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君》树途

2、二：陌生

　　“你醒了？”僵硬地躺着，这是倾醒过来身体给出的第一个反应；周围暖暖的，不再有刺骨的寒冷，这是第二个反应；旁边响起一道轻快又惊喜的声音，这是倾接受到第三个感知。
　　下意识地扭头寻去那个声音的方向，入眼的是一副长相普通还是老实巴交的标准模样，嘴巴因为高兴而咧得快到两边耳朵，不大的双眼闪闪的，那双浓眉还一高一低，原本就老实巴交的脸在傻傻的大笑下衬托更加傻气四冒的男人。
　　“......”这是倾苏醒过来又赶了许久路后第一次见到除自己以外的生物，还是一个跟他一样会说话有思想的人类。动动紧闭着的双唇，发现自己竟一时间没有办法说话，干燥的喉咙也因为吞下唾液就会一阵厮磨的疼。
　　“不急说话，你才醒来，先喝点水润润喉咙。”男子回身从房间中间那张方形木桌上倒了杯茶，又走了回来递给已经坐起来的倾，然后落身坐在床边一张用几根木材简单做成的木椅上。
　　倾看着男子笑完后就转身走开，在男子的话中不担心人会离开，果然只是走到那木桌边上倒茶。那套粗糙普通的陶瓷茶杯很是契合这间望眼过去全是木材制作的房子，一样的朴素，从茶壶嘴中倒出来的也是一股清澈的清水，几下就把不过掌心大的茶杯倒满。
　　倾在男子转身走开的时候就双手撑床，用自己的力量慢慢起身，而后靠在身后那用一根木棍与十几跟有雕刻图案做成的床头，同时一直注意着男子和屋里的情况。
　　接过茶杯，倾没有立刻喝下去，而是拿着暖暖的陶瓷杯，双眼紧紧盯住自男子坐下后就摇晃几下才不情不愿般安静下来的木椅。
　　把茶杯抬到嘴唇前，借着那有几丝白烟的空隙，水墨色的眼眸依旧盯住男子□□的木椅。那椅子，能承受得住那人的重量不会散架了吧？！
　　“我叫文竹，是住在这里的散仙。你是从哪来的？”男子，也就是文竹接过倾已经喝完的茶杯再次起身去重新到了一杯清水，还给了倾后直径坐下倾一直在盯着的椅子。
　　“咳咳..咳，散...散仙..？”倾双手捧着新一杯暖暖的茶杯并没有把水喝进肚子里，在企图要开口说话时扯动了还有些刺疼的喉咙，疼得咳嗽几声，然后在文竹的顺背下好了点才断断续续的出声，出声了却答非所问。
　　“嗯，我在两千多年前意外得以飞升，可无心天职便自请来着山林隐居。看你反应这么大，你不是哪个神没神力离开误掉这里的吗？”文竹对于眼前这个没有表情，就连音调也是冷冷没有多少起伏的男子没回答自己的问题而生气，反而好脾气的介绍下自己的简单来历。
　　“神？....”倾听完了文竹的话后，试图再一次回想过去，可是再怎么努力和用力，换来的依旧是一片空白跟越发刺痛的脑袋，最后不得不停止回想才好点。
　　“你能仔细说说吗？关于神和仙...”停止了回想的倾抬起头，伸出嫩红的舌尖舔了舔因为承受了刺痛而苍白双唇，脸上的表情、眼里的神情全是茫然和疑惑。
　　“哦，就是......”文竹将倾所有的动作都尽收眼底，包括那渐渐惨白的嘴唇。但也只是看着而已。
　　倾垂着眼帘，视线落在了双手压着的浅蓝色、绣着花骨被单上，静静地梳理着旁边的文竹的话。
　　最后得知这是天界边上，临近人间的一座荒山小岛，而他们都是已经飞升成仙的。但文竹因为不愿在天庭停留自遣来这里，平淡的日子一过就是两千年，期间除了偶尔出去走走，实在是没有再离开过这里了。
　　而根据文竹的话，倾自己也是一个得道飞神的人，虽然不知神位在哪但至少是在文竹之上。文竹也是前天在务农的时候被一个重物落地发出的动声所吸引，在前去查看的时候发现了昏迷的倾，便立刻把人带回了木屋直到现在醒来。
　　“你能确定...我是神？”倾没有出声打扰文竹的话语，淡淡皱着眉头一一听完，然后看向也在看着自己的文竹，不确定的出声询问。
　　“确定，这里虽是靠近人界但没有凡人能来，又是天界之中，妖魔都是避开这里。这里四面环水，是座不小的岛屿，你突然出现在正中央的草原只能是御风。
　　更何况你身上神气也渐渐明显，比我发现你时更大。只是我探不出你的元神是什么，我只探你神龄的大概是在三百年左右，体内是很纯的神力，虽然很安静但是你还不能够驾驭。你是从哪里来的？”说到了最后问题还是绕回了倾的来历，文竹随即收起了笑脸换成了严肃，一高一低的眉头在皱起的时候却是奇怪的高度一齐。
　　“我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我只知道我一醒来，看到的都是冰雪，所有都是冰雪，很大很大也没有生物，只有白天，我走了很久都不见黑天。最后，我飞了很久才来到了这里。”倾自醒来就没有说过话，所以除了发音有点困难之外，语言的组织也是很差的，一嗑一嗑地说完了，末了又伸出舌尖舔舔干燥的嘴唇。
