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Chapter 3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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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睡得并不安稳，睫毛时不时颤动，蝶羽一般，美极，却是一碰即碎的脆弱。
一周前在苍狼总部见到他的时候，我几乎被那种单薄到透明的苍白震住了，黑暗中幽莲一样的微光，病态却美得摄人心魄。
走得近了才发现他身上丝缕未着，蔽身的白色毛皮随着他起身的动作滑下肩头，便露出满身暧昧痕迹。银灰的眼睛对着我，没有焦距，茫然的样子。
大概那时我身上血腥气太重，他不要我靠近。鏖战之后我自己的体力和精神都已经难以再负担更多，最后是西米尔击昏了糖由玛莲娜传送回城。
从头到尾，我没有听到他的声音。
“小墨？”玛莲娜敲着门叫我。
我摇摇头甩开让人感到沉重的思绪，过去开了门，她并不进来，随意靠在门边：“你出来。”
我站在原地没动。
她叹口气：“他已经没有危险，你这么守着只是亏自己的身体。”
我知道，我只是不想离开。她最后妥协，就在房门口跟我说明。
“他声音的事，我跟其他几个学医的朋友看了一下，确定他的发声系统没有受到什么物理伤害，无法出声是心理问题。可能是被幽禁这段时间一直没有说过话，或者受了什么强刺激突然失声。”说到这里顿了顿，似是在考虑措词，“最后这段时间K的精神状况也相当不好，苏维特经历了什么没人知道。
“如果想他恢复，要么等，要么，创造相似的环境，激他开口。”
“……相似的环境？”我当然想他尽快恢复。
“模拟他被软禁的那个房间，甚至，模仿软禁他的那个人——啊啦~”突然变了脸，“糖糖~下午了哟~饿不饿？要不要吃点心？我买了丸子哦~”
我转身，糖果然醒了，正坐起身，一边对大呼小叫的玛莲娜无奈地笑。
刚刚我们有压低声音，他应该没有听到。
“那我去拿吃的~”玛莲娜给我递个眼色，走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我定了定神，走到床边坐下：“精神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他摇头，笑了笑。
我不自觉地咬紧牙，这几天下来我有些受不了跟他独处，这种安静让我心痛得想哭。
“……糖，你想要找回声音吗？”
他看着我，半晌没有回应。
我也不做声，直视他的眼睛。
玛莲娜说的方法我不想用。那种痛苦我想也无法想象，与其让糖再体验一次，我宁愿他再也说不出话。
他低下头，抬手摸到自己的喉咙，苦笑了一下。
这个笑狠狠刺在我心上。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糖应该是甜腻的随时也绵绵微笑着的，这样的苦涩，这样的苦涩……
“……没关系，如果不想说话，我们可以手谈。”我强笑，拉下他放在脖子上的手。
他反握住我的手，用手指在我掌心写字。
……如……果……
——如果我再也不能说话，你还要我吗
写完之后他收回手，不敢抬头。
“……你怎么会这么想？”我攥起拳，语气不由自主的有点凶，“你是我哥，血缘这种东西难道可以割断？”
还是说，你就那么不相信我。
他放在被子上的手紧了紧，抬头，微合了眼靠过来。
我是想要吻他的，从再见到他就一直想，但顾虑到他的心情，没敢妄动。
要碰到了，嘴唇。他的睫毛在我眼前不安的轻轻颤动，微启的双唇是淡淡的樱色。
在K身下也是这种诱人的样子吗？
思绪突然出了差错，我在即将吻到他的那一刻别开脸。
意识到自己做了多不可原谅的事，我不敢看他现在的表情，掩饰地起身：“玛莲娜好慢，我去看看……”
衣服被拉住，我不得不回头。糖拉着我，因为高度差微仰着脸，眼里尽是恳求神色。
他不想一个人，刚回来那几日都是有人在身边才能入睡。但我现在…我现在不敢再留在这里，我怕会做出更多伤害他的事。
“我……很快回来。”安抚地笑笑，从他手里抽出衣角，逃离。
出了房间我无力地靠到门上。玛莲娜说过的话成了真，我高估了自己，我无法不在意。
我知道那不是他的错，但一想到他跟那个人在床上的情景我还是受不了。我抱着头靠在墙边，慢慢蹲下来。没有保护好他是我的责任，我却倒过来责怪他的不洁。
刚刚他是可以怪我的，却什么都无法表达，反而不得不挽留我。而我的回应竟是拉开他的手。
一手捂住眼睛：我到底……做了些什么……
“你做什么呢？”玛莲娜的声音。
我转过脸看她一阵，摇头，站起来。
“你有问他么？治疗的事。”
“……他……”声音有些哑，我咳了咳，“他没回答…我等就好了，相似的刺激什么的，我怕他难受……”
“说不出话难道好受？懒得理你，优柔寡断。”她白我一眼，把放食物的托盘交给我，“你拿进去，我去看看小西。”
“啊，我……”我刚表示异议，她一个杀人眼神丢回来，我只得噤声，看着她离开。
怎么办，又回去么……
糖还没吃东西……
叹气，开门进去。“我回来……”怔在原地。
他在哭。泪涌得比我见过的任何一次都厉害，却没有一点声息。
看到我进来，连忙拿手揩了脸，向一边别过头。
空气沉重得似乎能听到尘埃碰撞声，我端着托盘站在门边迈不动步子。
我明明说过要让他过得比以前好……我凭什么竟敢那般大言不惭……
等回过神来我已经丢了手上的东西冲到床边把糖紧紧拥进怀里。
“对不起……对不起……”除了这句我不知道还能说什么，捧起他的脸从眼尾吻到嘴唇，我用力得几乎把他的唇咬出血来。
他回过神，手撑着我的胸口往外推，我感觉到，却不放开。渐渐他变得柔顺，手臂主动绕上我的脖子。
可是呼吸的间隙里我晃到他的眼睛，没有丝毫波澜的银灰色。
浑身一震，我连忙放开他拉开距离。他表情淡然地看我一阵，突然笑了笑，偏着头作疑惑状。
我又做这种唐突的事了……我想的和他想的多少总会有点误差……
“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自责得很，局促地回应他的笑，“我绝对不会强迫你做什么……我只要……只要你好好的在我身边就很满足了，真的。过去是什么样子没关系，再也不能说话也没关系，只要是你……只要是你……”
会好的，我们一起，没有什么不能度过……每个人都有过去，无论什么样的你我都愿意接受。
他的眼神稍微柔软下来，拉拉我的手指，哀怨地指自己的肚子。
………我………刚刚丢掉了装食物的托盘……
“……哇哇哇！我马上重新去拿！！”我跳起来，飞快拾起掉落的餐具冲出门。
前面的路还长，但是我们在一起。嘿嘿，我们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Chapter 3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