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钉》狂魔霖殷

51、第五十一章 婚礼 萧唯峥竟然

　　因为萧家和赵家关系好，萧唯峥又算个国内国外两边都能交流的，萧建刚提前三天就把萧唯峥打发去了亚特兰大，给国内去参加婚礼这群人当导游当翻译。
　　五月三十一号晚上，国内来的客人在酒店聚齐。赵宁宁忙着准备婚礼，只匆匆露了一面，倒是萧唯峥左右逢源地活跃气氛。赵家的七大姑八大姨无不对这种懂事的小伙子十分喜爱，争先恐后地要为他介绍对象。
　　第二天上午，穿着白色婚纱和黑色西装的新郎新娘十点钟准时出现在草坪中央，周围三圈纯白色的椅子已经坐满了人。新郎身后有三个穿灰色西装的白人伴郎，新娘身后是三个穿着紫色纱裙的伴娘。
　　萧唯峥在伴娘入场的时候，差点惊掉下巴。三个伴娘里有两个金发碧眼的小姐姐，另一个跟在最后面的，可不就是一个月没见的万雪萍？
　　萧唯峥第一次见万雪萍穿裙子，还是这么仙女风的纱裙，走起路来裙裾飘然，真的像谪仙一样。
　　不跳舞的时候，万雪萍显然不太习惯成为大家视线的焦点。她眼神飘忽都不知道该看哪，除了殷勤地帮新娘提裙摆，整整一小时的婚礼，她局促得像个木头人。
　　待各种宣誓结束，伴娘伴郎被拉着拍了几十轮照片，万雪萍才有时间躲到后面稍缓一口气。萧唯峥趁着大家自行组队照相的混乱，在人群中艰难穿梭到万雪萍那边，隔着三五米的距离，正要跟她说话，突然被前面一个金发碧眼的西装男截了胡。
　　这位洋人小哥走到万雪萍眼前，低低叫了一声：“Hecate，好久不见。”（洋人小哥的对话全是英文，我懒得写双语版。）
　　万雪萍抬起头，眼神迷茫了一瞬间，又重新聚焦。五米之外的萧唯峥竟然从那个眼神里读出些一眼万年的意味。
　　万雪萍顿了顿，眼圈突然就红了，僵笑着回应道：“Justin，我该想到你也会来的。”
　　Justin很有风度地笑了笑：“两年多了，你脸盲的老毛病还是那么可爱。”
　　在后面光明正大地偷听的萧唯峥这才如醍醐灌顶一般明白了万雪萍为什么几次都没能认出他来。原来脸盲是她的老毛病了。
　　万雪萍带了点鼻音：“但是一眼就认出你了啊。最近怎么样？”
　　Justin犹豫了下，说道：“挺好。我下个月也要结婚了。我未婚妻怀孕三个月了。”
　　萧唯峥在心里默默呸了一声：什么笑面虎啊，上手就戳前任伤疤？
　　万雪萍绽开个更夸张的笑容：“太好了！恭喜恭喜！”
　　Justin点点头：“谢谢。你怎么样？”
　　万雪萍尽量不显眼地吸了下鼻子：“我都挺好，下个星期开始一份新工作，薪水很高，也能学到些东西。”
　　Justin耸耸肩：“你还是当年那个工作狂。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生活比工作重要。只关注工作容易错过生活里美好的东西。”
　　萧唯峥突然就很不爽：你有什么资格教训万雪萍啊？人家自己的日子也过得好好地。
　　他也叫了一声“Hecate”，走过去打断Justin和万雪萍的对话。
　　万雪萍还红着眼眶，看到这位戴着红耳钉的亚洲人的时候明显别过脸去想要躲开。
　　萧唯峥却从后面揽上了她的肩膀，用英语问：“这是你的朋友？我找了你半天。”
　　万雪萍纠正他：“前男友。”美国人有种神奇的技能，可以和前任做朋友。万雪萍连留学带工作在美国生活了九年整，愣是没能学会这门高深的艺术。对她来说前男友算不上朋友，毕竟两年多没联系了。
　　美国人对肢体接触还是有泾渭分明的标准。看到揽肩膀的动作，Justin好像有点明白萧唯峥是谁。他主动伸出一只手：“你好，我叫Justin，佐治亚理工建筑设计系助理教授。”
　　萧唯峥都觉得自己有点幼稚，但是他忍不住从西装口袋里摸出一张英文版名片：“Victor，毅刚地产副总，设计部主管，Hecate的男朋友。”甭管毅刚在美国有多不知名，甩出个副总头衔，萧唯峥就觉得爽。
　　他多年没用过英文，其实这几句话说得不算特别利索。Justin神色复杂地看了万雪萍一眼，仿佛在质疑她的眼光。
　　三个人的眼神你来我往暗潮汹涌地交锋的时候，赵宁宁挤进人群：“小峥，别在那戳着，来拍照啊。”
　　她叫完才意识到这是哪三个人站在一起，很夸张地问了一句：“你们认识啊？”
　　万雪萍夹在中间，低了头，指指左边：“现任。”指指右边：“前任。”
