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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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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外出,反正没事,我去了北森。这是我跟秋的约定俗成,我们的每次见面都有相当的偶然性,就是当两个人都到这个地方的时候。她一直没有对我说她的底细,但也没有刻意装作普通人跟我来往,我也没有特别追问,偶尔刺探,她说就说不说就算了。
同时我感觉到她让我接近的动机也并不纯粹。她在寻找什么东西,只是我无从得知那到底是什么。
想来,我从她身上摸出来的信息还不如小墨告诉我的多……
有声音在脑子里吵嚷——艾里奥特,你的心偏向了。
……去去,我只是循序渐进。我挥挥手,扫开那些莫名其妙的幻觉。
小墨也是个傻小孩,稍微一逗就承认了,我本来没有证据证明他是那组织成员的。
出首都北门往西,有一道很大的V字形的河湾,我走到V字的左上,把TOYOTA放去找虫吃,自己在草地上坐下,扯了片草叶咬在嘴里。
是怎么支持下来的呢,这么脆弱的联系。我们甚至没有固定的联系方式,除了这个地方,我们之间什么纽带都没了。
往后仰躺下来,TOYOTA转过来看了看我,又埋头继续翻找草根。
“……你就好啦,吃睡走路,偶尔找个女孩玩一下,之后什么都不用管。”揪起块草皮朝它丢过去。它抬头,眨眨眼,又埋下去了。
才初春而已,躺在地上还是有些凉,我把披风堆到脑后枕着。阳光刺眼,闭了眼还能看到一片橙红。明天就要去苏克拉特了,我该拟一份计划,找一张地图,少走弯路。
有人过来了,声音很小,是秋吧。TOYOTA也没动静了,大概认出是熟人,只是看着来人走近。待声音近了,我睁眼,看到她站在我头上方的位置,微微弯腰看着我,琉色的眼睛背着光。
我笑,向她伸出手:“Hi。”
她似乎也笑了笑,只是那笑容太淡我几乎没法确定它存在过。她走到我旁边坐下,手抱膝,望着河流上的薄薄水气。
冷淡。我撇嘴。小墨都比你热情(在某种时候)。
我撑起身,伸手按住她的肩,在她侧脸吻了一下:“最近在忙什么?之前我来了几次,没等到你。”
她眉头皱了皱,不作声。
……我做的是很自然的情人间的行为吧——我们当然是情侣,情人才会你情我愿的滚床单——但是,为什么会是这种反应?
“要不要去城里走走?我们满久没见了。”反正我习惯于主动邀请。
她摇头,抿了抿嘴,最终没有说话。
我感觉到她情绪不大对,于是揽过她的肩让她靠在我身上:“有心事?”
她身体有些僵,沉默一阵,开口:“三天后到北部龙的原野吧,你救下我那个小山坡。我有些事要跟你说。”
……真可怕的语气,不过至少她主动约我了,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
“什么事?不能现在说么?”我手指摩挲着她下巴的线条,抬起她的脸。
她不回答,低了眼不看我。
分明脆弱得不堪一击,偏要用冷漠来伪装坚强。
我无奈地笑,偶尔像个女孩一样也让人保护一下嘛……
抚着她的脸我想要吻她,却在碰到那双唇之前被她推开。
……这是怎么了?
“不要了……”她埋着头,手撑着我的肩,“这种事……”
“……yes,your majesty。”我微笑。还是不喜欢吗,没事,我可以等。
她收回手时一抹红色晃过我的眼睛,是编成螺旋状的两根红绳。
——我想起来了,小武身上的不和谐。就是这个。他来圣殿的时候就戴着这个,因为在秋手上看到过一样的,稍微留意了一下。尸体上没有他生前一直戴着的红绳,而现在秋手上……她一直戴的两根?……
发现我在看她的左腕,秋收回手,右手掩住那抹红。
……这动作太明显,我甚至怀疑她是不是真的想要掩饰。
TOYOTA过来蹭了蹭我的手背。我摸摸它的嘴,危机了,你说怎么办。
秋站起来:“三天后,不见不散。”
突然之间这话变得比“我们不要再见面了”还让我心悸。
微笑点头,送她回城。形象还是要的。
秋离开之后我垮下脸,这是什么事情……维持不了了吗,我还完全没有达到初衷。
——反而把自己赔进去了。
呸呸呸。又幻听。
突然很想小墨。
我拍拍TOYOTA:“自己回去。”
看着它往鸟舍的方向哒哒地踱去,我掉头,去了教堂。
找到小墨时他正在房里写着什么,听到门声抬头看了我一眼,又埋下头。
我走过去,从身后环抱住他的肩,下巴靠在他锁骨侧边的凹陷里。
“放,你很重,而且很冷。”他停了笔,不爽地耸肩。
“是啊,好冷,来做可以暖和起来的运动吧。”环着他的肩摇啊摇。
“死。我在赶作业。”
“我死了你会寂寞的。来嘛~”
“你这下半身十字,七老八十了不要学人撒娇!”
“嘿嘿……”
这时候有人推门进来,我粘在小墨身上,抬头。是那个神官,叫苏维特吧我记得,很甜一个名字,人看起来也满甜……有机会试试……
分一下神而已,被怀里的人在桌子底下跺了我一脚。
“……小墨,弄好了没,差不多该交过去那几个公会了。”苏维特当我透明。
“恩,快好了,”小墨放松了向后把头靠在我肩上,“老师,晚上我想出去,你一个人没事吧?”
“……”苏维特的脸色不大好,“随便你,但到时候激起众怒我也不会管你。”
“是,”小墨有意拖长了声音,“谢谢老师。”
等门阖上,他推开我:“再敢用那种眼光看他我就杀了你。现在让我把这个做完,其它的晚上再说。”
“小气。”
“那你想怎样?一晚上还不够?”
“当然不够。”其实我说的是你们两个,感觉像小孩闹别扭一样,谁都不愿先服软。
“那你就只好自己处理了。”这句之后他就不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