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钱，就去死》残靡灯笼

1、祝福母亲 倔强的李尚

　　（一）
　　两旁郁郁葱葱的法国梧桐把道路上天空遮得严严实实，但仍有丝丝倔强的阳光聪明地刺进深藏的罅隙，在地上投射着点点张扬的勋章。
　　“尚姐，咱班的王钱包在到处找你。”一位穿着古怪的女生一路小跑，刚追上前面一位步履匆匆的女孩，就急忙吐出最新消息。
　　“跟我有什么关系？就是只钱包嘛。”前面那个女孩并没有停下匆忙的脚步，只微微侧过头，回应后面的女孩。
　　“知道怎么和他说吧？”
　　“嗯。”
　　“好，静儿。我还有事，先走了。”“尚姐”信步跑进法桐后面的车棚。
　　眨眼功夫，“尚姐”就伏在一辆酷酷的鹅黄色脚踏车上飞离了静儿的视线。
　　“尚姐”名曰李尚，高二（9）班学生。上午刚上完两节课，她就匆匆挎上自己硕大的褐色包包骑车离开了学校。
　　在冲刺校门时，保安快步上前，意欲阻拦。李尚却飞车从这个猥琐的胖子旁呼啸而过，并狠狠地白了这个可怜人一眼，差点没把眼珠子甩出来。
　　暖春的街上，游离出一群慵懒的身影。空气中也蒸发着腻人的甜味儿。
　　李尚厌恶地撇了撇嘴，她飞快地穿梭在车如龙的街上，车影像是一把修长的利剑，劈开了粘稠的空气，随后一阵清凉。
　　这阵清凉在元祖蛋糕店前戛然停止，李尚猛地跃下车，迈进店里。
　　“我昨天订的12寸蛋糕好了没？”李尚手指不断敲打着玻璃柜台。
　　“哦，好。我去看看。”一位面目清秀的服务员微笑着转身进去了。
　　一会儿时间，那位小姐出现了，依旧微笑说：“就快好了，请问上面的字要中文的还是英文？”
　　“中文的。”李尚脱口而出，“认识英文又怎样？还不是识不得他的心？”她小声嘀咕着。
　　拧着蛋糕，车拐进了一个胡同，九转十八弯之后，停在了一个破旧的二层小楼前，李尚打开了朱红油漆纷纷掉落的大门，进了院子。
　　院子里摆放着很多破旧的杂物，一棵胳膊粗的桃树抽出了长长的绿叶，在灰暗的色调里加了些灵动。自来水哗哗地流着，旁边一位憔悴的女人在用力地揉搓着衣服。
　　“回来啦？怎么买蛋糕了？”那女人抬起头，多年的劳作让皱纹悄悄地在脸上安了家，疑惑的笑容使得眉宇间盛开了一朵菊花。
　　“吃呗。”李尚漫不经心地答道，把车停在一边，就提着蛋糕进了厨房。
　　“刀呢？今天午饭我来做。”李尚抡起袖子，对着窗户外面叫。
　　“看看砧板下面，今天什么日子啊？”听得出来，声音里满是疑虑。
　　“4月25日。”厨房里在偷笑。
　　一桌丰盛的午餐，对这母女来说。四菜一汤已经是奢侈之极的了。两个人各自低头吃饭，各自想着心思，最终还是妈妈开口了：“尚尚，这车是什么时候买的，很贵吧？”
　　“我打工赚的，你放心好了。”李尚只顾扒饭。
　　“我也没什么本事，你还在读书，还打工，这样太辛苦了。要是，实在……就向你爸……”
　　“给我钱，就去死！妈，钱不是爹，他当真以为钱能代替他吗？”
　　“他是你亲爸，他也会希望你生活好的……”
　　“亲爸？哼！我刚出世，亲爸就抛弃了我们。从我记事起，我就没拿过他一分钱。再说了，他会很痛快地抚养我们吗？巴不得我们死掉呢。”
　　“尚尚，算了，别说了。吃饭吧，我们不找他。”妈妈噙着泪水，近乎哀求着李尚。
　　因为她想起了在自己青春岁月里，懵懂地，被一个比她年长10岁的有钱男人浸泡在甜言蜜语中。那个男人对她的大手笔花费让她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少不更事的她还以为这样还能改变家里拮据的生活。不顾家人的反对，甚至于哀求。和那个男人远走高飞，可就在自己生下女儿时，一切变得残忍，她深爱的男人扔下两万块钱就销声匿迹了。他需要的是一个生育机器为他生下儿子。
　　那男人用两万块钱买了她的全部。
　　“妈，我吃饱了，先走了。”李尚腾地站起来，向门口走去。顿了一下，停住脚步，“妈，生日快乐，晚上咱们吃蛋糕。”她哀伤地祝福了母亲之后，骑车走了。
　　母亲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心里计算着那个模糊的日子，小心地打开蛋糕盒，看到精致的蛋糕上点缀着“祝妈妈生日快乐”四个字时，泪水夺眶而出。
　　殊不知，女儿在出门的刹那，也悄悄拭去了眼角的泪水。

作者有话说

　　这时，大家看到的是孝顺的女儿，下面呢？在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