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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手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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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德加·朗曼是最后离开聚会的,他和理查德·布尔都是调查行动的重要组织者。
两人一边乘公车回家,一边交谈着这次行动的成果。
“现在看来,旧贵族不会再插手了,你准备怎么办?没有他们的力量,再插手太危险了。还要继续吗?理查德,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卡西恐怕……”朗曼担忧的看向自己最好的朋友。
“我不可能放弃的。卡西……我做不到放弃。这是最好的机会!接下来你不要管了。”小布尔话里有话。(因为后续布尔家长子出场,只要不是说话,下面都用小布尔)
“什么意思?”皱眉,朗曼感到些许不对劲。
“是上次的那本旧书。你别管,不然我出事了连个传信的都没有。”小布尔组织了一下语言,尽可能的说服好友。
理查德的长兄普利莫·布尔是警察厅证物科的科长,前两年他去警察厅找兄长的时候,在证物科意外发现了一本破旧残缺的古怪手札。手札上记载有神秘相关的事件,一时好奇,他花了几天的时间偷偷把上面的内容抄了下来,后来为了避免哥哥发现,就藏起来了。
“你真信那本书上的东西?别犯傻。”话语里既又不信,又带着担忧,朗曼早些时候在小布尔的家中接触过那份内容荒诞的手札。
“卡西,卡西看过那本书。她失踪的时候有留下东西,别人没发现,但我知道。”小布尔解释到,“东西和那本书有关。”
“什么?那你为什么不交出来?”震惊的停下了脚步。
“怎么交?告诉别人我通过兄长窃取了证物科的东西吗?我不能这么做,这会毁了哥哥的事业的!”小布尔话语中满是愧疚。
“所以,你宁可自己冒险去救卡西?”朗曼惊疑不定。
“我没打算冒险,只是一个游戏,埃德加!对!只是一个游戏!只要举行这个游戏就可以解决所有的事情。不用再调查了,情报已经够了。进行游戏,然后,不用接触危险,卡西也会回来,一切都会结束。”小布尔不断的重复,解释。不自觉的,他忘记了那份手札的诡异之处。
埃德加·朗曼沉默了。
如果他是贵族出身,有足够的资本提供庇护,有关于神秘的常识。那么,他会立刻组织友人的行为,绝不允许友人莽撞的接触神秘。
但他不是,同样是中产阶级出身的朗曼不仅没有任何庇护友人的能力,也并不清楚接触神秘的危险性。甚至,从未见过神秘的他,对神秘本身都将信将疑。
相反的,中产阶级的出身,让朗曼清楚的知道,关于那本书的事情在平时无关紧要,但在整座城市都绷紧了的现在,有着极大的风险。
一旦交出去,如果对黄昏迷失事件有帮助还好,如果没有,那么普利莫·布尔的前途说不定就完了,还可能牵连到布尔家。
长子普利莫是家中的支柱,他倒了,那么布尔家可能就一下子垮了,甚至要搬出克鲁德区,那这些年的积累就废了!布尔家几代人的努力,又出了一个作为警察厅证物科科长的普利莫,才好不容易走到现在,这中间不乏运气,倒了可能就起不来了。
不可能为了卡西冒这样的风险,去背后捅亲人一刀!再者卡西指不定已经死了,这不仅是布尔家不会允许,小布尔也过不了心里的这关。
但年少的恋情是如此炙热,怎么会愿意在自己的不作为下,坐视恋人去死?
明明只要把重要的证物交出去就可以解决的事!
于是强烈的愧疚下,小布尔先是调查情况,然后不自觉的遗忘了手札的诡异之处。毕竟已经过去两年了,在侥幸心理下,布尔决心尝试手札的内容。
理查德·布尔并没有意识到,明明已经过了两年,为什么藏在书桌底的手札抄写本还会被卡西注意到?明明已经过了两年,为什么这期间完全没有看过其中内容,他却一下子想起手札里记录的游戏?
