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血》一沐暖晨

1、第一章 梦

　　这段时间的晚上，我总是梦到一个女孩在漆黑的房间里赤脚跳舞，女孩不断旋转和后踢腿，脚掌和地板摩擦发出类似沾水的粉笔在黑板上书写的咝咝声，她的身体也不断重重的磕碰到屋内的家具上，发出闷响。家具上全是血。地板上也有血……到处都有血，为什么这么多血？女孩还在跳舞。可我却明明感觉到了那血凝固在我的身体上，手臂上、腿上新长出一块一块又凉又硬的疤痕。我想用力把那痂扒下来，可是手却抖个不停，怕碰到伤口。我怕疼。
　　我什么都看不见，但是这一切似乎被刻在了我的脑海里，一切都清晰得很真实。沉闷的响声和咝咝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手垂在身体两侧，我只敢转动眼球，连蹲下来抱住自己或者捂住耳朵都做不到。我害怕。什么都没有但是所有都在发生。我都知道。
　　但是手竟然不受控制地抬起，在黑暗里往前摸索，脚也一步一步往前迈着。房间很小，家具很多，地板是实木的，走起来冰凉冰凉的，脚明明没有出汗但是确黏黏的。好冷。
　　空气中淡淡的寒气、水汽的味道和屋内血腥味交杂在一起钻进我的鼻子里让我想打喷嚏又打不出来，鼻子又酸又涨，眼泪被堵得涌满了眼眶，雾蒙蒙黑漆漆。我赶紧闭上了双眼。
　　突然手指触到了什么冰冷又坚硬的东西，手在大脑反应过来之前迅速缩回，我感觉自己在抖，控制不住地抖，周围好像一下子安静了，静得我的心脏好像空了一块。过了一会我才听到自己急促的喘息声，越来越大声的喘息声盖过了黑暗和寂静，耳膜和心脏像被庞然大物压着一样负荷不住，我长大嘴巴但是什么都喊不出来。好沉，好沉，好痛……
　　我猛然惊醒。手下意识的摸上自己的手臂。什么都没有。是梦。
　　南方这个冬天相比于以往更冷，而靠近山的冬天相比于市区来说早晚温差更大，早晨更加让人感觉湿冷，只不过坐起来一下就冻得我连骨头都痒得直抖。没有暖气的冬天真难熬。房子外天已经透出一点亮了，窗下的路灯还是一如既往的亮着，冰冷冷的白色，没有温度的白色，照着漫开的雾气。我习惯不拉窗帘睡觉，房间亮一点会让我安心。
　　小时候的我喜欢各种各样的自然现象，比如下雨，比如刮风，比如出太阳，比如起雾，比如打雷……多久没这样了呢？心脏似乎感觉不到任何喜怒，没有快乐的感觉也不悲伤，就这么平平静静。连前段时间幸运地感觉到的烦躁和发狂也没有了。
　　我就这么无知无觉的盯着那妖娆舒展的雾气，终于觉得无聊了，重新躺回到被子里缩成一团取暖。什么都不想做，不想起床不想刷牙不想吃早餐不想换衣服，不想打开门走出到那个世界。那个他存在的世界。那个让我感觉不舒服和烦躁发狂的世界。