　　“冰雪？你是从雪地一直飞飞到这里？”文竹向倾的那边微侧着头耐心地将所有话都听完，定神了一会，才重新看向双眼睁得大大的、指尖揪着那不算新的被子还在等着自己下文的人。
　　“对，我不知道我睡了多久，一醒来就是在那雪地中，什么都不知道包括我的过去。我叫倾”倾点头，放下早已冷却掉的茶水，单手往腰际伸去，摸索了会收回手呈现在文竹眼前是多了一块玉佩的手心，同时一种肯定的语气说出自己的名字，尽管不知道为什么那么肯定。
　　倾不相信谁，尽管他才苏醒过来，心底总有一个声音在说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但是对上文竹，也只是开始的时候抱有敌意，到后来渐渐消了，犹豫过后，或许也是文竹身上豁静清敛的气息使得倾交出了身上唯一与自己有关的东西。
　　“倾，你的名字是这里来的吗？”文竹一早就看出了倾的顾及和防备，只是没有揭穿。文竹双手接过玉佩，仔细打量的空隙中看了眼将双唇抿成一条直线、双手放弃继续揪被子挺直身体正襟危坐甚至是还凑近自己不少的人。小指突然摸到几道凹进去的细纹，当下奇怪将玉佩凑到眼前认真查看。
　　“玄？你知道这个字有代表什么意思吗？”文竹将那细纹看清楚后，才将还给倾，在交替的时候注意到了倾听到自己话后的不解与迅速接过的动作，与之前慢吞吞的语速截然不同。
　　“不知道？”倾把玉佩拿到眼前看了几刻时间，才将那玉佩左下角刻着的“玄”字看清，拇指一直在磨砂着那个不起眼的字体，茫然回答。
　　“看样定是重要的人，既然已经忘了就不要再执着过去了，将来才是最重要的。你说的那个地方是北星极地，是数万年前的六界战场，最后各界的带领人相约在那里一战定胜负，结果死伤平均，存活下来的除了那青华大帝闭关的闭关，沉睡的沉睡。
　　严重的却是那场地，寒星珠也在那时被毁坏，使得那里瞬间变成了雪原，青华大帝在临走前将所有生物都遣走，以免被突如其来的寒灾给吞噬生命。后来风雪渐渐加剧，就连神仙也无法生存多久。既然你能存活了三百年而无恙，又刚醒来，极大可能是飞升的时候遭遇什么变故而陷入昏睡。”
　　“极地虽然全是冰雪，但精华极高又没有其他生物。而你在昏睡时不停吸收精华，使得体内逐渐强大的神力助你醒来，而且神力早超过你的仙龄所该有的修为。”文竹语速平稳地讲述着他所知道的事情，没有保留地说出来。说了一大段话，文竹也有点累了，起身到木桌边给自己到了杯茶一饮而尽，将空了的茶杯倒扣在托盘里。
　　文竹没有着急地要回到倾的旁边，而是倚着及胯骨高的木桌一手支撑着桌沿，把屋外那橘黄的世界尽收眼底，普通的脸庞在几丝照进来的黄光中显得不怎么真实，不算好看的双眼微微眯起。
　　“你打算去哪？”许久，像是文竹站累才回身几步落座在先前他坐着的椅子上。椅子毫不例外地因为突然多出了重量而咿呀摇晃出声，在安静的屋子里传荡围绕，在文竹定住身体后，那刺耳的咿呀声戛然而止。
　　“我不知道。”倾早已把玉佩重新收回腰间放着，在文竹安静的时候放松了一直绷直的身体靠回身后的床头，注意力落在被子上那朵用针线简单绣出来的不知什么花的花骨上，在听到讯问后才扭动定住的脖子回答道。
　　“你精神消耗太多，而且神力也只是多而不能用，你还是在这先学会怎么运用吧。”倾从出神中反应过来，满眼是茫然，几个眨眼间思绪才恢复清明。文竹考虑到倾才苏醒，什么都不知道，自卫能力也很低，这里又是只有自己一个人，有个伴也许会更好。
　　“可以吗？”还在想着要去哪里的倾兀然听到文竹的提议，当下提起精神来，水墨色的眼眸亮亮的很容易就从其中得出这双眼的主人的喜悦。刚刚醒来发现只有自己一个人，与世界都脱轨了，这时最是渴望要与人进行交往的阶段。
　　就这样，倾在文竹的提议下在这荒山森林中赞助下来。倾刚刚醒来，对于外面的世界一窍不通，就连回忆也一片空白，但是一切的日常行为和文字又懂，现在两个人关于倾的都只知道名字外，其他的一无所知。
　　所幸的是倾没有对自己的过往有太过执拗，努力从空白的记忆中探索几次，还是一无所获就放任不再强硬记起。
　　倾一住就是两个多月，期间在文竹的帮助下，倾理顺并掌握了如何使用体内深厚的神力，但仅限于是使用，要想灵活运用于指，文竹的帮助还是微乎其微。
　　“你想离开这里吗？”一天，就在倾练习运用神力而搞得满头大汗时，捣鼓完了花草的文竹凑上来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