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幻]蛋糕历险记》巧克力笨狗

9、第九章（完结）

　　世界是灰色的。
　　因为老城区是灰色的。

　　——他是一只宴场饲养的‘猎犬’。
　　不需要孕妇参与的人工培养胚胎，就是他的来历。
　　成为‘猎犬’的资格，是他通过严苛的筛选条件后获取的。低劣的失败品，有的成了服务生，有的则成了玩具。

　　在这里，每个人的形象都覆上了一层朦胧又扭曲的影子，它们挨挨挤挤，堆满肮脏的街道。高浓度的辐射让各种荒诞的疾病滋生，防辐射软膏的造价不算昂贵，但也绝对超出了身处老城区这些人的负担范围。
　　如同跗骨之蛆的疾病，是老城区难以摆脱的标志。
　　他穿梭在各式各样的街道间，表现得充满活力，又出奇的健康，以至于突兀。
　　但慕斯从来没有问过他的过去，他也从不主动提起。
　　他告诉了慕斯很多，总是热心的讲解着光鲜下的黑暗，并得意洋洋的炫耀着自己的熟稔。
　　却又巧妙的避开提及更多。
　　为什么在自然生育率不足的情况下，老城区没有消亡？
　　为什么他对老城区的所有事都显得游刃有余？
　　以及……在这样扭曲的城市，又有谁能免于沦为怪物？

　　比狡诈者更狡诈，比卑劣者更卑劣，比残忍者更残忍，或许，就能有一点微末的回报。
　　宴场最后毁于一场‘不可能’的大火——
　　是内城区动的手，这或许是他的运气很好，又或许，是因为这颗星球很小。
　　所以，他没有骄傲自满。
　　得了失心疯的人，可能会觉得他们任何条件下都能够撬动一颗星球。事实就是，能拿到杠杆的人少之又少，失败的人永远比成功的人多。

　　他虽然没能拿到杠杆，但至少得到了一块美味的蛋糕。

　　（2）

　　厌恶深蓝的海水，哪怕从未见过。
　　厌恶浩瀚的宇宙，哪怕一直身处。

　　这样的厌恶，出自一种本能的恐惧。

　　克拉维多星域的卡夫学院根本没有见鬼的学术风气，大鱼吃小鱼，才是这里的生态。
　　到了高度发达的文明，哪怕有着信息传承仪器，也只有用大量的人口才能堆出一点科技的发展。这已经不是过去靠着少数天才科学家，就能取得重大成果的阶段了。在不使用信息传承仪器的情况下，终其一生，可能还学不完一个微末分支下现有的基础知识。
　　学院的不作为可想而知。
　　但总有那么多来自低等文明的个体将一生耗费在这样的不可能里面。
　　‘学费’与‘教科书’的价格高昂到令人难以承担。

　　宿舍里其他的十人并不难以相处，相反，他们时常互相宽慰，共同勉力。
　　在他每次结束一天的兼职后，他们都会主动上前询问，并企图疲惫不已的他也拉入这样永不放弃的氛围中。
　　慕斯发呆的时间变多了，也越来越不爱说话，只是花更多的时间在阅读书籍上。
　　他有些厌倦恶性循环的漩涡，就像永远难以挣脱。
　　在卡夫学院，就算从基础晋升中等，除了学费的上涨，负债的增加，本质上毫无差别。
　　他是有些不理解的，不理解慕斯到底在坚持什么。
　　有温暖的床，有好吃的蛋糕，难道还不够吗？

　　没有吵架，他单方面的和慕斯决裂了足足两天。
　　慕斯什么也没有注意到——

　　他决定参军。

　　（3）

　　所有的童话故事，都不会讲到最末尾。
　　一切的输与赢，美好与罪恶，都会在结尾的时候显得像是个惨剧。
　　躺在营养液内，看着眼前复杂的仪器，他以为自己能回想起很多很多，但最后的最后，也只剩下了一点点无奈，一点点释然：
　　“再见，我的小蛋糕。”

　　——就让我们下次再见。

　　（4）

　　通过对研究空间临界现象，联邦最高科学院，最终统合了空间公式。我们将这称为第七定律，从现在开始，联邦的科技进程将正式跨入下一阶段。

　　忙碌的实验室内，趁着联邦记者采访的间隙，慕斯匆匆看了一眼通讯器。
　　那是无数段密密麻麻的信息，用无聊的字句堆积而成，只是粗略的翻看一遍，就能让人头昏脑涨。
　　他着实有些烦心。
　　但，唇角有不经意的弧度扬起，就这样在不经意间打破了原本的冷肃。

　　远处的记者，恰到好处的按下了全息存影装置的快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