跟着上来。
　　发现前面一直没有人路过，李尚权衡了自身受伤的概率，停了下来。
　　王铭从后面气喘吁吁地跟了上来，“你那么快干嘛啊？我不是叫你等一下吗？”他看着李尚，些许责备地说。
　　看到是王铭，李尚悬在心头的石头落了地，但也不失面子地说：“跟着我干嘛？还跟这么久，你有毛病啊？”
　　王铭这时慢慢地走上前，站在李尚的面前，看着李尚冻得通红的鼻子，不无心疼地责备：“天这么冷，也不多穿点衣服？”
　　“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跟着我干嘛？”心头突然泛起一阵小小的幸福，但依然铁着脸和他说话。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关于我受伤给你带来了所有的……我都知道。真的……对不起。”王铭哀伤地看着李尚，愧疚地诉说着自己的过失，哽咽地着说着话，眼睛里悄悄地湿润了。
　　李尚像是触电一般，全身似乎都麻痹了，感动着这样的充满真心的道歉。鼻子悄悄地酸了，她知道自己就快很不争气地流泪了。
　　“嗨，没事儿。你受伤，我怎么会……是我应该向你说抱歉的。是因为我才会遭这么大罪的。”李尚故作轻松地笑着，无所谓地拍打了一下王铭的肩膀。同时又偷偷地别过头，在黑暗中让滚落下的泪水落地。
　　“别说了，我都知道的。你们解散了‘鄙贝会’。”王铭认真地说。
　　“这跟你没关系。这是我们内部的事情，现在不是挺好的嘛，我还多点兼职的时间呢。”李尚拉了拉衣领，寒风已经灌进她的衣服里，冻得全身发麻。
　　“李尚，你现在愿意让我保护吗？”王铭小心地说出，期待地看出李尚。
　　“你觉得我像是要保护的样子吗？呵呵，我坚强的很。”李尚像是吐出苦水般轻松。
　　“我是说可以做我女朋友吗？”
　　“还想给我钱吗？那还醒过来干嘛？我可是又穷又讨人厌的，我看你还是换个人吧。”李尚笑着说着准备推着车往前走。
　　“你干嘛这么说啊？我可没觉得你有什么不好的。”王铭无辜地看着李尚。
　　“没什么，谢谢你这么晚来跟我说抱歉，可这么冷，还是早点回去吧，以免家人挂念。”李尚快速骑上车，消失在前方的黑幕里。
　　天真的告白失败在单纯的受了伤的真心上，青涩的年岁里总会有一些苦苦的甜蜜加在流泪的脸上，让日后的人们在回忆的时候多了一份难以释怀的情感。
　　王铭呆在原地，失落地看着前方没人的黑色，书包里的一大束玫瑰还没来得及送出去，他小心拉开书包，玫瑰都很不安分地伸出头。王铭无所适从地拿着花，推着车往回走……花慢慢地散落了一地，铺成了一条绚丽的彩色大道。
　　“对不起。”说出那样的话，的确不是她的本意，李尚飞快地穿梭在黑色里，泪水从脸的两边飘了出去。她多想在他刚才脆弱的时候给他一个温暖的拥抱。可她也知道，这样不可以。
　　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李尚忽然来了个急转弯，快速地往回骑去。
　　看到刚才的地方散落一地的玫瑰花瓣，简直是听到了心碎的声响，李尚噙着泪水继续向前走，突然看到前面地方有一个白色的卡片。李尚停下车捡起来，借着微弱的灯光，李尚看到了这样的一行字：“青蛙碰到公主的时候会期待变成王子，可哪怕只是一个跟在身后的影子，我愿意做。”李尚慢慢收起卡片，塞进衣兜，茫然地向前走着。
　　瞥见一个黑影蹲在地上找东西，李尚已经没有了告诉他天黑找不到的力气了。模糊的眼睛慢慢浸透了前面停着的王铭的脚踏车，只有个打开的书包，悬在车头，在寒风中飘荡……
　　“王铭，王铭。”李尚看到不见的身影，急忙地扔下车，四处叫喊着，脑中充斥着不好的预感。她知道王铭是提前出院的，身上的伤口还没完全愈合……
　　怎么叫都听不到有人回答，李尚真的哭出声音，“对不起，对不起，我喜欢你，但是前面有太多不可能了，所以才会伤害你的。我不是故意的。”李尚无力地蹲在地上，抱着头，哭泣着。
　　“真的？”不一会儿，传来惊喜的声音。
　　李尚惊讶地抬起头，看到王铭欣喜地蹲在前面。李尚生气地推了他一下，责怪说：“你去哪了？怎么一会儿就不见了？”
　　“我在找一张已经没用的卡片，刚才好像丢了。”王铭脸上闪现着失落和欣喜两种表情。
　　“都说没用了，还找干嘛？你这只大青蛙。”说着，李尚突然幸福地抱着王铭，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
　　心里都流露着满满的幸福，王铭也轻轻地拥着李尚。寒冷的空气中弥漫着暖暖的幸福成分，闪烁繁星的天空落下完美的一幕。

作者有话说

　　这里，故事落幕，温暖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