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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前尘1】陈年旧事 许清越也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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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司府四公子司子正夭折的消息传遍了整个京城。
众人拍手称快,一时间,无论是在酒楼茶舍,还是街头巷尾,皆能听见人们的议论纷纷。
“他司老爷真是罪有应得!”
“嗬,司家当年好一个风光无限!如今怎落得这步田地……”
“据说当年他司老爷为了立足长安,也是用尽了手段……”
说者眉飞色舞,听者意犹未尽。只是一盏茶功夫,那名为“言懿楼”的酒楼里便聚集了大量酒客。
不知是醉意袭来还是本就愤懑不平,这些人不管听得什么,都大叫一声“好!”场面顿时变得混乱嘈杂,无人喊停。
“好在何处?”
四个字,掷地有声,让喧嚣的场面变得寂静许多。半醉半醒的酒客皆闻声望去,这才瞧见是一位公子。
此人语气虽有些不和善,但举止彬彬有礼,脸上毫无愠意。看似是才过了加冠的年纪,身着这一袭玄色衣袍,却让人觉得丰神俊逸,高不可攀,在座的诸位与他相比只怕是要低至尘埃。
“我问诸位,司家何罪之有?可曾害过黎民百姓?”
“不……不曾……”面对质疑和对方强大过人的气场,方才那位说“罪有应得”的大汉此刻变得支支吾吾,半天吐不出来一句话。
见众人沉默,他又说到:“嗯,不错,司老爷虽品行不端且不择手段,但做过的好事也是有的。不管曾经有多不堪,亦或是现在有多不得民心,但能在长安城内与陆、江两家齐名并称也不是不无道理,司老爷有罪,难道司家都该被唾骂?”
语毕,众人纷纷点头,也有人脸色通红地低着头,像是犯错的门生在心服口服地接受师长的训斥。可这时偏有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要问上一句:“嗬,如此维护司家,你以为你是谁?”仿佛这样才能挽回面子,宣泄不满。
“金陵,许清越。字,怀轩。”
此话一出,众人先是一惊,随后才注意到他腰间束着的镶绣金线祥云腰带,以一块品质极佳的镂空雕花翡翠为衬,贵气又不庸俗,端庄又不失朴实。
金线祥云乃是金陵许氏一族的标志,许家不同平常家族,只因医术非凡且神秘莫测,不仅在金陵被人皆知,就连在九州都颇负盛名。凡见此标志者,难免都要让上个三五分。况且此人又是许清越,许家长子,未来要执掌许族大权的人。
“早就听说许公子气宇不凡,今日一见果真如此啊!”
“是!我们真是有眼不识泰山。”
“怀轩君,刚刚多有冒犯,还请您大人有大量,不要和我们这些俗人计较。”
“无妨,本公子有要事,先行告辞了。”见状,许清越心生反感,看惯了“阿谀奉承”的场面,没想到到了异乡还是要看这些人虚伪的面孔。
他拂袖而去,从一片夸赞声中走出,暗下决心,以后绝不踏进这“言懿楼”半步。
不过方才他所谓的“有要事”并非推辞之言,而是他此行的目的。
司四公子夭折,虽与他无关,但归根到底还是司家的事,况且多年来他与司老爷也有书信来往,现既已知司家有难,便是怎样都要来相助的。
所谓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想当年,许清越北上时受人陷害,若非被司老爷偶然救下并认为义子,恐怕这世间早已没有什么金陵怀轩君。况且他这一身好剑法,也是从当年司老爷赠与他的《玄剑》一书中习得的。现在的许清越终于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其实他早该料到司家会有一些风云变幻,只是没想到如此让人猝不及防。
司家公子要夭折这件事,他早在四年前便有所察觉。
话说那孩子出生在四年前的中秋夜,那夜的月亮得出奇,长安城内外本是格外热闹。司府上下却无暇过此佳节,皆为宋氏难产而忙得焦头烂额。许清越得以目睹此景,也实数巧合,只因当时重伤未愈,才暂住司府。
当晚约摸到了子正,忽瞧见月光渐暗,四周寂寥。接着便是一声啼哭——这才终盼得一小公子降临。众人欣喜万分,更有甚者声称此公子命数不凡。
但照接生婆婆的话说,这孩子先前在宋氏腹中“顽固”了一个时辰,即便活着出来,恐怕也命不久矣。
司老爷未等听完便已心生愠意,只因恰逢喜事,就只好用了几个银两将其打发走。不曾想就在这之后不久,月色突变得殷红。屋内随即便燃了大火,有一两个急性子的人见状,未等老爷下令,就已先一步向房中泼了几瓢水。前一秒看似还略有成效,后一秒却火光冲天。司老爷以为其中定有不妥,便又命旁人多泼了几次,不料还是于事无补……
许清越负伤赶到后,虽尽力将宋氏和刚出世的孩子救了出来,但起火的西宅已是无法挽回,好在没什么贵重物品,人命尚在已是万幸。
许清越怕自己会给司家平添烦恼,便在第二日卯初辞别了司老爷……
此后二人虽有书信来往,但终归相隔两地,有些事司老爷对他还是有所隐瞒,能三言两语就能讲清的事也绝不拖泥带水。偶尔许清越也因好奇想问些缘由,却都被司老爷有意无意的打断,或是不予以回复。
若不是做了什么违心事,怎会事事都要瞒着他。司老爷越是如此,许清越便越是想要追根究底。
后来据说司子正的生母宋氏因在那场大火中受惊过度,加之产后虚弱,不久便病逝了。而这不过短短三个月时间。随后,司老爷为了去邪,还特地请来风水先生,经过一番做法,司家又得以一如平常……
想到这,许清越才发觉前些年的诸多事情都有待查清,只是当下要处理的还是夭折的司四公子一事。
于是,他放下平日里面对外人的高冷模样,整理整理了衣袖,准备踏进久违的司府……
与此同时,不安与顾虑开始漫上心头:“也不知这一进去,何时才能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