　　这些交谈都是中文，Justin风中凌乱的站在对话中心，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赵宁宁爆发出一阵笑声，用英语说：“当时我当TA的时候你俩就在一起了吧？什么时候分的？我都不知道。还有小峥啊，我三姑刚刚还说要把我表妹介绍给你，你都不声不响把我这宝贝开门弟子勾到手了？”
　　三人之间的诡异气氛被赵宁宁的笑声打散，便一起跟了赵宁宁去合影。直到婚礼各项事宜结束，下午收拾草坪上的凳子的时候，赵宁宁才有时间过来跟八卦：“你什么时候跟小峥在一起的？”
　　万雪萍也不知道怎么就在一起了啊！她红着脸憋了半天，憋出来一句：“刚刚。”
　　赵宁宁是个聪明人，立马反应过来：“刚就是给Justin看的？”
　　万雪萍点点头。
　　赵宁宁乐了：“多大岁数的人了，还玩这种气前任的戏码？”
　　万雪萍也觉得挺丢人的：“他主动过来演的，没跟我商量。”
　　赵宁宁挑眉：“呦，看来我那榆木脑袋弟弟是真的对你动心了啊？”
　　万雪萍几乎是迫不及待地问：“何以见得？”
　　“哎呦我去，这么明显了你还看不出来？你是金刚石脑袋吗？他不喜欢你他怎么可能主动去怼Justin啊？你看他刚才看Justin那小眼神酸的，恨不得泡进柠檬汁里。”
　　因为赵宁宁的婚礼没打算回国办，就在亚特兰大一家中餐厅设了个晚宴，按中国婚礼的习俗请国内的亲戚们吃顿饭。唯一改掉的部分是婚宴上的白酒，全换成了低度干红。
　　万雪萍是唯一一个中国伴娘，免不了被敬了两杯酒。赵宁宁婚礼，她不好扫兴，加上又是红酒，一律拒绝太显矫情，她只得勉为其难喝了两杯。于是酒席散场的时候萧唯峥就捡到了一个眼睛发直脑袋发蒙的万雪萍。
　　万雪萍本来就认不清人，喝酒了更不敢四处乱窜，担心自己会闹笑话。她就像鹌鹑一样缩在不起眼的角落缩了整整俩小时，等酒席都散了才摇摇晃晃地走出来，恰好碰到回来检查有没有还没回房间的人的萧唯峥。
　　万雪萍一看到那个鲜红的耳钉就特别有安全感：“萧总，还没走啊？”
　　萧唯峥特别惊讶万雪萍还在：“你怎么不走？”
　　万雪萍扶着额头：“喝多了，等醒醒酒再走。”
　　萧唯峥千真万确地被红酒也能和多这个说法惊呆了：“你喝了一桶吗？”
　　万雪萍僵硬地伸出一只手，缓缓抽出两根手指：“两杯。”
　　萧唯峥很难把这个万雪萍跟当时王竞劝酒的时候一仰头一整杯白酒的万雪萍联系起来：“你逗我呢吧？”
　　万雪萍喝得有点多，嘴上把门的就少了：“没有。工地上那些大老板都以为我特别能喝，是因为我会催吐。喝完就去厕所吐了，吐了还可以继续喝。”
　　要是两个月前，萧唯峥可能会感慨这个姑娘真的是有职业精神。现在关系有改变，他微微有点心疼：“何必这么折腾自己呢？其实那个Justin说得也没错，生活高于工作。工作是为了更好地生活。”
　　万雪萍晕晕乎乎地斜睨了他一眼：“咱们不一样。你没工作还可以很好地生活，我没工作就什么都没有了。”
　　萧唯峥张了张嘴，无法反驳。万雪萍借着酒劲儿笑道：“当年我三次工作签证没抽中，Justin说不能工作又怎么样？可以先和他结婚，拿配偶工卡。可是那样我还算个独立的人吗？我一离婚就连工作这种安身立命的根本都没了。他理解不了我这种缺乏安全感，理解不了我随时为失去一切做准备。他觉得我不信任他、不爱他。我觉得爱情首先要发生在两个有独立人格的灵魂上。如果不能根连着根、手牵着手，那还不如分开。工作是我自信的来源，独立生活的根基。没工作我就没法谈生活，谈爱情。”万雪萍十几岁就父母双亡，万事都要靠自己已经刻进了骨血里。不是她缺乏安全感，是这个世界从来没用好的可能性对待过她。跟她谈生活高于工作，无异于明说何不食肉糜。
　　萧唯峥有点理解这种逻辑。他年轻时候也想有独立的经济能力，才能跟老爹议价，在家里挺得直腰杆。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无论友情、亲情、爱情，如果不能平等，就没法健康发展。
　　万雪萍抬手勾住萧唯峥的脖子，几乎是半挂在萧唯峥身上：“所以我工作才快乐，我为工作做的这些事情对我来说都是我乐意。你不用担心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