最后,为什么他会一下子认出卡西留下的东西和手札有关?记载在陈旧手札上的文字图案做成的实物,真的能让人一下子认出来吗?特别是这期间,超过两年没有看过手札记载的文字图案。
警察厅证物科,科长办公室,普利莫·布尔坐在办公桌前,神色复杂的看着面前的木质盒子。
良久,他抬手从衣服里挑出了一根细链子,这是一件精致的机械怀表。
把怀表打开,从存放照片的地方撬一条缝,一把小巧的大概一英寸长的钥匙就掉了出来。钥匙是玻璃质地的,只要掉在硬物上就会摔碎。
布尔科长的手稍稍前伸,钥匙就正好掉落在掌心。看着冰凉的钥匙,他的神情有那么一瞬间几乎是扭曲的,简直不像是自己拿出来的东西,反而像是希望它被摔碎而不是接到。
布尔用钥匙放进了木盒的钥匙孔,转动,打开盖子。
盒子里是一本破旧残缺的手札,手抄本的那种,正文和绘图外还有密密麻麻不同字迹的补充说明。
盯着这本手札,普利莫·布尔陷入了回忆的梦魇。
那是七年前的午后,布尔先生作为证物科的警员和刑事科的警员一同进入克鲁德区的东南角,来到了那间民居。
他们到达的时候,一位据说来自特别行动署的先生刚刚走出。他带着皮手套,抓着用报纸草草包裹的东西,包装并不严密,从缝隙里可以明显看到白色的蜡烛。
是的,他们只是负责善后的。善后的警员们刚刚进了大门,当场就有呕吐的声音响起!
那是怎样的一幕啊!哪怕到了现在布尔先生也不愿去回忆那份令人作呕的血腥。
他们看到唯一干净的是一张客厅的茶几。就是那种午后或者傍晚,和友人聊天闲谈时放置零食和果盘的矮桌。
茶几上有一只白色的小碟子,中央有一些烛油,明显被移动过。
桌面的另一边可以明显看到一本破旧的手札。手札是摊开的,里面有蜡烛和碟子的图案。
这是一场再明显不过的神秘事件,就连过程也十分清楚。首先是几个无所事事的年轻人(受害人)寻求刺激,他们大概率从哪个旧书店找到了这个手札,并准备按上面的内容尝试作死,最后玩脱了,作死就真的死了。
按行动署后来给出的的说法:手札不是具有神秘性质的东西,记载的是幻想中的关于神秘的内容,或者干脆是某些残缺的民间传说,是虚假的,是错漏百出的妄想。反正按照上面的内容,一个都不会有效。
就像民间的某些传说,比如稻草人在使用了超过一年后需要烧掉,否则会如何如何,但事实上没人会这么干,也没有发生哪些可怕的后果。
相反的,造成了这起可怕事件的是年轻人们使用的蜡烛,那是用年幼孩童的尸体中某些部分制作的。当游戏的参与者们点燃蜡烛的时候,死者的怨恨就缠上了他们,伴随着蜡烛的燃烧,危险逐渐加深。
按他们的说法事件的起源和游戏完全无关,在蜡烛点燃后是否进行游戏都不会影响最终的结果。
所以行动署最后没有拿走这本手札。有那个闲工夫,还不如去查查某些民间传说的起源呢,那还说不定和神秘事件有关。倒是蜡烛,他们表示后续会对其来源进行调查。
但当布尔奇怪的产生了以往没有的好奇,随手翻了翻这本手札后,他当天就在十字花区的某处草丛里捡到了一面圆镜,上面沾着点滴的血迹。
而布尔翻看到的那场游戏的描述里,正好需要一面手持的镜子。而令人头皮发麻的是,从手札关于那场游戏的正文间隔中,另一个人字迹的补充说明,写着当事人正好捡到了可以用于游戏的沾血的方镜!
后来,忐忑不安的布尔索性以捡到镜子的地方为中心,绕了一圈,花了些功夫确定了圆镜的来历。
圆镜的主人是一位任性的小小姐。小姑娘不小心让书本的纸张划伤了手指,血迹沾在了镜子上,女仆擦拭的时候不小心让镜子掉到了地上,有了细小的裂纹。小小姐一生气,就随手从窗户扔出去了。
圆镜掉到了草丛里,没有进一步损坏,正好可以充作手札上通灵游戏的道具。
全都是巧合!
太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